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男子听完方敏的话,一时间也有些怔住。
所以,这位公子是真的知道这些人的使用的武功招式的来历,也是因为这事才愿意出手对付那四人,为得就是审问这些人武功的来处,他们二人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恰巧被救了?
算了,算了,不管怎样,他们这也算是被这位公子给救了,既然被人救了命,就得承这份恩情。
只是,不知道这些武功招式是哪一个门派的,这位公子又与它有什么样的联系。
“公子的意思是幕后之人利用不正当手段获取了江湖门派的武功,然后再用这些武功来培养杀手?”
青衫男子也从方敏之前突然出手对付黑衣人的举动中回过味来,再结合她刚刚的那句话,懂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方敏对他点了点头,“是,但这也只是他们训练人手的一种途径,只怕与两位公子调查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关联。”
按照这位浅色衣衫男子之前求救时所说的话,黑衣人背后的主子颇有权势,多半是朝中要员或者皇室之人。
而这两位,只怕也是在朝中任职。
他们调查的事情也应当与朝中的公事有关。
利用武林门派的武功训练杀手这事只是手段,黑衣人的幕后主子定然是做了其他的事,才会被朝廷的人追查。
二人见方敏始终不愿意透露这是哪个门派的武功,也就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浅色衣衫的男子缓缓站起身,朝方敏躬身拱手行了一礼,“在下高允,我身旁这位是崔浔,今夜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不知恩公高姓大名。”
“阎,阎妄。”
对于高允的感谢,方敏坦然受之。
无论她是否是为了救他们而出手,事实就是因为她的出手,他们二人才能活下来。所以,这份救命之恩,她没有什么受不得的。
站在一旁的青衫男子崔浔,同样对方敏躬身拱手行礼,“在下崔浔,谢过阎公子的救命之恩。”崔浔的语气很诚恳,“若是公子日后有用得上崔某的地方,尽管开口,崔某绝不推辞。”
高允听到崔浔如此说,心中一动,想起了之前自己许下的重酬,于是连忙补充道:“崔兄所言极是,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无论公子日后想要什么或者想做什么,只要在下能力所及,定会竭力帮公子达成。”
方敏静静地盯着眼前的两人,似笑非笑地开口道:“不必日后,就现在吧。”
听见方敏这话,高允和崔浔两人都不禁一愣,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方敏会立刻提出要求来。
两人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答了,“好,不知阎公子想要我们二人为你做些什么?”
看清二人脸上的神色,方敏淡然道:“两位放心,我对你们调查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也不关心黑衣人的幕后之人想做什么,我唯一关心的,就是传授这些黑衣人武功招式的人究竟是谁。
我只要那人的信息和他的动向,其他的一概与我无关。”
既然这两人知道这些黑衣背后的主子是谁,那方敏也就不用再费功夫从头去查,而且,这两人是朝廷的人,消息来源肯定比她更多。
这是她对那四个黑衣人出手的另一个原因,用对这两人的救命之恩,换一个她需要的消息。
其实,高允和崔浔二人在方敏提出具体的要求之前心中都是有一些忐忑的,担心对方会提出一些让他们为难的事情,比如为了追查这些黑衣人的武功是从哪里来的向他们探查这幕后之人的消息。
好在,对方并没有这么做。
““公子说的事情没问题,我们应下了。”高允朝方敏点了点头,顿了顿后注意到方敏脸上冷肃的神色,试探性地问道:“这人和公子有仇?”
“嗯。”
方敏点点头,无论对方是不是天恒,都做出了有损北冥宫的事情,算是跟她有仇吧。
三人谈完,高允视线扫过地上快要断气的四人,对方敏问道:“不知公子打算如何处理这几人?”
“杀了。”方敏答的干脆,“怎么?高公子还有事情想问他们吗?”
“不,在下没有什么要问的了,阎公子动手便是。”
这几人都是最底层的,一般只负责接到任务后执行,以他们的身份,不可能知道太多东西,也无法直接接触到幕后主使,问了也得不到太多东西。
况且他们二人现在都是伤号,身边也暂时没有人可用,以他们二人的能力根本带不走这四个人,还不如杀了。
“既然如此,那这里便交给阎公子了,多谢。”
“阎公子想要的消息,我们会尽快查清,然后给阎公子送过来,崔某先告辞了。”
两人一一跟方敏告辞后,便互相搀扶着离开了宅子,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等方敏处理完那四个黑衣人的尸体,回到宅子时,院子中的痕迹也被千星收拾干净了。
此时,时间已经过了子时,方敏洗漱后往已经睡熟的元宝枕下放了一个她提前准备好的红包,便搂着她休息了。
新年的清晨,方敏在一阵炮竹声中醒来。
旁边的元宝因为这两日的早起,也养成了生物钟,不用方敏叫她,她就自己坐了起来。
正要撑着身子下床换上新衣服的她,小手压到了枕头下红包的边角。
察觉到手下的触感不对,她扭头往那里一看,发现自己的小枕头下面正压着一个红包,红包还露出了一个角来。
所以,这是娘亲给自己的压岁钱吗?
拿着红包,元宝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真好,她也有娘亲给她发压岁钱了。
方敏立在一旁,看着坐在床上,捏着红包,笑的开心的小丫头,心中同样添了几分欢喜。
……
嘉州城今日果然很热闹,车马粼粼,人流如织。
街道两旁商贩们的吆喝声和游人们的欢声笑语交织。
三人上街后汇入人流,边走边逛,后来见越来越多的人往城北而去,三人都不由得有些好奇。
在给元宝买冰糖葫芦时顺口跟卖冰糖葫芦的大叔聊了几句,才得知从大年初一到大年十五,嘉州城城北都有大型的庙会。
嘉州城北的山上原先有一个香火鼎盛的寺庙,每逢新年,就有大批住在嘉州及附近的香客们赶来上香参拜。
香客一多,在寺庙山脚下摆摊赚钱的摊贩们也跟着多了起来,发展到后面直接形成了一个大型的庙会集市。
就算有些百姓不去山上的寺庙上香,也会带着家人来集市上逛一逛。
即使这几年寺庙的香火已经没了昔日的旺盛,却丝毫不影响春节期间山脚下的集市的热闹。
尤其是今日还是还是庙会开始第一天,人自然不会少。
方敏三人正好没有什么好去处,便决定跟着这些人去城北的集市瞧瞧。
果然,越往城北走,人流就越来越密集。
不仅有穿着普通衣衫的寻常百姓带着家人一起出游,还有不少坐着轿子的达官贵人也出来凑热闹。
要不是为了避免造成交通拥堵,嘉州府衙专门禁止了在庙会的范围内骑马或者驾马车出行,只怕早就造成堵塞了。
三人站在庙会的入口处,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各种摊位,千星不由得感叹道:“好多人啊,比起凤阳的集市也不差多少。”
……
另一边,被邹少平以商议帮中事务为由拘了好几日的邹虎,心中早已是烦闷不堪,想要出去透透气。
可惜邹少平紧紧盯着他,让他一直未曾找到出门的机会。
直到大年初一这一日,邹少平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出门一趟。
邹虎则趁着这个机会悄悄地带着两个心腹出了门,径直往某个方向奔去。
他一路左拐右拐,穿过了一条条长长的街道和幽深狭窄巷子,半时辰后,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宅子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抬手轻轻在小宅子的大门上敲打了几下后,他就静静地站在门外,等待着宅子里面的人来给他开门。
很快,门后突然传来了门闩被推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穿着整齐、头发花白的老婆子从门后探出头来。
她的目光在门外的邹虎三人身上扫视了一圈,等看清楚来客是邹虎后,脸上立刻露出了恭敬的笑容,“老爷,您来了,夫人在家呢。”
老婆子迅速打开门,并侧身让到一边,请邹虎等人进去。
邹虎抬步便往宅子里走,他的两个心腹见状,也连忙跟上,三人一同进了宅子。
黄月娘原本正端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全神贯注地给儿子缝制着衣裳,听见婆子的声音,知道是邹虎来了,她连忙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快步迎了出去。
等她打开门,邹虎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院中。
“老爷,你来了。”
见院中的人真的是邹虎,黄月娘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欣喜。
她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美丽的面容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绽放的花朵。
邹虎的目光被这一幕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立在原地凝视着她。
黄月娘见邹虎不动,便自己慢慢朝着邹虎走了过去,步伐轻盈而优雅,裙摆随着步伐而摆动,在空中画出一个美丽的弧度。
待她走到邹虎面前,邹虎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黄月娘伸出手,轻柔地帮邹虎整理了一下他因为着急出门而略显凌乱的衣裳领子,然后才抬起头,温柔地对邹虎说道:“今个是初一,老爷怎么来我这了?你应当在家陪少平才是。”
“你别跟我提那个臭小子,说起他我就是一肚子的气,他用帮里的事情拘了我好几日了,你说哪有他这样当儿子的,还处处管起我这个老子来了。”
邹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接着说道:“你放心,我这几日被他拘在家里,可是一直和他呆在一起呢,今日是他有事要出门,我才出来的。
再说,宏儿同样也是我的儿子,昨日除夕我就没陪他过,今日来看看他还不行吗?”
黄月娘立在他身侧,温柔地劝说道:“老爷,少平这么做也是为你好,你可千万不能因为这些小事与他置气。
况且,少平自幼就没了娘,你作为父亲更应该多关心关心他才是。”
邹虎点点头,环顾了一圈院子后开口,“知道了,知道了,我看完你和宏儿,就回去陪少平用晚膳。
对了,宏儿呢?他往日不是最爱在院子里玩我送他的那把小木剑吗?”
见邹虎问起儿子,黄月娘微微一笑,答道:“在屋子里睡觉呢,昨夜非要跟着我守岁,睡下的时间有些晚,今早起来后就一直嚷嚷着困,吃完早膳,我便让他回自己的屋子里补觉去了。”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只听得“吱呀”一声,另一间屋子的房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邹少宏睡眼惺忪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见到邹虎,他的困意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满脸喜色地朝邹虎飞奔过去,口中还兴奋地呼喊着:“父亲,您来啦!我可想您啦!”
邹虎满脸笑容地弯下腰,伸手把邹虎给抱进了怀里,摸着他的小脑袋道:“让爹看看,宏儿是不是又长高了。”
邹少宏乖巧地搂着邹虎的脖子,兴奋地点了点头道:“长了,长了,娘亲和嬷嬷都说我长高了这么多呢。”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小手用手指和拇指比划出了一小段距离来展示自己长了多少,这个可爱的动作让邹虎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直呼:“乖儿子,真是爹的乖儿子!”
等父子俩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邹虎用另一只手在怀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个金光闪闪地东西来。
邹少宏定睛一看,才发现那金闪闪地东西是一条由金子打造的胖鲤鱼,模样栩栩如生。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满脸惊喜地说:“哇,好漂亮的鲤鱼!”
见小儿子欢喜的模样,邹虎心中也高兴的紧,“来,拿着,这是爹给你的新年礼物,你喜不喜欢?”
邹少宏连忙点头,双手接过那条金鲤鱼,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喜欢,只要是爹送的礼物,我都喜欢!”
邹虎听了,心里更加高兴了。他宠溺地对邹少宏说道:“喜欢就好,若以后想要什么东西,直接跟爹爹说便是。”
“老爷,你这样会把宏儿惯坏的。”黄月娘站在一旁,不赞同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