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破入玄仙,实力大增,哪吒心中却无太多波澜,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平静。他并未立刻出关,反而在静室中,继续闭关了月余,细细体会、梳理、稳固这全新的境界。
玄仙中期,法力质与量皆非真仙可比。混元法力运转间,与天地灵气的交感更为紧密,举手投足似乎都能引动一丝天地之势。对大地、毁灭、乃至刚刚触及一丝皮毛的“混沌”法则,感悟也更加清晰。万劫不灭体在玄仙法力的滋养下,隐隐又有精进,恢复力与防御力更上层楼。
最大的变化,还是在于“道”的运用。此前诸多神通,如“混元不灭劫——开天”、“斩虚”、“镇岳”,乃至防御的“混元无极壁”,此刻施展起来,威力暴增,消耗却相对减少,运转也更为圆融如意。尤其是“斩虚”一式,因他元神与对“毁灭”、“锋锐”之道感悟加深,其斩断、湮灭的特性愈发突出,威力更加恐怖。
闭关结束,哪吒走出静室。等候在外的玉灵童子立刻欢快地迎了上来:“公子,您出关啦!恭喜公子修为大进!”小家伙感知敏锐,能清晰感觉到哪吒身上那股深不可测、如渊如岳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太多。
“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哪吒点头。他闭关月余,玉灵童子将洞府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药圃中那些普通灵草在玉灵的悉心照料与灵泉浇灌下,长势喜人,已初具规模,为这清幽洞府增添了不少生机。几只被玉灵捉来驯养的灵禽,也在谷中悠闲踱步,平添几分野趣。
“不辛苦不辛苦!”玉灵连忙摆手,小脸上满是认真,“能为公子做事,是玉灵的福分。公子,我前几日去谷外采药,发现附近山崖上,有几株‘凝元草’快成熟了,对稳固境界有些微用处,我这就去采来给公子!”
说着,不等哪吒回话,便化作一道翠光,兴冲冲地飞出了洞府。
哪吒摇头失笑,这小家伙倒是勤快。他信步走出洞府,来到谷中潭边。望着清澈见底的潭水,感受着山谷中宁静祥和的灵气,心中一片安然。此番游历,能在突破玄仙后,有如此一处福地静心巩固,实是幸事。
他盘膝坐在潭边青石之上,不再刻意修炼,而是任由心神与这山谷、与周围山川地脉、与头顶苍穹缓缓交融。这是他自地元谷中体悟到的一种修行方式,不刻意强求,顺其自然,以天地为师,以万物为鉴,于细微处见大道。
不知不觉,又是数日过去。玉灵童子采回了凝元草,也带回了一些山中趣闻,如某某处有异果即将成熟,某片山林有奇兽争斗等等。哪吒也乐得听他叽叽喳喳,权作解闷。
这一日,哪吒正于潭边静坐,神念忽有所感,望向东侧那煞气隐隐的山脉方向。他隐约感觉到,那边地脉的波动,似乎有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紊乱,虽然极其细微,且距离遥远,但他如今对地脉感应异常敏锐,还是捕捉到了。
“东侧山脉……煞气翻涌,地脉微乱,莫非那里出了什么变故?”哪吒心念微动。他对那“两界”分隔的景象本就好奇,东侧山脉的凶险与神秘,也一直吸引着他。如今修为大进,又对此山地脉有了更深了解,或许可以试着探索一番。
他将玉灵童子唤来,吩咐道:“我欲往东侧山脉一行,探查一番。你修为尚浅,留在谷中,守好洞府,莫要外出。我布下的阵法足以护你周全。”
玉灵童子虽然也想跟着去,但很懂事地没有多言,只是认真点头:“公子放心,玉灵一定看好家!公子千万小心!”
哪吒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灰红遁光,冲天而起,越过中央那道无形的分界,朝着东侧煞气弥漫的山脉飞去。
一过界限,周遭景象与气息骤然一变。灵气变得稀薄而狂暴,夹杂着丝丝缕缕令人不适的煞气、毒瘴。天空似乎都阴沉了几分,下方山岭怪石嶙峋,树木扭曲枯槁,时而有毒虫蛇蚁出没,更有一些形态狰狞、散发着凶戾气息的低阶妖兽在阴影中窥伺。
哪吒收敛气息,将自身与周围环境尽可能融合,贴着山脊,缓缓向内飞行。他并未以神念大范围探查,以免惊动可能存在的强大存在,只是以大地根源之力细细感知地脉走向与异常波动。
越往深处,煞气越重,甚至形成了淡淡的、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之中,神念受阻,视线不清,更有一种扰乱心神、引动负面情绪的力量。好在他道心坚定,混元不灭道种自行运转,将这些负面影响隔绝在外。
循着地脉紊乱的源头,他飞入了山脉深处一处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央,赫然是一个方圆数十里、深不见底、不断向上翻滚着灰黑色煞气的巨大天坑!天坑边缘,地面龟裂,寸草不生,只有一些奇形怪状、色泽暗沉的晶石裸露。天坑之中,隐隐有低沉如兽吼般的风声传出,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源自九幽的阴寒与暴戾气息弥漫。
“好一处凶煞绝地!”哪吒停在半空,俯瞰着下方的巨大天坑,心中凛然。此地的煞气之浓郁,远超想象,更隐隐勾连地底深处的某种阴浊凶戾之源。难怪东侧山脉如此景象,源头恐怕就在此坑。
“此地煞气如此之盛,或许能孕育出一些特殊的煞气结晶,或是阴属性、毒属性的天材地宝……”哪吒暗自思忖。他对煞气并无需求,但金煞幽冥匕却可吸收精纯煞气提升威力。而且,这等凶地,往往也暗藏机缘。
他小心降低高度,绕着天坑边缘飞行,同时以神念仔细探查坑壁与周围。果然,在坑壁某处背阴的裂隙中,他发现了几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内部有血色纹路流转、散发出浓郁凶煞之气的晶石。
“地煞血晶?”哪吒认出此物,乃地脉煞气历经万年凝聚,又得地底阴血(可能是某种上古凶兽陨落后精血渗入地脉)侵染而成,蕴含精纯的凶煞之气与一丝阴毒血能,是炼制一些歹毒法宝、修炼某些邪功的绝佳材料,对金煞幽冥匕的“煞”属性,也是大补。
他正欲上前收取,忽然,天坑深处,那股低沉的、如兽吼般的风声骤然加剧!紧接着,一股恐怖绝伦的吸力,猛地自天坑底部爆发!
轰——!
方圆数十里的灰黑色煞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朝着天坑中心倒灌!哪吒身处边缘,亦感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大拉扯之力,要将他拖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不好!”哪吒脸色一变,瞬间全力运转混元法力,万劫不灭体催发到极致,周身灰红色光芒暴涨,如同一颗钉子,死死钉在半空,对抗着那股恐怖的吸力。
然而,那吸力不仅作用于肉身,更直接作用于元神、法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他的道种,要将其生生从体内抽出,投入天坑!更有一股混乱、暴虐、充满毁灭与沉沦的意志,顺着吸力冲击他的心神,要让他放弃抵抗,堕入永恒的黑暗!
“哼!区区煞气阴风,也想撼我道心?!”哪吒眼中厉色一闪,混元不灭道种轰然震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色与土黄色交织的光华,一股不屈、不灭、承载天地的磅礴道韵弥漫开来,将那冲击心神的负面意志瞬间驱散、镇压!
与此同时,他心念急转,不再硬抗那似乎越来越强的吸力,而是顺着吸力的方向,猛地将自身混元法力与大地根源之力,如同根系般,深深扎入脚下的大地!他此刻身处天坑边缘,下方并非虚空,而是深厚的山体岩层!
“大地根源,载物无疆!给我定!”
一声低喝,哪吒仿佛与脚下整片山体融为一体,身形虽仍在吸力范围内微微晃动,但根基已固,稳如磐石!那恐怖的吸力,竟暂时无法将他拖入深渊。
就在他与天坑吸力僵持之际,异变再生!
天坑底部,那翻滚的煞气漩涡中心,忽然亮起了两点猩红如血、大如灯笼的光芒!那光芒充满了无尽的暴戾、贪婪与毁灭欲望,死死地“盯”住了半空中如同礁石般屹立的哪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