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言自语的,很平静的说道:
【我从幼时就在等今天。
自从因为您没有抱我,只去抱了妹妹,
我哭着跑去告诉母亲,
母亲却告诉了我所有的真相那天后,
我就一直在等您亲自来告诉我,我不是您的亲生女儿。
我一天天等,一天等,我想过你会在我高兴的防友回来,突然将我叫到书房告诉我。
也会想在我犯错以后,你借机让我跪在祠堂中 ,然后边惩罚我,边告诉我,我不是亲生的,来以此赶我出花府。
也想过您会在一次寻常的早餐桌上告诉我,
我等啊等,最后等成了一天天的噩梦。
不是‘亲生’的这二字,
竟然像一个吸血的利刃一样,吸光了吞噬掉了所有的我。
我知道您这次所来是为了说什么,
我也知道您是为了什么来。
其实您不用管我,
您以前没管过,现在也不用管。
再说祖母没了,
至于还姓不姓花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您走吧,
您要做什么都和我没关系。】
花桑羽坐在扶桑宫的主殿,对着殿中的曾经的父亲,下了逐客令。
但是花宴清没有动,
他抬头晦涩的看着曾经这个还会开口唤自己父亲的女孩,如今仔细看竟然能发现她已经变了模样,
刚进来时,要不是只有她一个人高高的坐在宫殿的主位上,
他都要怀疑这是不是那个曾经叫自己父亲的女儿了。
花宴清叹了口气,
在此刻,他似乎理解了自己的母亲。
原来他一直都是如此轻殆于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女儿的,他以前还曾一直抱怨母亲,怎么就不曾好好看一看自己的女儿训儿呢?
可是,
可是他又曾好好看一看自己的另一个名义上的女儿呢?
不曾,
不曾的。
他不曾,母亲也曾。
母亲不曾看过训儿一次,所以母亲不知训儿长得最像她。
他也不曾看过桑羽一次,所以他现在站在她眼前,却也不知道桑羽长得像谁。
花宴清觉得晦涩,但是决定和她在讲一讲。
可他刚说了句:【你父亲,】
便停下来了。
花宴清本想和她讲利弊,
想开口说你的亲生父亲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你能认祖归宗,恢复本名本姓,
重回荣康一族族谱,一定会很欣慰的。
可是他自己刚说出父亲二字,花宴清就自己闭嘴了。
花宴清知道他没有资格在她面前提起她的父亲。
她叫了他这么多年父亲,他却不曾像父亲一样爱护过她一天。
而【韩非子·忠孝】曾言,
父为子纲,父不慈,子奔他乡。
夫为妻纲,夫不正,妻可改嫁。
他名义上为她父,却父不慈她,致有子陌路。
他名义上为她夫,却夫不正她,致妻离子散。
可这本来就是一场交易,
这本来就是一场从一开始就谈好的交易。
当年的烟陇轻纱里,她也在场,她娘怀着已经显怀的她,护着肚子里的她端坐着。
他也紧紧搂着在他怀中睡着的小花氤,
那个时候,花氤也已经怀上训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