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盘第三部第 022 章 苯日城险陷奴网,锡杖光破青楼围
灵能列车的 “哐当” 声在镇西领的斜坡地带拖得格外漫长,每一次车轮碾过铁轨接缝,都像钝锤敲在卢清沅空落落的胃袋上,搅得她一阵发虚。车窗外,裸露的矿脉崖壁泛着淡紫色灵能光晕,风卷着黑色矿尘扑在灵能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污浊的痕迹,将窗外的景象晕染成模糊的暗紫 —— 像极了她昨夜梦见的、被血浸过的布料颜色,让她心里发紧。
“姐姐,我饿……” 卢景渊的声音细得像要被列车轰鸣吞掉,攥着姐姐衣角的小手冰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把脸埋在姐姐臂弯里,鼻尖蹭过粗布补丁,心里满是委屈:以前这个时辰,张嬷嬷早该端来温好的甜浆和撒了芝麻的绿豆糕,连盘子都是描金的细瓷;可现在,肚子空得像被风吹过的粮仓,连口水都没得喝,嘴唇干得发裂。
卢清沅摸了摸钱袋,指尖触到袋底的粗糙布料,连半枚铜板都没有。她咬着下唇,压抑的怨怼顺着呼吸往上涌,目光飞快扫过斜对面闭目打坐的了尘,又赶紧低下头,用只有姐弟俩能听见的音量说:“还不是怪那个老尼!”
话出口的瞬间,她眼前又闪过一个月前在雍仲城车站的画面 —— 那天阳光刺眼,铁轨旁围满穿黑衣服的人,举着泛紫光的刀冲上去,却像砍瓜切菜似的被那老尼用锡杖打飞,她偷偷从车窗缝里看,好像有血渗进铁轨的缝隙里,晚上吓得抱着景渊哭了半宿。“她硬拦着列车不让走,一耽误就是整整一个月!咱们带的干粮本来够到拜占庭,最后一块麦饼昨天给你吃了,水囊也空了……” 她攥紧弟弟的手,心里又怕又恨,“你忘了她那根锡杖?一发光就打人,那些黑衣人躺地上一动不动,说不定都没气了。她总偷偷瞄咱们,肯定是想把咱们抓去卖钱,或者跟那些人是一伙的!”
卢景渊顺着姐姐的目光看了眼了尘膝头的九环锡杖,杖头偶尔泛出的淡金佛光,在他眼里却像淬了毒的针:上次老尼发光时,他觉得浑身发冷,好像那光要缠上自己似的。他赶紧缩回脑袋,紧紧抱着姐姐的胳膊,身体抖得更厉害,心里慌得厉害:“那…… 那我们快下车,当了玉佩就躲起来,再也别见她。以前听爹爹说,坏人都喜欢盯咱们这样的孩子,她肯定是坏人!”
“嗯,别跟她说话,也别让她注意到咱们。” 卢清沅咬着牙,指尖掐进掌心 —— 她是范阳卢氏的嫡女,爹爹是太傅,家里连下人的动作都带着分寸,哪受过这样的委屈?可她不能慌,景渊还靠着她,要是她露了怯,弟弟该更怕了。她悄悄把弟弟往角落又挪了挪,尽量避开那老尼的视线。
列车终于在苯日城车站停下。车门刚打开,一股混杂着矿尘与铁锈味的寒风灌进来,卢清沅打了个寒颤,拉着弟弟快步下车,几乎是小跑着往人群外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找到当铺,拿到钱就走,离那个凶尼越远越好。
苯日城车站的景象比她想象中更混乱。满地都是黑色矿渣与枯黄干草,几棵枯树的枝桠上挂着破旧布条,风一吹就 “哗啦” 作响,像夜里花园里那棵老槐树的鬼哭。穿玄色短打的私兵斜倚在石柱上,腰间灵能刀的刃口泛着冷光,目光扫过旅客时,像在打量笼里的鸡鸭。不远处的空地上,两个穿破烂麻布的人被粗铁链拴着,颈间套着泛红光的铁圈,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与穿锦袍的人讨价还价,声音粗哑得刺耳。
“姐姐,他们…… 他们为什么被拴着?” 卢景渊指着那些人,眼睛里满是茫然,心里却发毛 —— 家里的小狗也拴着链子,可小狗不会被人指着讨价还价,那些人的眼神空得吓人,像没了魂。
卢清沅也皱起眉,心里一阵发慌。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太傅府的花园里只有修剪整齐的花木,连蚂蚁都舍不得踩。可她不能露怯,只能拉着弟弟往小巷里钻:“别管那些,咱们找当铺。” 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那些被拴着的人垂着头,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像催命的钟,她心里莫名发寒:要是被那老尼抓住,会不会也像这样被拴着?
沿途的 “客栈” 全挂着狼头旗,门口的汉子腰间别着刀,眼神凶得能吃人。卢景渊越走越慢,肚子饿得咕咕叫,脚步虚浮,心里满是对过去的想念:要是在府里,现在该坐在暖炉旁,吃着热乎的汤饼了,可现在连路都走不动,姐姐的手也越来越凉。“姐姐,我走不动了……”
“再忍忍,快找到了。” 卢清沅咬着牙,拉着弟弟继续走,路过一家飘着麦香的铺子时,她脚步顿了顿 —— 铺子里的人用奇怪的秤称着饼,麦香勾得她胃里更空,口水都要流出来。可她摸了摸钱袋,只能硬生生转开眼,心里对那老尼的怨怼又深了几分: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沦落到看着饼却买不起的地步?
终于,在一处破败的 “悦来客栈” 旁,他们看到了挂着 “宝昌当” 木牌的铺子。门板是几块旧木板拼的,门楣上的铜铃锈得发黑,风一吹就 “吱呀” 哀鸣。卢清沅犹豫了一下,心里有点打鼓:这铺子看着好破,会不会是坏人开的?可转念一想,只要当了玉佩拿到钱,就能离开这乱糟糟的地方,离那个凶尼远远的。她深吸一口气,拉着弟弟推开门。
门刚关上,两侧突然窜出两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左边那个脸上带着刀疤,一把捂住卢景渊的嘴,粗糙的手掌满是矿尘味,呛得男孩剧烈挣扎。卢清沅心里猛地一沉,还没反应过来,右边的汉子已经反拧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 这比上次摔在花园假山上还疼!她心里又惊又怒:这些人怎么敢对她动手?爹爹是太傅,他们就不怕被治罪吗?
“你们干什么?!” 卢清沅挣扎着喊,“我们是来当玉佩的,放开我弟弟!” 她看着弟弟被捂嘴的模样,心里急得像火烧:景渊从来没受过这种苦,要是被吓坏了怎么办?
“当玉佩?” 刀疤汉子冷笑一声,伸手一把扯走她腰间的羊脂玉佩,对着光看了看,又扔给同伴,“在苯日城,你们这样的‘货’,可比玉佩值钱多了!送烟雨楼,能换五十个下品灵石!”
“烟雨楼是什么地方?” 卢清沅茫然地问,心里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这名字听着不像酒楼,那些人的眼神凶得吓人,一点都不像府里请的客人。
另一个汉子搜出卢景渊怀里的小银锁,又从卢清沅衣襟里扯出那本泛黄的族谱。刀疤汉子翻了翻,嗤笑一声扔在地上:“破纸片子,送对面书铺换酒钱!”
他们被拖进铺子后院的地牢,潮湿的空气里满是霉味,只有墙缝透进一点微光。卢清沅被绑在冰冷的石柱上,手腕的麻绳勒得皮肤发红,很快就渗出血痕。刀疤汉子见她挣扎,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她心里又委屈又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 —— 她不能在景渊面前哭,不然弟弟该更怕了。
卢景渊被绑在旁边的柱子上,看到姐姐挨打,吓得大哭,却被汉子捂住嘴,狠狠推了一把,额头撞在石柱上,瞬间红肿起来。他心里又怕又急:姐姐被打了!我想保护姐姐,可是手被绑着,一点用都没有。爹娘在哪里?张嬷嬷在哪里?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别打我弟弟!” 卢清沅急得大喊,可肚子里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手腕的疼痛也越来越清晰,眼前渐渐发黑。她想起爹娘临终前的模样,想起他们说 “护住景渊”,心里满是愧疚:都怪我没保护好你,景渊,要是我们没遇到那个老尼,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视线彻底模糊的前一秒,她还在想着要抓住弟弟的手。
卢景渊看到姐姐晕过去,哭得更凶,却被汉子踹了一脚,浑身发软。他蜷缩在地上,小小的身体渐渐不动了,心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姐姐,别丢下我……
此时的了尘,刚从翰文书铺查到姐弟被送往烟雨楼的消息。她快步赶到烟雨楼,门口的老鸨和打手拦路,被她用佛光轻轻一挡就倒在地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闯进大厅,十几个打手举着刀、端着弩围上来,灵能刀的寒光、弩箭的破空声交织,却被她的佛光一一化解 —— 锡杖轻点,刀身崩裂;佛光凝成漩涡,弩箭倒飞钉在梁上;轻轻跺脚,所有打手 “噗通” 跪倒,灵能瞬间溃散。
烟雨楼主虎爷从楼梯上下来,看清了尘的模样和那柄九环锡杖,脸色瞬间煞白 —— 三日前镇西侯府传过密讯,说有个天阶尼僧单人灭杀三千盖世太保,正是眼前这模样!他脚下一滑,从楼梯上滚下来,“咚” 地跪倒在地,头磕得 “砰砰” 响:“师太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开恩!”
“被绑的姐弟在哪?” 了尘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威严,佛光在周身流转,让整个大厅都暖了几分。
虎爷连滚带爬地喊:“快!把地牢里的两个孩子抬出来!谁敢怠慢,我剥了他的皮!”
很快,卢清沅姐弟被抬了出来。他们被放在大厅的稻草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卢清沅脸颊红肿,嘴角沾着血渍,双眼紧闭;卢景渊蜷缩在姐姐身边,额头红肿,眼角青肿,小手还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早已没了动静。
了尘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缕淡金佛光,轻轻拂过姐弟俩的额头。佛光渗入,两人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她抬头对虎爷说:“找最好的灵能大夫来,用最好的伤药,若他们少了一根头发,你的烟雨楼就不用开了。”
虎爷连连应下,赶紧派人去请大夫,又命人把姐弟俩抬到楼上最干净的房间,铺上柔软的被褥。
夜色渐深,了尘站在烟雨楼的窗前,从布包里取出手提式移动传送阵。她将写有十万大山经历的信笺放入阵盘,嵌入一颗下品灵石,淡蓝色的光晕闪过,信笺化作细碎的光粒,朝着白虎京的方向飞去。窗外,苯日城的红灯笼闪烁着诡异的光,她望着那片红光,轻轻叹了口气 —— 那对姐弟此刻还在昏迷,不知道醒来后会不会还怕她,却不知她从始至终,只是想护着他们,不让他们再受这样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