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我?凭你?!”巡海副将李艮惊怒交加,心中却已生惧意。对方刚才那一掌硬撼神叉,显露出的肉身之力与修为,绝非普通玄仙中期可比。但他身为龙宫将领,又当着众多手下与“罪犯”的面,岂能露怯?
“结阵!给我杀了他!”李艮厉声嘶吼,强行压下心头惊悸,手中三股托天叉泛起森然蓝光,卷起一道粗大的水龙卷,率先朝哪吒攻去。周围那些真仙、玄仙海妖也回过神来,虽惧哪吒手段,但更怕军法,纷纷怒吼着组成战阵,道道水箭、冰锥、妖雷,铺天盖地轰向哪吒。
“冥顽不灵。”
面对围攻,哪吒神色不变。他甚至没有动用破军金煞匕,只是身形一晃,如游鱼般在漫天法术与兵刃的缝隙中穿梭,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过攻击,同时并指如剑,或拳或掌,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海妖惨叫着倒飞出去,非死即重伤。他身法之快,出手之精准,对力量掌控之精妙,远超这些海妖想象。
“混元不灭劫——镇岳!”
偶尔有攻击近身,哪吒也只是随手一挥,一股沉重如山的磅礴拳意便将攻击连同海妖一同震飞、镇压。他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那些散修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了自身处境。
李艮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水行神通与武技,在对方那看似简单、实则蕴含莫测道韵的拳掌之下,竟处处受制,有力使不出。对方仿佛能预判他每一招的轨迹,更不惧他的水毒与阴寒妖力。
“此人到底什么来头?!”李艮心中发寒,眼见手下妖兵不断折损,自己久战无功,再打下去,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他虚晃一叉,逼退哪吒半步,趁机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龙鳞状符箓,一口精血喷在上面!
“请统领速援!”
龙鳞符箓光芒大放,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瞬间没入海中深处,消失不见。
“求援?”哪吒眉头一挑,却没有阻止。他正好想看看,这东海龙宫,如今到底有多少分量。
“小子,你死定了!我已传讯巡海夜叉统领,片刻即至!统领乃金仙修为,捏死你如同蝼蚁!”李艮色厉内荏地吼道,同时身形急退,试图与哪吒拉开距离,等待援兵。
“金仙?”哪吒目光微凝,心中却无多少惧意。他刚突破玄仙不久,实力大增,又有破军金煞匕在手,更有不周印记、大地根源、乃至一丝混沌珠残的底蕴,正想试试自己如今与真正金仙的差距。天坑那凶兽虽强,但毕竟只是凭借地利与本能,与有传承、有智慧、有神通的金仙修士,还是不同。
“在你家统领到来之前,先料理了你。”哪吒淡淡说着,身形再次消失。
李艮大骇,疯狂舞动三股托天叉,在身前布下层层水幕冰墙,同时张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液,试图阻挡。
然而,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灰线,无视了水幕冰墙,无视了毒液,自他疯狂舞动的叉影缝隙中,一闪而逝。
李艮的动作骤然僵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心口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前后通透的小孔。没有鲜血流出,但一种诡异的、仿佛被“抹去”了生机与存在感的灰败色泽,正以那小孔为中心,迅速向全身蔓延。
“斩……虚……”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随即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入海中,溅起大片浪花。手中那柄三股托天叉,也哐当一声跌落。
“李将军!”
“副将大人!”
剩余的海妖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发一声喊,四散逃窜,潜入海中,瞬间不见了踪影。
港湾之中,只剩下哪吒、玉灵童子,以及那几名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散修。
哪吒并未追击那些小妖,目光落向李艮尸体沉没的海面,眼神漠然。前世那模糊记忆中的因果纠缠,随着李艮的死亡,似乎消散了一丝,但更深处,仿佛又有新的、更加庞大的因果线,隐隐缠绕而来。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那名中年道姑挣扎着起身,带着其余散修,对着哪吒就要跪拜。
“不必。”哪吒抬手,一股柔和之力将他们托起,“你们速速离开此地,那夜叉统领怕是快到了。”
“是是是!前辈大恩,没齿难忘!晚辈碧波散人,与几位同门在东南方三千里外的‘翠螺岛’修行,前辈日后若有差遣,可来翠螺岛寻我!”中年道姑碧波散人连忙说道,随即不敢耽搁,招呼同伴,勉强驾起残破的楼船,歪歪斜斜地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港湾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海风呜咽,波涛轻拍礁石。
“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那个金仙统领……”玉灵童子飞到哪吒身边,小脸上满是担忧。
“不急。”哪吒望向李艮求援信号消失的海面方向,神念全力展开。他能感觉到,一股强横、暴戾、带着浓浓水腥气的金仙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自深海之中,朝着此处疾驰而来!速度之快,远超他预料。
“来了。”哪吒眼神一凝,对玉灵道:“你且退远些,藏好。”
“公子小心!”玉灵童子知道自己留下是累赘,连忙化作一道翠光,飞到远处一座小岛礁后,收敛所有气息。
就在玉灵刚刚藏好——
轰——!!!
前方海面猛然炸开一道高达百丈的水柱!水柱之中,一道更加高大、更加狰狞、通体覆盖着暗红色鳞片、手持一柄巨大黑铁船锚、头生双角、面目凶恶的巡海夜叉统领,携带着滔天煞气与金仙威压,破浪而出!
其身后,更有数百名盔甲鲜明、杀气腾腾的海族精兵列阵,将这片海域团团围住,妖气连成一片,遮天蔽日。
“何人胆敢杀我龙宫巡海副将?!”那夜叉统领声如洪钟,震得海面波涛汹涌。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孤身立于港湾上空、神色平静的哪吒,又看到了海面上漂浮的李艮尸体与兵刃,眼中凶光暴涨。
“金仙初期……气息比天坑那凶兽更加凝练,法力运转也更有章法,果然不同。”哪吒心中评估,面上却不露分毫,淡然道:“是我。他要杀我,我便杀他。有何不可?”
“狂妄!”夜叉统领怒极反笑,“本统领敖……哼,本统领敖煞,执掌东海北域三万里巡海事!你区区玄仙,杀我将领,还敢口出狂言!今日若不将你抽魂炼魄,悬挂于龙宫辕门之外,我龙宫威严何存?!”
敖煞?似乎不姓李?看来此时龙宫统领并非全是龙族,这敖煞或许是龙族旁支或得赐姓的将领。哪吒心中念头一转,对对方身份并不在意。
“要战便战,何须多言。”哪吒缓缓抬手,破军金煞匕无声无息滑入掌心,暗金与深红交织的匕身,在日光下流淌着危险的光泽。
“好胆!儿郎们,布‘玄水覆海大阵’!困住他!本统领亲自拿他!”敖煞厉喝一声,手中巨大船锚一指哪吒,身后数百海族精兵齐声应诺,各执法旗、令箭,瞬间散开,道道水蓝色光华自他们身上亮起,相互连接,转眼间便形成了一座笼罩方圆十里的巨大阵法空间,将哪吒与敖煞笼罩其中!
阵法一成,外界景象顿时模糊,仿佛置身于一片独立的水之世界。海水倒悬,压力骤增,更有无数水龙、冰刃、毒漩凭空生成,从四面八方攻向哪吒。这玄水覆海大阵,不仅能困敌,更能极大压制阵中非水行修士的法力,增幅水行神通威力。
哪吒感觉自身法力运转果然滞涩了三分,周围海水压力如同山岳。但他混元不灭道种微微一震,那股滞涩感便消散大半,万劫不灭体更是无视水压。他身影在阵中穿梭,破军金煞匕划过道道暗金轨迹,将袭来的水龙冰刃纷纷斩灭。
“有点本事,难怪能杀李艮。但在本统领的玄水阵中,看你还能撑多久!”敖煞狞笑,并未立刻亲自出手,而是不断催动阵法,消耗哪吒法力,同时寻找破绽。他看似粗豪,实则狡猾,能修到金仙,岂是易与之辈。
哪吒也知久守必失。他一边抵御阵法攻击,一边以神念仔细感知这大阵的运行脉络。此阵借大海之力,以数百海族精兵为节点,威力不俗,但布阵者修为参差不齐,阵法运转间,并非全无破绽。
“找到了……”片刻之后,哪吒目光锁定阵法边缘几处气息略显紊乱的节点,那里似乎是几名真仙海妖在主持,法力稍有不济。
他不再犹豫,身形猛地化作一道灰红残影,不再理会那些阵法攻击,朝着那处节点电射而去!所过之处,阻拦的水龙冰刃,尽数被他一拳或一匕击溃!
“想破阵?做梦!”敖煞看出哪吒意图,大喝一声,终于亲自出手!他手中巨大船锚猛地掷出,化作一道乌黑闪电,携带着撕裂海洋的恐怖巨力,后发先至,狠狠砸向哪吒后心!同时,他张口一吐,一道凝练到极致、幽蓝如墨的“玄冥真水”激射而出,直取哪吒面门!这玄冥真水阴寒歹毒,专污法宝,蚀人元神,乃是他苦修的本命神通!
前有阵法节点未破,后有金仙全力一击与歹毒神通!危急关头,哪吒眼中混沌色光芒一闪,不再保留,将玄仙中期的混元法力催发到极致,更引动了一丝不周印记的“不朽”道韵加持己身!
“混元不灭劫——镇岳!”
他猛地回身,不闪不避,左拳紧握,对着那砸来的乌黑船锚,一拳轰出!拳印之上,灰白色山岳虚影凝聚,带着镇压万古的沉重意志!
轰——!!!
拳锚相撞,如同两颗流星对撼!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海水都瞬间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哪吒身形剧震,向后滑退数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左拳传来骨裂般的剧痛。但那来势汹汹的乌黑船锚,也被他一拳轰得倒飞而回,光芒黯淡!
而几乎在出拳的同一时间,哪吒右手破军金煞匕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匕身暗金深红光芒暴涨,煞气冲霄,对着那道射来的玄冥真水,狠狠一斩!
“斩虚!”
嗤——!
细微灰线再现,无声无息地划过幽蓝的玄冥真水。那歹毒阴寒、可污法宝蚀元神的真水,竟被灰线从中一分为二,随即如同失去了所有灵性般,崩散成最原始的水行灵气,消失不见!
“什么?!”敖煞又惊又怒,他这玄冥真水神通,便是同阶金仙也不敢硬接,竟被对方如此轻易破去?那是什么诡异神通?!
就在他心神震动、收回船锚的刹那,哪吒借着对轰的反震之力,身形以更快的速度,再次冲向之前锁定的那处阵法节点!手中破军金煞匕,对着那几名真仙海妖,隔空一划!
“斩!”
暗金匕光闪过,那几名海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凌厉的煞气与锋锐道韵撕碎,阵旗破碎。阵法边缘,立刻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整个“玄水覆海大阵”剧烈波动起来,威力大减!
“贼子敢尔!”敖煞彻底暴怒,他没想到对方在自己与阵法夹击之下,竟还能反击破阵,还当着他的面斩杀麾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狂吼一声,身形暴涨,化作一尊高达三十丈、半人半蛟、覆盖着暗红鳞片的恐怖巨妖本体,手持船锚,卷起万丈波涛,朝着哪吒疯狂扑来!他要以绝对的力量,将这可恶的玄仙修士碾成齑粉!
面对现出本体、气势汹汹扑来的金仙大妖,哪吒眼神冰冷,毫无惧色。他擦去嘴角血迹,体内混元不灭道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将刚刚因硬撼船锚而震荡的气血压下,破碎的指骨在磅礴生机下迅速愈合。
是时候,试试“开天”的锋芒了。
然而,就在哪吒准备动用压箱底神通,与这敖煞搏命一战之际——
“住手!”
一个清朗、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春风化雨,瞬间拂过整个战场,将敖煞那狂暴的妖气、沸腾的海浪、乃至残破阵法中的肃杀之气,都悄然抚平了几分。
敖煞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眼中凶光闪烁,却硬生生止住了扑击之势,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来处。
哪吒亦是心中一震,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海面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身着月白长衫、头戴纶巾、手持一卷书简、面容俊雅、气质温润如玉的年轻公子。他踏波而立,周身并无强大法力波动,却仿佛与这无边大海融为一体,深不可测。其身后,跟着两名作仆人打扮、但气息沉凝、至少是玄仙巅峰的老者。
这年轻公子目光先是在敖煞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悦,随即落在哪吒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探究,最后又看了看海面上李艮的尸体与周围狼藉,眉头微蹙。
“敖煞统领,为何在此大动干戈,布阵围攻一位玄仙道友?还动用了玄冥真水?我龙宫行事,何时变得如此霸道了?”年轻公子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但话语中的问责之意,却让敖煞脸色一变。
“三……三太子?”敖煞收敛了本体,恢复人形,对着那年轻公子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恭敬与一丝惶恐,“此贼子杀我巡海副将李艮,又连伤我麾下兵将,更破我阵法,嚣张至极!末将正欲将其擒拿,以正龙宫之法!”
“哦?杀了李艮?”年轻公子——东海龙宫三太子敖丙?——目光再次落向哪吒,眼中好奇之色更浓,“这位道友,不知如何称呼?为何杀我龙宫将领?”
敖丙?果然是他。
哪吒看着眼前这位温文尔雅、与记忆中那个骄横跋扈的龙王三太子形象似乎不太一样的龙族太子,心中波澜微起。前世那模糊的因果线,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沉重了。
他压下心头异样,神色平静,拱手道:“在下哪吒,一介散修。至于为何杀那夜叉,只因他欲杀我,我自保而已。龙宫若觉不妥,划下道来,哪吒一并接着。”
语气不卑不亢,更无半分解释求饶之意。
敖丙闻言,并未动怒,反而深深看了哪吒一眼,似乎要将他看透。片刻,他忽然展颜一笑,如旭日初升,冲散了场中最后一丝肃杀:
“原来如此。李艮性情急躁,行事或有不当,冲撞了道友,落此下场,也算咎由自取。此事,就此作罢。敖煞统领,带你的人,退回各自防区。今日之事,不许外传。”
“三太子!这……”敖煞闻言,又惊又急。李艮是他得力部下,就这么白死了?这玄仙小子如此嚣张,还伤了他麾下,就这么算了?龙宫颜面何存?
“嗯?”敖丙目光淡淡扫来。
敖煞接触到那目光,心中一寒,顿时噤声,低头道:“是……末将领命。”他狠狠瞪了哪吒一眼,满心不甘地挥手,带着残余海兵,收起李艮尸体与残破阵法,迅速退入海中,消失不见。
海面之上,很快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哪吒、敖丙,以及远处躲藏的玉灵童子。
“让道友见笑了。御下不严,是在下之过。”敖丙对哪吒歉然一笑,态度温和有礼,“道友实力超群,以玄仙修为,能连斩妖将,硬撼敖煞,逼得他现出本体,更是破去玄水大阵,实乃人中龙凤。在下敖丙,添为东海龙宫三太子,平生最好结交天下英杰。今日得见道友,实乃幸事。不知道友仙乡何处?来我东海,可是有要事?”
敖丙的态度,与哪吒预想中截然不同。没有盛气凌人,没有喊打喊杀,反而主动化解干戈,言语客气,甚至带着招揽结交之意。
这让哪吒心中警惕更甚。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位龙宫三太子,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温良谦和。
“太子殿下客气了。在下山野散人,随处游历,并无定所。此番来东海,亦是游历增长见闻,并无他事。”哪吒平静回道,滴水不漏。
“原来如此。”敖丙点头,笑容不变,“道友既来东海游历,若不嫌弃,可愿往我水晶宫做客数日?也好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一则为今日误会赔罪,二则,我东海物产丰饶,奇景颇多,或可对道友修行有所助益。”
邀请去龙宫?哪吒心中冷笑。前世记忆虽模糊,但“哪吒闹海”、“抽筋扒皮”的因果,让他对龙宫绝无好感。谁知道这看似温和的邀请背后,是不是龙潭虎穴?
“太子殿下美意,在下心领。只是在下闲云野鹤惯了,不喜拘束,且初来东海,尚有许多地方未曾踏足,不便叨扰。他日若有缘,再登门拜访不迟。”哪吒婉拒。
敖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依旧笑道:“既如此,在下也不强求。道友在东海游历,若有任何难处,或需向导,可持此符,到任何一处龙宫辖下据点,皆可得些方便。”
说着,他取出一枚温润的、雕刻着龙纹的白色玉符,隔空送至哪吒面前。
哪吒略一沉吟,接过玉符。此物并无禁制或追踪手段,只是普通的信物。对方一再示好,若再推拒,反显刻意。
“多谢太子殿下。”哪吒收起玉符。
“道友保重,期待他日再会。”敖丙拱手一礼,又对远处礁石后的玉灵童子方向微微点头示意,这才带着两名沉默的老仆,身形缓缓融入海水之中,消失不见。
直到对方气息彻底消失,玉灵童子才敢飞过来,心有余悸:“公子,刚才那是龙宫太子?他……他好像挺好说话的?”
“好说话?”哪吒望着敖丙消失的海面,眼神深邃,“咬人的狗,通常不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他带着玉灵,驾起遁光,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海域。
只是,在离开的刹那,哪吒隐约感觉到,在极深的海底,似乎有一道更加古老、威严、冰冷的目光,遥遥扫过自己,带着一丝审视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随即隐去。
东海龙宫……果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