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宏自然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虽然他此次前来嘉州,所带的人马也只有五百,但面对东方云朗的提议,他还是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地应道:“没问题!”
“多谢上官大人!”卫霆州见状,连忙拱手向上官宏行礼致谢。
“殿下,下官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卫霆州忽然抬起头,看向东方云朗和东方云萧,面露迟疑之色。
“卫大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东方云朗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拘谨。
“四海赌坊下面的东西,可以说是苍龙会的命脉所在。一旦我们动了四海赌坊,苍龙会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狗急跳墙,丧心病狂地对我们行灭口之事。
在下希望三位殿下这段时间多加防备,注意安全。
此外,据下官所知,苍龙会共有成员一千六百余人。若是他们倾巢而出,利用这些人来对我们进行反扑,巡防营的人和上官大人这五百人,恐怕难以与之抗衡。
所以,在下希望两位殿下和上官大人能够早做准备,以防万一。”
卫霆州一脸凝重地说道。
“嗯,卫大人所言极是。”
东方云朗闻言,点头认同。
听到卫霆州所言,上官宏心中略作思考,旋即向东方云朗请示道:“殿下,依下官之见,不妨再调遣一千名士兵前来,如此一来,即便真如卫大人所言那般情况危急,我们也能有足够的力量自保。”
东方云朗颔首,表示答应:“嗯,此计可行。不过,切记行事要低调,切不可打草惊蛇,惊动了苍龙会的人。”
“是,下官明白。”上官宏应道,“下官会吩咐他们抵达后先在城外安营扎寨,待卫大人查抄完四海赌坊之后,再让他们进城。”
做好应对苍龙会的打算后,上官宏转头看向卫霆州,接着说道:“卫大人,此次查抄赌坊,不知是否需要下官从旁协助?”
卫霆州闻听此言,连忙拱手谢道:“上官大人若能仗义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
商量完四海赌坊的事情,四人又把话题拉回到了银蛟岛三位当家和谢永华父女被杀的案子上。
虽然现在东方云乾已经被安全地救了回来,但银蛟岛的三位当家也死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就扑朔迷离的案情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他们三人一死,代表着那八十万两税银的藏身之地的线索彻底断了,即便是还有走另外一条路的那些银蛟岛余孽活着,但他们都只是最底层的小喽啰,知晓税银下落的几率微乎其微。
众人历经千辛万苦,兜兜转转地调查了这么久,甚至连谢永华这个嘉州知州都因此不幸丧命,若是最终还是找不到那八十万两税银的下落,那他们费这么多人力和物力的意义何在?
尤其是对于东方云乾、东方云朗和东方云萧三人来说,皇帝专门派他们来嘉州调查此案,若不能找回税银,他们又该如何回去向皇帝交差呢?
想到此处,东方云朗直接毫不客气地把这笔账算到了苍龙会头上。
毕竟,正是苍龙会杀死了银蛟岛的人,才导致线索中断。
于是,东方云朗毫不犹豫地命令手下的人对苍龙会展开全面彻查,不仅仅局限于最近发生的几起案件,凡是与苍龙会有关的一切,都通通给他查!
……
经过仵作的仔细查验后,谢永华父女的尸体终于被运回了谢府。曾经宏伟壮观的谢府,如今却在新年还未彻底结束就挂上了白幡。
府中那些原本为庆祝新年而挂起的红灯笼和红绸等代表着喜庆的装饰物品,也都被撤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白灯笼和白布。
一眼望去,整个府邸都被一股悲凉的氛围所笼罩。
此时正值深夜,白日里前来吊唁的人们早已离去,整个谢府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突然,一道黑影悄然翻过谢府的围墙,动作轻盈敏捷,半点也没有惊动谢府巡逻的护卫。
黑影似乎对谢府的布局很熟悉,一进入府内,便如鱼得水般地避开了护卫,径直朝着谢永华之前居住的主院奔去。
今夜月色皎洁,主院的屋檐下还挂着一排白灯笼,月光和烛光交相辉映,照的院子像是铺上了一层轻盈地白纱,显得院子格外幽静。
谢永华两子四女,除了已经死去的谢清芙,此刻都披麻戴孝地跪在灵堂中,为谢永华守灵。
除了他们外,还有他们身边伺候的下人们,也都陪他们跪着,整个大厅挤满了人。
等靠近一些,还能闻到明显的香烛味和看到纸钱燃烧的火光。
黑影借着房屋之间的阴影,快速掠入了主院的一个小房间,观察了一番房间内情况后,轻车熟路地打开了隐藏在房间中的密室机关,闪身进了密室。
这黑影不是别人,正是方敏!
上次她给谢永华留下的那张纸条,其中所写的内容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只不过是巧妙地冒充了其他几个皇子势力中的某一方,以此来威胁谢永华,让他日后替他们在他投靠的那三方势力里充当卧底,收集那三个皇子相关的各种消息。
不然,她不介意把那些账册和密信送到御史台去。
另外,她还要求谢永华在半个月内准备好二十万两银票,当作新一年的孝敬。
说起来,方敏之前确实不方便直接将谢永华置于死地。
所以,她原本打算暂且留他一命,好好利用他,顺便再狠狠地敲诈他一笔。
谁料,银蛟岛后面自己主动送上了门来。
有了银蛟岛遮掩,方敏当机立断,立刻改变了原有的计划,决定直接将谢永华除掉,免留后患。
至于敲诈银票这事,纯粹是凑巧了,那日和新年初八恰恰过了半个月时间。
所以,她今夜才专门走了这一趟。
密室和方敏上次来相比,已经空旷了许多,原本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如今只剩下寥寥无几,那些装满金条的箱子也少了好几个。
很显然,这是谢永华让人将这些贵重物品拿去换银票了。
而存放银票的匣子,依旧静静地放在原来的位置。
方敏并没有急着去取匣子,而是将匣子周围都扫视了一圈。
突然,方敏像是发现了什么,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只见她从怀中掏出一颗石子,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重重地掷向了匣子前的地面。
只听‘砰’地一声脆响,石子与地面碰撞后,地面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响动,就在这一刹那,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石子落地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洞,下面是一个简易版地牢。
紧接着,那洞口又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合拢,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如果是一个不知情的人不小心踩上去,恐怕会毫无防备地掉进这个陷阱里,被关在下面,难以逃脱。
很显然,这个机关是谢永华为方敏特意准备的,目的就是要抓住她。
不过,这样的小伎俩还困不住方敏。
只见她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瞬间飞身而起。她的双脚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在半空中轻盈地掠过,甚至都没有触碰到地面。
就在方敏飞身掠过的瞬间,她的手如同闪电一般迅速伸出,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那个钱匣。然后,她借助着架子的支撑,用力一踩,整个人如同飞燕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巧妙地避开了从两边墙上射出的飞箭。
最后,方敏稳稳地落在了原来的位置,手中紧握着那个钱匣。
轻轻打开匣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叠叠银票,正是她要的二十万两银票。
她毫不客气地将银票收了起来,然后转身出了密室。
当她出了永华的院子,正准备离开谢府时,忽然听到从不远处传来的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这声音虽然细微,但落在方敏耳中还是很清晰。
她心中一动,迅速避到了一旁的暗处。
两个黑色的身影在月色下如幽灵般快速穿行,很快就来到了方敏之前进入的那个房间门前。
方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只见二人在房间内一阵摸索,终于发现了进入密室的机关,闪身进了密室。
方敏并没有跟着他们进入密室,而是静静地隐匿在外面,耐心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一刻钟之后,密室的门再次打开,一个黑影缓缓走了出来。
黑影的脚步看起来有些踉跄,似乎是受了伤,显得有些狼狈。
看着黑影出了院子,方敏心中一动,直接跟上去。
没过多久,黑影走进了谢府中另一处距离不远的院子。
方敏见状,眉目微微一挑,有些意外盯上谢永华密室的竟然是谢家的人。
但更多的是好奇。
方敏默默地跟着那黑影进入了院子,在看着黑影进了那间亮着灯的房间后,避开院中的守卫,飞身跃上屋顶。
悄无声息地落在那房间的上面,轻轻地移开了屋顶上方的一匹青瓦,露出了一个极小的缝隙。
这个缝隙虽然微小,但对于方敏来说已经足够了,随着视线的移动,屋内的情形落入了她的眼中。
当她看清坐在房间主位上的人时,心中不由得一惊。
谢夫人?
黑影背后的主子、盯上谢永华密室的人——竟然是谢永华的夫人王氏!
而方敏一路跟踪的那个黑影,此刻正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地向王氏请罪。
在橙黄的烛光映照下,谢夫人王氏白日里的那副温和此刻早已被收了起来,她美丽的容颜上没有丝毫的笑容,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冷肃。
她的目光如同寒星一般,紧紧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黑影,冷声道:“你是说,你们没有在密室中找到那些东西?”
那黑影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道:“主子,密室中除了一些财物外,什么都没有,小的已经全部翻遍了,真的没有发现您说的那些东西啊。”
听到黑影的回答,谢夫人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那黑影退下。
等那黑影离开房间后,站在王氏身侧的嬷嬷开口道:“主子,会不会是我们的消息有误啊?也许那里并不是谢永华放置东西的密室呢。”
谢夫人冷哼道:“不是我们消息有误,而是有人早我们一步发现那个密室并取走了那里面的东西。
那里若不是的话,我们的人也不会折在里面了。”
嬷嬷惊讶地问道:“主子的意思是说,有人先我们一步取走了那些账册和信件?可是,老奴这两日一直让人留意着那个地方,并没有发现有人进去过啊。”
谢夫人冷笑一声,说道:“谢永华身后的人可不止谢氏和九皇子这么简单。他们想要瞒过我们的人进去取走东西,并不是什么难事。”
顿了顿,她接着开口说道:“先别管那些账册和信件了。当务之急,是要把我们的人从密室下面的地牢里救出来。万一我们还没查出谢永华背后的人,反倒被对方先一步给查探到了,那可就麻烦了。”
那嬷嬷连忙点头称是,说道:“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对了,谢永华的死因查清楚了吗?”
谢夫人叫住了那嬷嬷,开口问道。
那嬷嬷连忙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谢夫人,恭敬地回答道:“回主子的话,目前还没有查出来。”
谢夫人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虽然谢永华活着对我们的用处也不大,但他这一死,却把我们的计划全部都打乱了。
嘉州这边的生意好不容易稳定了下来,如今谢永华死了,我必然要带着府中的人回凤阳,不能再在嘉州久留。这么多产业,即便是有我以后在凤阳远程打理,也难免有顾不到的地方。
况且,凤阳谢府规矩繁多,以后每日需要晨昏定省不说,还有一大家子盯着,人多口杂的,哪有现在在嘉州这般方便。”
那嬷嬷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开口劝慰道:“回了凤阳,有谢氏那一大家子盯着,主子往后做事确实没有在嘉州这边方便,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回了凤阳的话,夫人就可以常常见到爷和小公子了。
这对于夫人来说,也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
听到那嬷嬷的话,谢夫人的脸色终于稍微缓和了一些。
想到那个不在自己身边的儿子,原本冰冷的脸上也多了两分真心实意的笑容,轻声应道:“嗯,下去吧。”
……
屋内的谈话结束,屋顶上的方敏将青瓦移回了原位后,直接离开了谢府。
只是谢夫人和那个嬷嬷的话却引起了方敏的好奇,据方敏所知,谢永华的那两个儿子都是妾室所生,谢夫人名下只有一个女儿谢清含,并没有儿子。
那个嬷嬷口中的‘爷和小公子’指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