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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穿男:全家都是显眼包

作者:利刀禾 | 分类:女生 | 字数:81.7万字

第9章 老纨绔破防了

书名:女穿男:全家都是显眼包 作者:利刀禾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02:40:13

宁意知道,那两个小厮的话,尤其是“人血馒头”那四个字,像一根最尖最毒的针,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刺进了他爹内心最柔软、也最愧疚的那个地方。

宁德就那么呆呆地坐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远处戏台上的唱腔,牌桌上的喧哗,都仿佛在瞬间被抽离,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他的耳边,只剩下那四个字,在嗡嗡作响。

人血馒头。

人血馒头!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看他们爷孙的。

纨绔、废物、败家子……

这些话,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但他从来不在乎。

为什么要在乎?

他爹宁冲,带着他三个哥哥,为大夏朝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他宁家一门三烈士,换来了这爵位,换来了这泼天的富贵。

这是他们宁家应得的!

他知道他有三个哥哥,死在了冰冷的边疆,死在了少年时。

他知道父亲和母亲后半生都活在悲痛和愧疚里,所以才会把他宠成一个废物。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选择不去想,不去听,不去碰。

他用斗鸡、走狗、听戏、赌钱等等,用五十多年的荒唐岁月,为自己筑起了一座厚厚的、温暖的茧房。

他以为只要自己躲在里面,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

他以为,只要他不去想,那些沉重的东西就不存在。

直到今天,被两个最底层的下人,用最粗鄙、也最残忍的方式,血淋淋地撕开了这层伪装。

原来在别人眼里,他不是什么威风八面的国公爷。

他只是一个……吃着哥哥们人血馒头的,无耻的废物。

他还记得爹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只跟他说了一句话:“德儿,好好活着,开开心心地活着。”

他娘也总是跟他说:“我们家德儿,只要平平安安,长命百岁,比什么都强。”

他那聪慧过人的乖女,更是为他制定了《纨绔安全守则》,让他可以在京城里,在条条框框的保护下,安安稳稳地嚣张一辈子。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当了这么多年的纨绔。

他觉得,这是他作为宁家唯一留下的根苗,应该享受的“福利”。

他甚至觉得,他是在替他那三个早早战死的哥哥,把他那劳碌一生的爹娘,没能享受到的福,都一并享受了。

他吃最好的,穿最好的,玩最贵的。

他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风风光光。

他觉得,这样,九泉之下的父兄,看到他如今这般快活,也会感到欣慰的。

可是……

人血馒头?

他们是说,他宁德这几十年锦衣玉食、声色犬马的快活日子,是建立在父兄的尸骨之上?

他吃的每一口饭,喝的每一口酒,都沾着他亲人的血?

这些念头,像一条毒蛇,猛地钻进他的脑海,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告诉那两个小厮,你们懂个屁!

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他无力反驳。

是啊。

他有什么?

除了这个国公的爵位,他还有什么?

他不像他爹,能统帅三军,保家卫国。

他不像他大哥宁仁,十六岁就中了武举,在军中屡立战功。

他不像他二哥宁景,文武双全,是京城有名的才子。

他不像他三哥宁居,一手箭术出神入化,百步穿杨。

他呢?

论武,他连府里的护院都打不过,骑马都费劲。

论文,他连一本《论语》都背不全,写的字跟狗爬一样。

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一张还算英俊的脸,和这个用父兄性命换来的爵位。

就连他一直瞧不上的周春才,那个老色鬼,那个草包国舅,人家好歹都在礼部挂着个闲职。

虽然谁都知道那是个闲差,但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官身,是吃着朝廷俸禄的!

而他宁德呢?

他就是个白身!

一个彻头彻尾的,靠着祖宗余荫混吃等死的废物!

巨大的羞愧和恐慌,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一直以来为自己构建的那个“心安理得”的世界,在“人血馒头”这四个字的冲击下,轰然倒塌。

原来,在世人眼中,他不是在享福,而是在啃食父兄的血肉。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潇洒人生”,在别人看来,只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在自娱自乐。

他猛地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爹刚从战场回来,浑身是伤,一夜白头。

他想起了他娘,在接到三个哥哥战死的消息时,哭得晕死过去,醒来后,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

他想起了他那早逝的父兄,他们的音容笑貌,是那么的模糊,却又那么的清晰。

他宁德……到底为这个家,做过什么?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只会给这个家惹麻烦。

他只会躲在妻子的羽翼下,躲在女儿为他划定的安全区里,当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咯吱——”

一声轻响,是他手里的鸟笼,因为用力过猛,笼门上的小铜锁被他生生捏变了形。

笼子里的赛雪,惊得炸起了全身的羽毛,发出一阵鸣叫。

宁意在旁边看着,心都揪成了一团。

她看到他爹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一种死灰色。

她看到她爹的肩膀,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想上前去扶他,想跟他说:“爹,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可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那两个小厮的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宁德内心深处那个被他刻意尘封了数十年的潘多拉魔盒。

里面装的,是他对父兄的愧疚,是对自己无能的逃避,是对这份“血染的富贵”深藏心底的不安。

现在,这个盒子被打开了。

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井喷而出。

宁德的心态,彻底崩了。

“国公爷威武……国公爷威武……”

笼子里那只受了惊的画眉鸟,还在机械地重复着它学会的词句。

这句宁德平日里最爱听的奉承话,此刻听在耳中,却像是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威武?

他威武在何处?

是威武在跟国舅爷当街斗殴,还是威武在皇宫里跟人竞走?

宁德猛地站起身。

因为起得太急,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爹!”

宁意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他。

入手处,是宁德冰凉僵硬的手臂。

“爹,您没事吧?”宁意急切地问道。

宁德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推开了宁意的手,提着鸟笼,迈开步子,朝着自己书房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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