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瞧上了那女子或者是口味独特就喜欢这种心如蛇蝎的女子,刚刚这么做是为了打听出那女子的家世背景,方便他以后找上门?
听到卫霆州的话,谢清芙立刻摇头拒绝道:“多谢大人的好意,只是民女的家就在前面不远处,不用劳烦差役大哥跑一趟。”
卫霆州摆摆手,一副你不用怕麻烦我们的样子,“姑娘这是说的那里的话,他们身为衙门的人,本来就有护卫嘉州百姓的职责,哪里谈的上什么劳不劳烦的,姑娘,你就别拒绝了,还是让他们送你一程吧,不然……”
卫霆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中年男子开口给打断了,“卫大人,既然这位姑娘不需要人送,那便算了吧,正事要紧,我们先回衙门如何?”
卫霆州的视线对上一脸正色的谢永华,心中怀疑落了实,“谢大人说的对,自然是正事要紧,不过只是安排一两个人送送这位姑娘也耽搁不了咱们的时间。
如今天色这般晚了,谢大人真的放心让这位姑娘和她的丫鬟两个弱女子独自回去吗?若是路上再遇到什么歹人,出了事,卫某可是会良心不安的。”
谢永华原本是想等谢清芙离开后,悄悄安排两个人跟上去护卫的,可是卫霆州这么一搅和,他不得不出面。
“卫大人说的哪里的话,是谢某考虑不周了,老钱,你领两个人送这位姑娘回家。”
谢永华看了缩着脑袋的谢清芙一眼,他给旁边的亲信使了一个眼色。
那亲信也是个麻利的,得了谢永华的吩咐后,也不耽搁,从跟着他们的差役中点了两个人,随后带着人走到谢清芙身边,一抬手,“姑娘,请吧,我们会把您安全送回家的。”
垂着脑袋立在一边的谢清芙听见父亲的声音,如临大释,也不再继续推辞,低着头,乖乖地跟着对方往巷子外走。
方敏把谢永华的一系列神色尽收眼底,却没有急着行动。
那女子的身份,方敏在浮生茶楼听见她打听的内容后就已经猜到了几分,此时看到她和谢永华的反应,更是确认了。
就在这时,千星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地扯了扯方敏的衣袖。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方敏,似乎在询问:就这样让那个女子轻易地走掉吗?毕竟,今天这个女人可是算计了她们。
方敏感受到了千星的担忧,她微笑着给了千星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等着便是。
谢清芙慢慢地走近了谢永华那一行人,眼看着她就要与他们擦肩而过,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她的右腿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一般,猛地一麻,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后仰倒。
只听“砰”的一声,谢清芙毫无防备地摔倒在了地上,正面朝上,几乎没有加以修饰的面容此刻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几人的视线之中。
“谢二小姐,怎么是你?”
最年轻的东方云萧满脸错愕,难以相信眼睛所见到的事实,忍不住惊呼道。
东方云乾和东方云朗两人面面相觑,满脸也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他们视作行为不检、心地恶毒的女人,竟然会是谢府的二小姐,谢清芙!
回想起昨日谢府宴会上,谢清芙的一颦一笑都显得那么温柔婉约、善解人意,与他们此刻所见到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这前后的巨大反差,让他们不禁感叹:“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尤其是东方云乾,心中更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毕竟,他当时还被谢清芙的外表所迷惑了,甚至有意纳了她。
谢清芙面对众人各种打量的目光,只觉得如芒在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尖叫一声后便伸出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脸。
立在一旁的谢永华,望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中一紧,暗道,完了,这下瞒不住了。
他甚至不敢在第一时间去看三位皇孙脸上的反应,害怕在他们脸上看到责备和怪罪。
闭眼冷静了片刻后,才缓缓松开那紧握的双手,对着被吓得呆若木鸡的小丫鬟怒声呵斥道:“还杵在那干嘛,还不赶紧把她给我拉起来。”
小丫鬟哆哆嗦嗦地去扶摔倒在地上的谢清芙,然而,因为惊吓过度的缘故,她的手好似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的,甚至还差点被谢清芙带倒。
最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将依旧捂着脸嘤嘤哭泣的谢清芙扶了起来。
看着只知道哭哭啼啼的谢清芙,谢永华只觉气不打一处来,径直几步冲上前,扯下谢清芙捂着双颊的手,一个巴掌甩上了谢清芙那美丽的脸颊,怒骂道:“你这个孽障,竟敢做出如此无法无天的事情来。”
他那一巴掌用了十分的力气,谢清芙直接被打得身子一歪,若不是有小丫鬟死命扶着她,恐怕又要重重地摔倒在地了。
谢清芙嘴角浸出了一丝血渍,脸颊瞬间就肿了起来。
谢清芙还从未见过如此暴怒的父亲,一时间也是被吓得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呆呆地愣在了那里。
三位皇孙见谢永华下手如此重,心中即使看不惯谢清芙的所作所为,也不好再说出什么重话来,毕竟他们还要顾一顾谢永华的面子。
只是劝道:“谢大人不必如此动怒,令爱毕竟年纪尚小,不懂事,日后多加以管教便是。”
谢永华听到这话,立即躬身作揖,惶恐至极地向三位皇孙请罪,“三位殿下恕罪,都是在下教女无方,才让她做出了这般有失规矩的丑事,在下愿代女受过,任凭三位殿下责罚。”
东方云乾三人对视一眼,心道此事也算是谢永华的家事,他们不便插手,便抬手说道:“谢大人言重了,谢大人一心为公,为嘉州百姓日夜操劳,疏于对家中子女的管教也是情有可原,不必过于自责。”
谢永华听到这话,知道对方并无追究之意,紧绷的心才放松了些许,立即站直身子给老钱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将小姐送回府中。”
谢清芙手捂着那被父亲打得高高肿起的右脸,迎上三位皇孙那充满轻蔑与不屑的目光,心如死灰,知道自己想要高攀三者其中之一的美梦已经彻底破碎。
千星看着谢清芙倒霉,心里的不快也消散的差不多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小姐真是厉害。
原本打算乖乖跟着老钱离开的谢清芙,视线扫到悠然自得地立在一旁的方敏和千星,瞥见千星脸上的笑容和方敏眼里明显的嘲弄之意,一瞬间,恍然大悟,猜到了自己刚刚突然摔的那一跤必然与方敏他们有关,肯定是他们故意使坏以此来毁了自己的名声。
被这真相气的失去理智的她,毫不犹豫地停下了脚步,不甘心地狡辩道:“父亲,事情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
谢永华生怕她再在三位皇孙殿下面前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的事情来,哪里会听她的解释,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示意她身侧的小丫鬟赶紧动手把她拉走。
然而,谢清芙此时对方敏她们的恨意明显已经淹没了理智,她猛地甩开小丫鬟的手,几步扑到谢永华面前,“父亲,事情的真相并不是你们看到的那个样子,求求你听我解释。”
此时慌了神智她也不管什么逻辑合不合理,谎话张口就来,指着方敏和千星对谢永华道:“是他们,肯定是他们故意害我的,你一定要给女儿做主啊。”
谢永华听见她这么说,锐利的视线猛地朝着方敏和千星扫视了过来,试图在她们脸上找出些许破绽。
若是这其中真的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隐情,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如此一来,便可帮谢清芙洗刷掉一部分的污名。
毕竟,如果真的是有人要害谢清芙的话,就算谢清芙有不对的地方,也是受害者,总比担着一个心如蛇蝎的名头强。
东方云萧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情绪不稳定的谢清芙,缓声问道:“谢小姐,你说是这位阎公子害你,可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之前卫大人询问你时,你为何对此只字不提呢?”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蕴含的质问之意却是显而易见的。
要知道,刚刚卫霆州在询问这位谢小姐时,她可是像个闷葫芦一样,什么都不肯说,一心只想着快点离开这里。
如今却突然跳出来指认阎公子,这其中的缘由,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
站在他身侧的东方云朗也觉得谢清芙突然冒出的这话有些奇怪,开口道:“谢小姐,你说阎公子要害你,那总得有个缘由吧。”
面对东方云萧兄弟俩的质问,谢清芙的内心愈发慌乱起来。她的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嘴唇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
然而,事已至此,前面的话已经说出口,就如同泼出去的水一般,是无论如何也收不回来了。
于是,她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继续把所有的责任都往方敏他们身上推。
她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方敏,结结巴巴地说道:“因为,因为之前我和他在茶楼发生了一些小小的争执,定是因为这个惹恼了他,他怀恨在心,想要报复我,还有那三个男子,应当也是他雇佣来报复我的,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我出茶楼就被他们盯上了。
我之前一直不敢说出来,就是因为我害怕,女儿家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如果被别人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呐?”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下了话语,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变得苍白如纸,泪水也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停地滚落下来,她连忙从衣袖里掏出一方帕子来,轻轻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
她一边擦拭着泪水,一边哽咽着继续开口道:“可,可现在事情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我再继续瞒着,又有什么意义?”
话音刚落,她便扑进了身旁丫鬟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此情此景,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谢清芙小姐凭借自己优秀的演技,成功让现场不少人相信了她的话,用不善的眼神看着方敏和千星两人。
见谢清芙情绪如此激动,众人一时间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只得将视线转移到了另一个当事人——方敏的身上。
看着依然悠然立在一边,仿佛这件事情与他无关的方敏,东方云乾率先开口,“阎公子,谢小姐的话可是真的?”
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客气,好似已经认定了谢清芙是受害者。
“假的。”
面对东方云乾的质问,方敏的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也没有在场众人预料的被拆穿的惶恐不安。
见方敏竟对他如此不敬,东方云乾心里颇为不悦,正想发作,却被一旁的东方云萧给打断了,“堂兄,不如先听听阎公子如何说?”
卫霆州这时走上前,“谢小姐,凡事都要讲证据。你口口声声说阎兄雇佣他们三人害你,证据何在?若拿不出证据,那岂不是诬陷。”
看着依旧躲在丫鬟怀里哭泣不止的谢清芙,谢永华眉头紧皱。
他作为父亲,总是比外人了解自己女儿一些,尽管谢清芙刚刚那一场戏演得极为逼真,骗过了在场大多数人,可他却没有完全信她的话,仔细一想,那些话里面就有许多不合逻辑之处。
只是,他即便是知道了自己女儿在撒谎又如何?
他还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揭穿,名声尽毁,因为这不仅仅代表她一个人的名声,后面关乎着他和整个谢家的名誉。
他只恨刚刚没有早些拦住谢清芙,快些把人送走,不然也不会让她信口胡邹,惹出更大的事情来。
好在此事牵涉的人并不多,除了那三个地痞流氓,便只有姓阎的那小子一行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