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鳌岛上,劫后余生的气氛中混杂着忐忑与期待。云霄子与一众截教高手经过商议,很快便公布了此次法会的最终评定与奖励。
哪吒所化的“沧溟道人”,凭借幻境中的出色表现,尤其是临场领悟的、能克制“黑水邪力”的“涤秽”之法,毫无悬念地获得了“甲上”评价,位列第一等前列。
奖励颁发时,第一等的修士被单独留了下来。云霄子目光扫过这二十余人,沉声道:“诸位皆是我东海散修中的佼佼者。按法会前所言,尔等皆有资格入我截教门墙。不过,我截教收徒,虽不拘一格,却也重缘法、看品行、考功绩。”
他顿了顿,看向哪吒:“沧溟道友,你于水行一道天赋卓绝,心性沉稳,更难得的是,竟能自悟克制那‘黑水渊’邪力之法,于此次变故中立下功劳。不知你可愿正式入我截教?”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再次聚焦于哪吒,羡慕者有之,好奇者有之。能得云霄子这位金仙执事如此看重,亲自开口询问,已是极大的殊荣。
哪吒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神态恭谨却不卑不亢:“晚辈沧溟,久慕截教‘有教无类、截取一线天机’之大道,能得前辈垂青,实乃三生有幸。晚辈愿入截教,为东海安宁、为截教道统,略尽绵薄之力。”
“好!”云霄子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既如此,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截教弟子。你初入山门,又立有微功,可暂入外门,领执事弟子职司,于金鳌岛‘水元殿’听用,由殿主‘澜心’道友直接管辖。待你立下更多功勋,对教义理解更深,未尝不能晋入内门,甚至得蒙圣人或诸位师兄师姐垂青,收为亲传。”**
这个安排,可谓是恰到好处。既给予了哪吒正式的截教弟子身份和一定的职司(执事弟子地位高于普通外门弟子),又没有过分拔高,让他有了合理的成长与展现空间。“水元殿”顾名思义,主管水行相关事务,与他“沧溟”的身份和表现出的能力十分契合。而且,并未直接将他与多宝道人等顶尖人物绑定,避免了过早置于聚光灯下,更加符合他“低调观察、逐步接近”的初衷。
“弟子沧溟,谨遵法旨。多谢师兄栽培!”哪吒再次行礼,接过了云霄子亲自颁发的代表执事弟子身份的青色令牌、《上清御水真解》前三层玉简以及装有丹药灵石等奖励的储物袋。
接下来,其他表现优异的修士也纷纷被不同的截教高手收入门下,玄真道人果然被那位“灵虚子”金仙收为了记名弟子。
法会至此,圆满落幕。新入门的弟子们各自在截教同门的引领下前往新的驻地。**
哪吒被一位水元殿的弟子接引,与墨云叟、银鲤儿等几位同样加入了水元殿或附近殿阁的新进同门一道,驾起遁光,离开灵鳌岛,朝着金鳌岛方向飞去。**
途中,那位接引弟子(自称姓吴)颇为健谈,向他们介绍着金鳌岛的基本情况。**
“我们金鳌岛,乃是教主圣人道场,浩瀚无边,内分诸多灵峰、殿阁。像我们水元殿,便是掌管岛上及周边水脉调理、水行资源开发、以及应对一些与水相关的事务。殿主澜心师伯,是真仙后期的高手,为人和善,但治下甚严。”**
“此次法会,我们水元殿能得沧溟师兄这样的人才,真是大喜事。近来那‘黑水渊’闹得凶,殿中人手颇为紧张呢。”**
“哦?吴师弟可知那‘黑水渊’的具体情形?”哪吒顺势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一处古老的凶地,最近不知怎的,里面的污秽之力不断外泄,污染了好大一片海域,还催生了不少邪物。教中已经派了好几拨人去查探,听说连赵公明师伯麾下的几位师兄都出动了,但好像也没有完全查清根源。”吴师弟压低声音,“不过,有传言说,可能和近来天地间的劫气有关,甚至……可能有外人在背后搞鬼!”**
哪吒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看来,截教内部对“黑水渊”的情况和危险性有一定认知,但似乎也面临着不小的压力。
穿过层层云雾与阵法禁制,金鳌岛的真容逐渐展现在眼前。那种磅礴、威严、充满了生机与锋芒的圣人道场气象,让所有第一次到来的新弟子都感到深深的震撼。即便是哪吒,也不由得为这等气象心折。**
水元殿位于金鳌岛西南侧,临近一片烟波浩渺的内海,殿阁建筑多以水蓝、白色为主,清雅中透着灵动。接引弟子将他们带到殿前广场,很快便有一位面容和善、身穿淡蓝色道袍的中年道人迎了出来,正是殿主澜心。**
“欢迎诸位同门加入我水元殿。”澜心笑着对众人点了点头,目光在哪吒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尤其是沧溟师侄,云霄子师兄已有传讯,对你赞誉有加。”
“殿主过誉了,弟子愧不敢当。”哪吒行礼。
澜心安排了其他新弟子的住处,独自将哪吒带到了一处环境更为清幽、带有独立小院和炼功静室的精舍。
“这是执事弟子的标准住处,灵气尚可,也算安静。”澜心道,“你初来乍到,先安顿下来,熟悉殿中事务和教中规矩。这是水元殿的一些基本资料和你作为执事弟子的职责范围。”他递过一枚玉简。
哪吒接过,神念略一查看,发现职责主要是协助管理附近的几处水脉节点,定期巡查,以及在需要时参与一些与水行相关的任务。**
“多谢殿主。”**
“不必客气。”澜心摆了摆手,神色稍稍郑重,“另有一事。关于‘黑水渊’,教中已决定组织一次更为深入的外围探查。此次行动,由赵公明师兄座下弟子陈奇师侄带队,联合我水元殿、以及其他几殿擅长水行、勘测、驱邪的弟子共同前往。”**
他看着哪吒:“云霄子师兄点名,要你参与此次行动。理由有二:一是你所悟法门对那邪力有克制之效;二是你新入门,正可借此机会立下功勋,也好在教中站稳脚跟。不过,此行凶险,你可愿往?”
哪吒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所期待的。“弟子愿往!身为截教弟子,为教分忧,义不容辞。况且,弟子对那‘黑水渊’也颇为好奇,想一探究竟。”**
“好!”澜心点头,“有胆识!不过,切记安全第一。那‘黑水渊’的邪力非同小可,不仅能污染法力肉身,更能侵蚀元神,令人疯狂。你虽有克制之法,但修为尚浅,万不可大意。行动定在三日后,这三日,你好生准备,稳固境界,也可去殿中藏经阁查阅一些关于驱邪、净化的典籍。”
“弟子明白。”**
送走澜心,哪吒回到精舍。他并未急于查看玉简或去藏经阁,而是先以神念仔细感应了一下周围环境。**
水元殿所在的这片区域,水灵气极为活跃精纯,地下有多条水脉交汇,确是修行水行功法的好地方。殿中弟子的气息大多平和,修为从地仙到真仙不等,整体氛围看来不错。
他布下几道简单的预警禁制,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心神沉入《上清御水真解》的经文之中。截教的水行之道,与他之前所学所悟确有不同,更加注重“变化”与“攻伐”,强调水的“无孔不入”、“以柔克刚”以及“滔天巨浪”般的毁灭之力。其中一些凝练法力、提升法术威力的窍门,对他“合理”地提升“沧溟”的实力很有帮助。**
他并不打算真的转修,而是以“不灭混沌道”为根基,吸收其中精华,尤其是那种“截取一线生机”的道韵,融入自身。同时,他也在不断完善、推演着那门“涤秽清流”之法,使其看起来更加“成熟”和“系统”,仿佛真的是他在实战中灵光一现后,结合《上清御水真解》的理论,花费心血钻研而成。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第四日清晨,一名水元殿弟子前来通知,让哪吒前往岛边的“迎仙渡”集合。**
当哪吒赶到时,渡口已聚集了十余人。为首一人,正是面容冷峻的陈奇。他身旁,还站着几位气息不弱的修士,有男有女,看服饰来自不同的殿阁。玄真道人竟也在其中,看来他那位新拜的师尊“灵虚子”,也将他派了出来。
“人已到齐。”陈奇目光扫过众人,在哪吒身上略微停顿,点了点头,“此次探查‘黑水渊’外围,由我带队。目的有三:一、查明最新的污染范围与程度;二、搜集邪力样本与被侵蚀生灵信息;三、尝试寻找污染源头或异变根源的线索。”**
他的声音冷冽,带着一股军旅般的干练:“一路上,需听从号令,不得擅自行动。遇到危险,以保全自身、传递信息为先。现在,出发。”**
说罢,他祭出一艘青色的梭形飞舟,迎风便长,化作数丈长短。众人纷纷登舟。**
飞舟化作一道青光,离开金鳌岛,朝着东海深处,那弥漫着不祥气息的“黑水渊”方向,疾驰而去。**
站在飞舟甲板上,望着前方逐渐变得暗沉的天色与海水,哪吒心中平静无波。
“黑水渊……”他低声自语,“就让我看看,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又与这场即将到来的大劫,有何关联。”
新的征程,伴随着未知的凶险,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