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话都说出去了,这个时候哪能退?
陆承远一杯接一杯地喝,虽然酒量不好,但毕竟是从小就接触过各种名酒的人,还真让他给评出了个高低。
脑袋有些晕晕沉沉,他的脸颊也红扑扑的,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也就这个还好些,别的嘛,一般。”
想来嘴毒的陆承远,当着几位管事的面,直截了当地把话点名了。
被评为“一般”的管事们,笑容僵在嘴角。
那个被评为“还好些”的管事,刚要咧嘴进行下一步,就听他又道:“不过暖食小筑若想长久地开下去,用这个酒,还是不够档次。”
咳咳,咧嘴的管事也僵住了。
这下好了,一句话得罪了好几个酒庄,以后想要再跟他们合作都不可能了。
不过苏蓁也确实觉得这几个酒庄的酒水一般,她听说邻镇有个任氏酒庄不错,只是距离较远,不知能不能找那个酒庄的人合作一把。
管事们悻悻地离开了,陆承远坐在桌边,一只手支撑着脑袋,刚刚没觉得怎么样,这会儿静下心来,反而有些晕晕的。
撑着桌子起身,陆承远只觉身子一晃,又重新坐回到桌边。
“怎么样?还好吗?”苏蓁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谁知,陆承远一扭头,朝她咧嘴一笑:“这几个酒庄的酒都不行,喝了让我脑袋疼。回头,回头我给你找几个好的,喝了不上头,一点儿也不醉人的。”
一句话刚说完,苏蓁都没来得及回应,只听咚的一声,陆承远的脑袋一下子就撞在桌子上。
醉了!
苏蓁顿时无语,赶紧双手扶住某人的肩膀,扯着嗓子朝外边喊:“阿朗!快来,阿朗!”
一个黑影快速窜进来,阿朗低头看了半晌,突然抱着肚子哈哈笑起来:“公子又喝醉了,哈哈,赶紧把他扶床上去,要不他一会儿又得钻桌子底下去了。”
又!
看来这家伙的酒量是真不行。
苏蓁更无语了,她甚至已经感觉到陆承远的身子开始无力地往下滑了。
好在阿朗力气大,一个人就把他扶到床上躺好。
苏蓁也没闲着,又去厨房煮了醒酒汤,给他灌了两碗才作罢。
不到一个时辰,等苏蓁忙完回到账房的时候,早就没了陆承远的踪影。
只有桌上留了一张字条:“都是假酒!别定他们的!”
噗!
苏蓁看着纸条,笑得肚子都疼了。
好吧,这家伙终于还是找了个让自己不怎么丢脸的理由。
就在苏蓁考虑要不要跟迎客来用一样的酒时,任氏酒庄竟然主动找上门了。
而且来人不是普通管事,竟是任氏的当家人任梦成及夫人邱氏。
任梦成个头较矮,整个人还有些微胖,一看到他,苏蓁就想到了“矮冬瓜”三个字,差点没憋住笑。
邱氏正好相反,身材窈窕,明明四十出头的年纪,因为保养得宜,看上去也才三十岁而已。
两人的性子也不一样,任梦成上看去不像个商人,看着十分憨厚。
邱氏尖下巴、高鼻梁,一双眼睛里满是精明算计的光。
看着这对夫妻,苏蓁反而觉得任氏真正当家的应该是邱氏。
“早就听闻平安镇新开了一个暖食小筑,东家虽然年纪小,但是做得一手好药膳。今儿终于有机会能来见识一番了。”
邱氏说话滴水不漏,上来先把苏蓁给恭维了一番。
苏蓁开店这么久,也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当即也不着痕迹地给恭维了回去。
“任老板和夫人远道而来就是客,咱们今日先不谈生意,先好好吃顿饭,尝尝我们店里的饭菜。”
苏蓁朝乔惠娘点点头,立即有人捧着一碟碟的菜肴而来。
任梦成和邱氏毕竟见多识广,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
倒是跟他们一并前来的两个孩子,格外稀奇,伸长了脖子仔细去看。
邱氏目光寒了寒,但嘴角笑意不减,语气依旧温柔:“这两个庶子没怎么见过世面,还请苏老板不要见笑。”
“哪里哪里,夫人言重了。”
苏蓁笑着回了一句,心里却嘀咕了一下。邱氏直接说这两个是庶子,看来是对他们不怎么喜欢的,可她又为了全自己温柔大度的名声,还带着两个庶子到平安镇,这场戏演得也真是够累的。
关键是那两个庶子,一个十四五岁,一个十岁出头,照理说这样的年纪不该如此没有礼貌,显然是平时在家中没有得到好的教养。
苏蓁微微抿唇,想起之前听唐伯念叨过的事了。
阿月等人一一上菜,最后一道竹荪炖鸡是被小九小心翼翼端上桌的。
经过苏蓁这几个月的调理,小九胖了一圈,脸上也有了肉,身上的衣裳也都是六子挣了工钱之后给她换的新衣裳。
她刚把菜放到桌上,手腕就被那十四五岁的庶子给拽住了。
虽然平时也见识过客人揩店里服务员油的情况,但那也只是悄悄嘀咕两句,像这样真正动手的还是头一次。
毕竟,对面的大山武馆可不是吃素的。
苏蓁刚要上手把他的手打落,就听那小子奇怪地问道:“咦?我怎么觉得你看起来很眼熟了?父亲母亲,你们瞧瞧,这小妹妹是不是很像咱们府中之前的那位姨娘?”
任梦成府中的姨娘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了,这还不算那些因病去世或者因错发卖的。
他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小九,撇嘴摇头:“别瞎说,赶紧吃饭。”
倒是邱氏紧紧地盯着小九:“杜雅儿是你什么人?”
杜雅儿的名字一出,任梦成的筷子啪嗒就掉落在地。
十岁出头的庶子没听过这个名字,倒是那个年纪大一些的庶子,似乎知道自己闯祸了,赶紧闭了嘴巴装鹌鹑。
小九不知她为何这样问自己,只是懵懂地摇了摇头:“夫人,我认识杜雅儿这个人。”
不认识?
邱氏显然不信,冷笑着道:“你这张脸长得跟她有七八分像,还说不认识她?怎么,难道她自知理亏,不敢用真姓名示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