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柿子园,宁德停下脚步,抬手指着挂满枝头的柿子。
“柿子先别摘了,要霜打过后的才更好吃,回头让庄子上给送来。”
宁晋和宁鸢应了声好。
三人在果园转悠了快两个时辰,这才往回走。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田野上,整个庄子都染成了金黄色。
远处炊烟袅袅升起,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宁晋走在最前头,哼着小曲儿,手里还拎着半篮子果子。
宁鸢跟在后头,时不时回头看看祖父。
宁德走得慢,脸上挂着笑,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回到庄子,庄头已经吩咐人准备好了晚膳。
院子里架起了火堆,烤着一只全羊。
羊肉的香味飘得老远,馋得宁晋直流口水。
他凑到火堆边,盯着那只烤得金黄的全羊,喉咙滚动了好几下。
“祖父,这羊肉什么时候能吃啊?”
宁德笑骂道:“急什么,再等等,烤得越久越香。”
……
入夜。
庄子上灯火通明。
院子里摆了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满了各色菜肴。
烤全羊的香味飘得老远,连隔壁几家庄户都闻得到。
宁德坐在主位,宁晋和宁鸢分坐两边。
庄头和几个管事的站在旁边伺候。
“来来来!今天咱们爷孙三个,好好吃一顿!”
宁德撕下一块羊腿,递给宁鸢。
“鸢儿,尝尝这羊腿,可香了!”
宁鸢接过,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祖父,真好吃!”
宁晋也不客气,抓起一块羊排,大口啃着。
宁德看着孙子孙女吃得开心,自己也笑得合不拢嘴。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才叫日子啊!”
……
吃过饭后,三人在院子里消食。
秋夜的风有些凉,宁德让人搬了几个软垫过来,铺在石凳上。
三人坐下,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明天祖父教你们钓鱼!”
宁晋眼睛一亮。
“真的吗?”
“那还有假?”宁德拍着胸脯,“你祖父我当年,可是京城第一钓鱼高手!”
宁鸢在旁边笑:“祖父,您是京城第一纨绔才对!”
“哎哟!”宁德假装生气,“你这丫头,敢笑话你祖父?”
说着,伸手去揪宁鸢的鼻子。
宁鸢咯咯笑着躲开,跑到宁晋身后。
“二哥救我!”
宁晋也笑了,拉着宁鸢往前跑。
宁德在后头追,嘴里嚷嚷着:“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给我站住!”
三人在院子里闹成一团,笑声传得老远。
庄头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脸上也带着笑。
闹了一会儿,三人才停下来。
宁德喘着气,坐回石凳上。
“不行了不行了,老了,跑不动了。”
宁鸢和宁晋也坐下来,脸上还带着笑。
夜色渐深,星星越来越亮。
三人坐在院子里,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星星。
过了一会儿,宁德开口。
“早点歇着吧,明天还要早起钓鱼呢。”
宁晋和宁鸢应了一声,起身回房。
宁德坐在院子里,又待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
翌日。
巳时刚过宁晋就起来了。
他推开门,发现宁德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祖父,您起得真早。”
宁德嘟囔着,“哎,没有你祖母在身边,我睡的不踏实。”
宁鸢也出来了,揉着眼睛。
“祖父,我还困呢。”
“乖,咱们回头再睡个午觉。”
早饭是肉粥,熬得软烂,配着几碟小菜和馒头。
三人吃得很快,吃完饭,庄头拿来三根钓竿和一桶蚯蚓。
“国公爷,这是您要的钓竿。”
“好。”宁德接过钓竿,“走,咱们去池塘。”
三人来到池塘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
宁德拿起钓竿,挂上蚯蚓,甩进水里。
“看好了,就这么钓。”
宁晋和宁鸢也学着他的样子,把钓竿甩进水里。
三人坐在池塘边,等着鱼上钩。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水面波光粼粼。
几只鸭子在水里游来游去,偶尔叫几声。
宁德靠在树上,闭着眼睛打盹。
宁晋盯着水面,一动不动。
宁鸢拿着钓竿,心思却不在这上面,眼神有些恍惚。
过了一会儿,宁晋的鱼竿动了。
“祖父,有鱼。”
宁德睁开眼。
“拉上来。”
宁晋用力一拉,鱼被拽出水面。
“哈哈,我钓到了。”
宁晋兴奋地跳起来,手里的鱼还在扑腾。
宁德笑着拍了拍他的头。
“不错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宁鸢也拉上来一条鱼,比宁晋的还大一点。
她看着手里的鱼,脸上露出笑容。
没一会宁德也钓上来一条鱼。
……
可能是接连三条鱼被钓上去了,没有再回鱼塘,鱼塘里的鱼学聪明了。
接下来一个时辰都没什么鱼上钩。
三人便聊着天。
宁鸢问:“祖父,曾祖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宁晋也好奇地朝着宁德看过去。
他们从小就没见过曾祖父,只在画像上看过。
画像里的曾祖父穿着官服,威风凛凛的,跟现在的祖父完全不一样。
宁德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钓竿。
“你们曾祖父啊……”
他抬头看着远处的天空,声音有些低沉。
“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宁晋和宁鸢都不说话了,等着宁德继续说。
宁德盯着水面,眼神有些飘忽:“我爹他文武双全,可厉害了。”
说到这里他眼睛里似乎有光。
“他不像我这样,整天就知道胡闹。他做事有章法,有谋略,把宁家经营得井井有条。”
“二十五岁便做到了正三品大将军。三十八岁便成了正一品镇国大将军。三个哥哥都尽得我爹的真传,个顶个的厉害。”
“可后来……”
他嗓子有些哑。
“后来你们三个伯爷都死在战场上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我爹我娘那会儿哭得……”
宁德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
“再后来,爹娘就只剩我这么一个儿子了。他们舍不得打我骂我,什么都由着我。我就……长歪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要是我爹还在,宁家哪至于……”
话说到一半,宁德打住了。
他把钓竿往旁边一扔,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不钓了,回去吧。把鱼给庄头,让他做午饭。”
宁晋收起钓竿,看着祖父的背影,心里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