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
周舒娅在房间里换鞋。
登山鞋。
防滑的。
她检查背包。
望远镜。
防潮垫。
保温杯。
还有手电筒。
她动作慢。
像在磨蹭。
又像在等。
等赵涛来敲门。
她知道他会来。
周薇娅跟她说了。
赵涛最近不对劲。
像变了个人。
又说不上哪变了。
她姐说。
他更像个男人了。
不是靠那种神秘力量。
而是靠本身。
周舒娅不懂。
她只知道。
这个比她大一岁的男人。
最近总在她眼前晃。
今天送个苹果。
明天递杯奶茶。
后天帮占座。
这些事。
换个男生做。
她早冷脸了。
可赵涛做。
她就不烦。
甚至有点期待。
敲门声响了。
舒娅。
好了没？
是赵涛。
声音不重。
刚好够她听见。
周舒娅打开门。
赵涛站在门口。
也背着包。
简单的运动装。
显得腿长。
走吧。
他说。
周舒娅点头。
没说话。
两人下楼。
客厅里。
女人们都在。
方彤彤挺着16周的肚子。
在沙发上吃葡萄。
看见他们。
笑了。
小两口约会？
周舒娅脸一红。
不是。
就是去看流星。
行行行。
看流星。
方彤彤冲赵涛挤眼。
好好照顾人家。
赵涛点头。
放心。
余培大着肚子。
行动不便。
还是站起来。
舒娅。
山上冷。
多穿点。
周舒娅心里一暖。
这些女人。
她原本讨厌。
觉得她们没骨气。
可现在她发现。
她们比谁都真诚。
比谁都懂爱。
知道了。
她小声说。
白玉茹从厨房端出保温杯。
装了红糖姜茶。
你们俩都喝点。
别着凉。
赵涛接过。
说了声谢。
白玉茹笑。
谢什么。
都是一家人。
这话周舒娅听着别扭。
可没反驳。
她发现。
自己好像有点接受这个设定了。
一家人。
跟赵涛。
还有他这些女人。
是一家人。
周薇娅走过来。
拉住妹妹的手。
舒娅。
别耍脾气。
他最近心里不踏实。
你得让他踏实。
周舒娅皱眉。
你这话像卖妹妹。
卖什么卖。
周薇娅摸肚子。
他要是想要。
还用我卖？
你自己早送上门了。
周舒娅气得想打人。
周薇娅笑。
去吧。
好好玩。
晚上不回来也行。
周舒娅脸更红了。
谁说不回来。
回不回来。
你说了算。
赵涛在旁边听着。
没说话。
他最近确实不踏实。
系统走了。
像被扒了层皮。
他得证明自己。
不靠外挂。
也能让女人动心。
也能让她们死心塌地。
周舒娅是他的试验品。
也是他的目标。
最难啃的骨头。
啃下来了。
他就赢了。
车开上路。
天还没黑透。
晚霞把天染成紫色。
周舒娅坐在副驾。
看着窗外。
你开车稳。
她突然说。
比我想象中稳。
你以为我开成什么样？
浮躁。
像个花花公子。
赵涛笑了。
那现在呢？
稳重。
像个...
像个真正的男人。
她说得小声。
赵涛听见了。
心里一荡。
没系统了。
可感觉还在。
他知道这话的重量。
舒娅。
你夸我。
我得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眼没瞎。
周舒娅噗嗤一声。
笑了。
冰山裂开条缝。
漏出点春光。
赵涛。
你正经点行不行。
那我问你。
你这么多女人。
忙得过来吗？
赵涛没立刻答。
他打了转向灯。
拐上山道。
忙不过来。
也忙得过来。
什么意思。
意思是。
我尽力。
不偏心。
不冷落。
谁都需要我。
我也需要她们。
周舒娅沉默。
她想起她爸。
那个财阀男人。
他女人也多。
可他谁也不爱。
只爱他自己。
你跟我爸不一样。
她说。
哪不一样。
他把自己当皇帝。
你把她们当家人。
赵涛心里一震。
这丫头。
看得透。
那你呢？
他问。
你想当我的家人。
还是当皇帝？
周舒娅转头看他。
眼神认真。
我想当。
一个正常的女人。
有个正常的男人。
过正常的日子。
赵涛点头。
这要求。
挺高。
在这世道。
算奢侈。
是奢侈。
所以我想试试。
试试能不能奢侈一回。
车到山顶。
天已经黑了。
星星一颗颗冒出来。
像碎钻石。
周舒娅支起望远镜。
调试角度。
赵涛在旁边搭防潮垫。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流星？
他问。
天琴座。
据说每小时有二十颗。
许愿灵吗？
不灵。
那为什么看。
因为美。
周舒娅说得干脆。
赵涛笑了。
你倒是实在。
不像其他女生。
看流星就许愿。
想要男人。
想要孩子。
想要个家。
周舒娅没接话。
她调好了望远镜。
你来看看。
赵涛凑过去。
眼睛贴上镜片。
星空在眼前放大。
炫目。
璀璨。
美吗？
比你那些女人呢？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们是地上的。
你是天上的。
周舒娅手一抖。
差点碰倒望远镜。
油嘴滑舌。
实话。
赵涛坐回防潮垫。
拍了拍身边。
不坐。
怕我吃了你？
怕就对了。
说明你还有救。
周舒娅瞪他。
可还是坐下了。
离他半米远。
中间能再塞个人。
再近点。
山上冷。
两个人挨着。
暖和。
周舒娅没动。
赵涛也没强求。
他躺在垫子上。
双手枕在脑后。
我小时候。
也看过流星。
在哪？
孤儿院。
孤儿院？
那地方。
能看见星星？
只要你抬头。
天永远是你的。
周舒娅心里一软。
她想起姐姐说的。
赵涛的身世。
他妈跟人跑了。
他爸喝酒喝死了。
他一个人长大。
比谁都苦。
你恨你妈吗？
恨过。
现在呢？
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
有你们。
周舒娅心里又一动。
我们？
你们。
你姐。
这屋子的所有人。
你们是我的天。
周舒娅没说话。
她第一次发现。
这个男人。
嘴挺甜。
甜的让人信。
第一颗流星划过。
周舒娅立刻闭眼。
你不是说许愿不灵？
是不灵。
可我习惯了。
从小到大的习惯。
改不了。
你许了什么？
不告诉你。
说出来才灵。
不说。
不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个屁。
赵涛笑了。
他坐起来。
凑近她。
你许愿。
想当个正常女人。
有正常男人。
过正常日子。
周舒娅睁开眼。
震惊。
你怎么...
我猜的。
你猜得准。
不是准。
是懂。
懂你。
周舒娅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
月光下。
他眼睛很亮。
像星星。
赵涛。
我要是跟你。
也能过正常日子吗？
怎么过？
三天一次。
五天一次。
七天一次。
看你需要。
我按需分配。
周舒娅听懂了。
脸又红了。
不正经。
正经了。
你就不会问了。
第二颗流星划过。
这次是赵涛闭眼。
周舒娅问。
你许什么？
不告诉你。
交换。
你先说。
我想。
当你的女人。
她说得轻。
像怕风听见。
赵涛睁开眼。
看着她。
眼神里有东西。
那是征服欲。
也是温柔。
他说。
我答应。
真的？
真的。
不骗我？
不骗。
那我现在...
现在什么？
想亲你。
她声音更小。
赵涛没说话。
他只是凑过去。
吻了她。
很轻。
像怕碰坏她。
周舒娅没躲。
她迎上去。
舌头笨拙地探过来。
像初生的兽。
赵涛心里一荡。
他按住她后颈。
加深了这个吻。
山顶的风很冷。
可两人之间很热。
热得像要烧起来。
舒娅。
赵涛在她耳边说。
你这块冰。
化了。
化了。
化了流我一手。
周舒娅笑了。
她第一次笑得这么开。
像冰山崩裂。
露出最柔软的内心。
赵涛。
我想...
想什么？
想现在。
就和你。
过正常日子。
赵涛懂她意思。
他拉开防潮垫的拉链。
里面还有一层。
躺着。
他说。
看星星。
周舒娅躺下。
赵涛躺她身边。
两人并排。
手拉着手。
中间隔着一拳距离。
可心贴得很近。
第三颗流星划过。
他们都没闭眼。
没许愿。
因为愿望已经实现了。
不需要再许。
回去的路上。
周舒娅睡着了。
头歪在副驾。
呼吸平缓。
赵涛把车开得极稳。
像怕惊了她的梦。
别墅里。
灯还亮着。
周薇娅在等。
她85点爱意值。
让她睡不着。
看见车开回来。
她松口气。
怎么样？
赵涛抱下周舒娅。
她睡得很沉。
挺好的。
冰化了？
化了。
会跑吗？
不会。
你确定？
我确定。
用什么确定？
用这个。
他指指自己的心。
周薇娅笑了。
她凑过来。
亲了亲他的唇。
辛苦了。
不辛苦。
有奖励吗？
什么奖励？
今晚陪你。
不陪舒娅？
她睡了。
那陪我。
周薇娅抱着妹妹上楼。
帮她脱鞋。
盖被子。
周舒娅在梦里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周薇娅看着。
心里踏实。
她知道。
妹妹也掉进坑里了。
和她们一样。
心甘情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