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处理完大荒泽的混沌遗骸隐患后,哪吒又回到了半隐修的节奏。他大部分时间留在隐雾谷或灰雾岛,继续完善自身大道,祭炼混沌弑神破灭枪,并尝试以混沌珠残的力量,辅助不周山印,更深入地感悟、勾连洪荒大地脉络,尤其是与人道气运变迁相关的那一部分。
神农的“地皇”之路越走越稳。他尝百草、着《神农本草经》的伟业已近尾声,而“五谷”的推广与农耕技术的传播,更是让人族的生产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越来越多的人族部落自愿归附于神农麾下,或与其结盟,尊其为“炎帝”(因其居于姜水流域,姜姓为炎帝之裔,故后人常以炎帝称之)。神农部落联盟日益壮大,其影响力几乎覆盖了黄河中下游的大部分人族聚居区。
神农本人并未因此生出骄矜之心,反而愈发勤勉仁德,事必躬亲,尝药草、教稼穑、定节气、制耒耜……其身上凝聚的“地皇”气运越发磅礴浩瀚,隐隐已有人道共主之象,与天地的联系也愈发紧密,有时行走山川,能引动地脉共鸣,百草呈祥**。
哪吒偶尔会化身“云游子”前去探望,见他进展顺利,气运稳固,便不再过多干预,只是在他遇到某些特别棘手、蕴含剧毒或奇特力量的草木、金石时,才会暗中加以指点,避免他再次陷入生死危机。师徒二人,一个在人道前台励精图治,一个在幕后默默守望,配合得倒也算默契。
然而,人道气运的汇聚与变迁,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神农的崛起与“地皇”之位的稳固,固然凝聚了人族大部分气运,但也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开始吸引、甚至是“催生”出其他潜在的竞争者与挑战者。
这一日,哪吒在灰雾岛中静修,心神沉浸于不周山印所感应的大地脉络之中。忽然,他“看”到,在西北方向,靠近黄河上游的姬水流域附近,一道新的、充满锐意进取、堂堂正正、隐含兵戈杀伐之气,但又不失仁德本色的人道气运,如同潜龙在渊,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崛起、凝聚!**
这道气运虽然尚显稚嫩,规模远不及神农的“地皇”气运那般浩瀚磅礴,但其质地精纯,潜力无穷,更有一种与天地自然、与“道”更为契合的韵味,仿佛天生就是为“人皇”之位而生的!与此同时,在更遥远的北方,那道属于“蚩尤”的、充满蛮荒、血腥、征伐与巫道气息的气运,也在急剧膨胀,如同燎原之火,迅猛扩张,隐隐与神农的仁德气运、以及这道新生的堂堂正正之气,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轩辕……终于要出世了吗?”哪吒心中一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姬水流域,有熊氏部落,那是轩辕黄帝的出生地。“三皇之中,天皇伏羲定人伦、演八卦,地皇神农尝百草、兴农耕,而人皇轩辕……其功绩在于‘武’与‘统’,统一部落,定鼎中原,结束纷争,开创华夏文明之基。他的道,更贴近于‘人道征伐、统御、秩序’。”
感应到轩辕气运的萌发,哪吒知道,真正波澜壮阔的“人皇时代”大幕,即将完全拉开。神农的时代已近巅峰,但也意味着巅峰之后,便是新旧交替的开始。轩辕与蚩尤,便是这新旧交替中最耀眼、也最激烈的两颗星辰。
“时机差不多了。”哪吒起身,决定动身前往姬水流域一趟。他要去亲眼看看这位未来的“人皇”,观察其心性、其部落、其面临的挑战。作为“帝师”,他需要为可能的接触和引导做准备。神农是他的弟子,他自然希望神农能平稳过渡,但轩辕作为天命人皇,其重要性同样不言而喻。如何在这新旧交替中保持平衡,甚至施加有利于自身的影响,需要仔细筹谋。
离开灰雾岛,哪吒没有直接去姬水,而是先绕道去了姜水神农部落一趟。他以“云游子”的身份,与神农进行了一番长谈,话题看似随意,却有意无意地提到了“天下大势”、“部落纷争”、“贤能继任”等话题,含蓄地提醒神农,随着部落联盟扩大,内部管理和外部压力都会增大,需早做准备,不仅要继续发展农耕医药,也要注意武备、法度与继承人的培养。
神农何等聪慧,听出了老师的弦外之音,联想到近年来听闻的关于其他强大部落(特别是北方九黎)的消息,神色不由凝重了许多。他郑重向哪吒行礼:“老师教诲,神农铭记于心。治理天下,确非一味仁德便可,需刚柔并济,文武兼修。我会多加留意,也会开始考察、培养有德有才的继承人。”
见神农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哪吒心中稍安。神农仁德无双,但作为“地皇”,其使命更侧重于“生养教化”,在“征伐统一”方面,或许并非最合适的人选。若他能平稳过渡,将共主之位禅让给更合适的人(如轩辕),便是最好的结局。就怕……有人不愿看到和平禅让。
离开姜水,哪吒一路向西北而行,跨越千山万水,终于来到了姬水流域。此地靠近黄河上游,水草丰美,山林密布,物产虽不及中下游平原丰富,但也足以养活不少人口。有熊氏部落便坐落在一片背山面水的开阔河谷地带。
哪吒并未直接进入部落,而是在外围的山林中隐匿身形,以神念悄然观察。
有熊氏部落的规模不如神农部落庞大,但族人士气高昂,纪律性明显更强。部落周围有简单的木质栅栏和了望塔,巡逻的战士身材健硕,目光警惕,手中的武器虽然简陋,但保养得很好。部落内部,人们分工明确,除了耕种、渔猎,还能看到专门打造石器、骨器、甚至初步冶炼金属(主要是铜)的工坊。孩童在空地上练习简单的搏击和投掷技巧,颇有尚武之风。
而在部落中心一处较大的石木结构房屋前,哪吒“看”到了气运的源头。
那是一个年约二十许、身材高大、面容英武、目光炯炯有神的年轻人。他身穿兽皮与麻布混合缝制的衣袍,腰间佩着一柄看似粗糙、但锋刃处隐有寒光的石钺。此时,他正与几位看起来是部落长老的人围坐在一起,面前摊着一张用炭笔画在兽皮上的简陋地图,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少典族长,公孙首领,西边的狼山部最近活动频繁,屡次越过界河,抢掠我们的猎场和放牧的牲畜。再不反击,恐怕他们会得寸进尺!”一位脸上有疤的壮汉愤愤道。
被称为“公孙首领”的年轻人——也就是未来的轩辕黄帝(其本名为公孙轩辕,后以轩辕为氏)——并未急于表态,而是沉声问道:“查清楚了吗?是狼山部自己的行动,还是背后有其他部落唆使?他们的实力如何?我们若反击,附近的有扈氏、有莘氏会是什么态度?”**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条理清晰,显然不是一个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莽夫。在他身旁,一位面容慈祥、目光睿智的老者(少典,轩辕之父,有熊氏族长)微微颔首,露出赞许的神色。
“据探子回报,狼山部最近与西边更远处的‘荤粥’(古代对北方游牧部落的泛称)联系密切,可能得到了他们的支持。狼山部能战之士约三百,但荤粥骑兵来去如风,不可不防。有扈氏与有莘氏与我们素有交往,但也一直在观望,若我们示弱,他们可能会倒向狼山部。”另一位看起来较为精明的长老回答。
轩辕沉吟片刻,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狼山部倚仗荤粥骑兵,机动性强。我们若正面对决,即使能胜,损失也大。不如这样……”他开始详细讲述自己的计划,包括如何诱敌深入、如何设伏、如何分兵切断其与荤粥的联系、以及如何派人联络有扈氏与有莘氏,陈明利害,争取他们的中立或暗中支持。
他的计划周密谨慎,考虑到了敌我力量对比、地形、外交等多方面因素,并非一味强攻,而是谋定后动,力求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胜果。几位长老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露出赞叹之色。
“很好。”少典最后拍板,“就按轩辕说的办。此战,不仅是为了打退狼山部,更是要展现我有熊氏的实力与决心,震慑周边,为我们联合更多部落,对抗北方那越来越强大的‘九黎’做准备。”提到“九黎”,在场众人脸色都凝重了几分。
“九黎……”轩辕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听闻其首领蚩尤,有兄弟八十一人,皆铜头铁额,能吞沙食石,骁勇善战,更有神异法术。他们不断向南扩张,已吞并了不少部落。此等强敌,确是我有熊氏、乃至所有人族部落未来的大敌。”**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强大起来,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少典叹道,“听说南方的神农部落联盟,在炎帝的领导下,仁德播于四方,实力雄厚。若能与之结盟……”**
“父亲说的是。”轩辕点头,“只是听闻炎帝年事渐高,且其部落联盟内部也非铁板一块。结盟之事,需从长计议,寻找合适的时机。”
看着有熊氏部落内部这场小小的军事会议,听着轩辕有条不紊的分析与部署,暗中的哪吒不由暗暗点头。“果然是天命人皇,年纪轻轻,已有雄主之姿。不仅勇武,更有谋略,懂得审时度势,知人善任,更有联合抗敌的大局观。不错,不错。”**
他能感应到,轩辕身上不仅有人道气运钟爱,隐隐间,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玄门道韵缠绕。“看来,已经有玄门的人接触过他了?是哪一位?”哪吒心中猜测。封神原着中,广成子是轩辕黄帝的老师。不过现在时间尚早,未必就是广成子亲自下场,可能是其他阐教门人,或是与玄门亲近的散修。
“暂时不必急于接触。”哪吒心道。“让他先自行发展,经历一些磨砺。我需要先弄清楚,玄门在他身上下了多少注,又是以何种方式。同时,也要关注蚩尤那边的动向。”
他没有惊动有熊氏的任何人,悄然离开,但在离开前,他以不周山印勾连地脉,在有熊氏部落所在的山谷下方,悄悄留下了一道极为隐蔽的印记。这印记无害,只是能让他更清晰地感应到此地人道气运的变化,以及轩辕本人的状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哪吒开始有意识地在人族各地游走,重点关注三个方向:姜水神农部、姬水有熊氏部,以及北方九黎所在的区域(大致在今山西、河北北部一带)。
神农这边,一切平稳,“地皇”气运依旧昌隆,但哪吒能感觉到,其气运的增长已经逐渐进入平台期,不再像以前那样突飞猛进。这是正常现象,也意味着神农的“治世”即将达到顶点。同时,部落联盟内部,也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主要是一些后加入的部落首领,对神农的一些仁政(如对犯错部落过于宽容、分配制度等)有所不满,但尚未形成大的气候。
轩辕这边,发展迅速。在他的精心部署下,有熊氏成功击退了狼山部的侵扰,并联合有扈氏、有莘氏等周边部落,建立了一个小型的军事同盟。轩辕本人的勇武与谋略得到了充分展现,在联盟中威信日增。更重要的是,他开始有意识地改进武器(从石器、骨器向金属器过渡)、训练士卒、制定简单的号令与纪律,并开始探索如何更好地管理人口、发展生产。他身上的人道气运,以一种稳健而迅猛的速度增长着。哪吒甚至感应到,曾有一两道隐晦的仙道气息在有熊氏部落附近出现过,但并未长久停留,似乎只是在观察。
而最让哪吒警惕的,是北方九黎的蚩尤。他没有靠得太近,因为九黎所在的区域,弥漫着一种浓烈的、混合了巫族血脉气息、蛮荒煞气以及……某种熟悉的、令人不适的污浊气息!那种污浊气息,与大荒泽中的混沌遗骸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似乎……更加阴邪、更加针对魂魄与血脉!**
“果然,蚩尤背后,不仅有巫族的影子,恐怕还有其他势力在插手……甚至可能与那些混沌遗泽、或是某些上古残留的邪魔有关。”哪吒心中一凛。这让即将到来的人皇之争,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
除了这三方,哪吒也注意到,在人族活动区域的一些偏僻角落,或是名山大川之中,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修士(主要是玄门、散修,偶尔也有一丝极淡的佛门气息)的踪迹出现。他们或是寻找有缘的弟子,或是观察人道气运走向,或是……在寻找、等待着什么。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哪吒站在一座无名山峰之巅,遥望着逐渐变得喧嚣起来的人族大地,心中感慨。“天地大劫虽过,但小劫不断。人道兴盛,必有杀劫相随。这一次的人皇之争,恐怕不仅是人族内部的权力更迭,更是各方势力重新划分气运、了结因果的舞台。”
“我这个‘帝师’,看来是闲不下来了。不过……”他握了握手中的混沌弑神破灭枪,感受着体内不灭混沌道花与不周山印的道韵,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与期待。“乱世,亦是机遇。在这场大戏中,我又能扮演怎样的角色,为自己,为人道,谋得怎样的未来呢?”**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只是被动观望了。是时候,以一种更加主动、但又不违背“顺势而为”原则的方式,介入到这场即将到来的洪流之中了。
“或许……可以从那些‘奇遇’开始?”哪吒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他转身,身形融入风中,消失不见。
下一步,他打算去寻找一些“有缘”的人,或是“有缘”的地方,播下一些种子。这些种子,或许能在未来的人皇之争中,生根发芽,成为影响天平的重要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