第 108 章 柳振邦的去世
“哐当”一声,拿铁摔在咖啡馆光洁的地板上,深褐色的液体溅起半尺高,又顺着瓷砖的纹路蜿蜒流淌,像一滩凝固的血泪。柳曼琪的手指还保持着握杯的姿势,指尖冰凉,浑身的血液却仿佛在瞬间被抽干,连呼吸都带着针扎似的疼。
“曼琪?”陈宇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慌张。他刚坐下没两分钟,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柳曼琪猛地回神,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门外冲,“医院!去市中心医院!”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陈宇紧随其后,反手结了账,快步追上她塞进副驾驶。引擎轰鸣着窜了出去,车厢里静得可怕,只有柳曼琪压抑的抽泣声,和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感却丝毫驱散不了心底的恐慌。
“不会有事的,”陈宇一边熟练地超车,一边轻声安慰,语气却带着不确定,“医生肯定会尽力的。”
柳曼琪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在膝盖上,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她从来没觉得这段去医院的路这么漫长,每一个红灯都像在凌迟她的耐心,每一次车辆颠簸都让她的心跟着揪紧。就像网上说的,“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只需要一根稻草”,而父亲的病情,就是压垮她的那根稻草。
好不容易赶到市中心医院,柳曼琪几乎是从车上跳下来的,高跟鞋崴了一下也浑然不觉,一瘸一拐地往急救中心冲。走廊里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冰冷的白色墙壁反射着刺眼的灯光,让整个空间都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急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像一颗悬在头顶的炸弹。柳若彤已经到了,穿着一身粉色的连衣裙,此刻却皱巴巴的,脸上挂满了泪痕,看到柳曼琪过来,扑进她怀里就哭:“姐!怎么办啊?医生说爸他……他情况很不好!”
柳曼琪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泪却掉得更凶:“别怕,有姐在,爸会没事的。”话虽这么说,可她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自己都骗不了。
没过多久,柳辰也赶来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接到电话就急匆匆赶过来的。看到急救室的红灯,他的脚步顿了顿,眼神复杂地扫过走廊里的姐妹俩,最终沉默地靠在墙上,双手插进裤兜,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走廊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柳曼琪来回踱步,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她忍不住想起小时候学过的诗句:“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可此刻她更想说的是,子欲养而亲不待,才是世间最痛的遗憾。
就在她焦躁不安的时候,急救室的红灯突然灭了。
柳曼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和柳若彤、柳辰一起冲了上去。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和惋惜:“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柳振邦先生因为多器官衰竭,抢救无效,于十五分钟前去世。”
“轰”的一声,柳曼琪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不可能……医生,您再救救他,求求您了……”她扑上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柳女士,请节哀。”医生叹了口气,轻轻拉开她的手,“我们已经用了所有能用的方法,柳先生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
柳若彤直接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柳辰则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水滑落,双手却攥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和父亲的关系一直不好,父亲重男轻女,却又偏偏看不上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从小到大,对他要么是忽视,要么是斥责。可真到了父亲离世的这一刻,那些怨恨好像都淡了,只剩下无尽的唏嘘。
陈宇默默站在柳曼琪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无声的支撑。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能做的,只有陪着她度过这最难熬的时刻。
接下来的几天,柳曼琪强忍着悲痛,开始处理父亲的后事。她联系了殡仪馆,敲定了葬礼的流程,一一通知了亲朋好友。期间,她给柳浩打了好几个电话,可电话那头始终是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柳曼琪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柳浩这个家伙,从小就被父亲宠坏了,自私自利,眼里只有自己。现在父亲去世了,他倒是跑得无影无踪,连最后一程都不肯来送。也罢,这样的人,不来也好,省得在父亲的葬礼上添乱。
葬礼定在三天后,地点是京都最大的殡仪馆。那天早上,天阴沉沉的,刮着不大不小的风,把殡仪馆门口的白灯笼吹得左右摇晃,像在为逝者送行。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有沈柳集团的老员工,有商界的合作伙伴,还有一些沾亲带故的亲戚。
柳曼琪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妆容,显得格外憔悴。她站在灵堂门口,一一向来吊唁的人鞠躬致谢,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陈宇就站在她身边,帮她接待客人,递纸巾、倒茶水,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柳若彤穿着同样的丧服,眼睛哭得红肿,像两只核桃。她跟在柳曼琪身后,时不时地抹一把眼泪,看到熟悉的亲戚,就忍不住哭出声来。柳辰则站在灵堂的角落里,沉默地烧着纸钱,火光映在他的脸上,表情复杂难辨。
灵堂中央,柳振邦的遗像摆在正中间。照片上的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面带微笑,眼神威严,还是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遗像前面,摆放着一个小小的香炉,里面插着三炷香,袅袅的青烟缓缓上升,在空中散开,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两侧摆满了花圈,白色的菊花和百合簇拥着遗像,营造出一种肃穆悲伤的氛围。
前来吊唁的人大多是真心实意的,可也不乏一些趋炎附势之辈。比如柳家的一个远房舅舅,平时跟柳家没什么往来,此刻却哭得比谁都大声,一边哭一边喊:“姐夫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你走了,我们这些亲戚可怎么办啊?”那演技,不去当演员都屈才了。
柳曼琪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她现在没心思跟这些人计较,只想安安稳稳地送父亲最后一程。倒是陈宇,看出了她的心思,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挡在柳曼琪身前,对着那个远房舅舅说:“逝者为大,还是让柳总安心送柳老先生一程吧。”
陈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那个远房舅舅被他看得浑身一僵,哭声瞬间小了下去,讪讪地笑了笑,转身灰溜溜地走了。柳曼琪侧头看了陈宇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感激。
葬礼仪式正式开始,哀乐响起,低沉的旋律像一张大网,把整个灵堂都笼罩在悲伤的氛围里。柳曼琪、柳若彤、柳辰站在最前面,对着柳振邦的遗像三鞠躬。鞠躬的时候,柳曼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黑色的丧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葬礼仪式结束后,柳振邦的遗体被送去火化。看着遗体被推进火化炉的那一刻,柳曼琪的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火化结束后,柳曼琪捧着父亲的骨灰盒,走出了殡仪馆。外面的风更大了,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心里默念:“爸,一路走好。”
陈宇走过来,给她递了一件外套:“风大,穿上吧,别着凉了。”
柳曼琪接过外套穿上,指尖碰到陈宇温热的手,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她转头看向陈宇,眼里带着感激:“谢谢你,这几天,辛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陈宇笑了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回到家,柳曼琪把父亲的骨灰盒安放在书房的柜子上,旁边摆上了父亲最喜欢的茶具和一本翻旧了的《三国演义》。她看着骨灰盒,心里平静了很多。
“姐,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休息休息吧。”柳辰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柳曼琪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些许寒意。“我没事,”她摇摇头,“你们也去休息吧。明天开始,我们还要处理集团的事,有很多工作等着我们做。”
柳辰点点头:“好,那你也别太累了。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商量着办。”
柳若彤也跟着说:“姐,我也可以帮你做些事。虽然我不懂集团的业务,但我可以帮你整理文件,端茶倒水。”
看着弟弟妹妹懂事的样子,轻微点点头。
夜深了,柳曼琪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拿出手机,给沈惊鸿发了一条消息:“沈总,感谢您这段时间的支持。明天我想召开沈柳集团的高层会议,正式接手集团的工作,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参加?”
没过多久,沈惊鸿就回复了:“没问题,明天我会准时参加。曼琪,节哀。柳老先生不在了,你更要保重身体。沈氏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放手去做吧。”
看着沈惊鸿的回复,柳曼琪的心里更有底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