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对着之前那连声质问她的男子问道。
“没有,没有,您没有骗我,都是小的们愚蠢,被那个小贱蹄子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听到方敏的话,那男子忙不迭地答道,旁边的另外一个男子也急忙跟着点头。
三人看着轻轻松松一打三的千星和已经偷偷跑出去一段路的谢清芙,现在还有哪里不明白的。
他们完全是中了那臭娘们的圈套,被她当成靶子利用了。
这人有如此厉害的一个丫鬟,对付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哪里需要去找什么帮手?
还有什么表兄妹的说辞,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分明是那小娘们居心叵测,想要把眼前这位公子拖下水给她做替死鬼罢了。
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精啊,竟然想趁着他们和这位公子打作一团的时候,脚底抹油开溜。
一想到这里,那两人就懊悔不已,恨自己怎么如此愚蠢,竟然中了那娘们的奸计,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他们越想越气,对谢清芙的恨意也越发浓烈,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朝着谢清芙瞪去,那恶狠狠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然而,此时此刻的谢清芙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被人如此仇视着。她的目光空洞无神,整个人就像失去了灵魂一样,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上,显然还没有从刚才匕首擦着耳朵而过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一直跌倒在一旁的小丫鬟倒是先一步回过神来,急忙手脚并用地爬到谢清芙身边,紧紧抓住她的衣袖,焦急地问道:“小姐,小姐,你有没有事啊?”
小丫鬟的呼喊声将谢清芙从呆滞中唤醒,她慢慢恢复了些许理智。
不过,当她转过头,看到那三个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的男子,以及安然无恙地站在一旁的方敏和千星时,她的心脏又是猛地一缩,让她刹那间几乎无法呼吸。
完了!谢清芙在心中暗叫不好,她之前将这几人拖下水当替死鬼的行为,毫无疑问已经将对方彻底得罪了。
现在想要对方轻易放过她,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谢清芙根本不敢与方敏对视,她只是低着头,紧紧攥住手中的帕子,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大脑飞速运转着,苦苦思索着自己该如何脱身。
而就在这时,方敏的目光也落在了瘫坐在不远处的谢清芙身上,笑得玩味,然后她给身旁的千星使了一个眼色。
千星心领神会,立刻按照方敏的指示,毫不费力地将谢清芙还有旁边的小丫鬟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然后拖着她们朝巷子里走去,连同那三个原本就躺在巷子外面的男子也一并被拖了进去。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众人见方敏这副准备要杀人灭口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恐惧,尤其是那三个男子,刚刚已经亲身领教过了千星的厉害,深知对方如果铁了心要杀他们,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公子,我们知道错了,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求您放过我们这一次吧!”其中一个男子惊恐地喊道。
“是啊,公子,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们也是被那个心思歹毒的娘们给骗了啊,并不是真心想要对您动手的呀!”另一个男子也连忙哀求道。
“对对对,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们这些小喽啰计较了。只要您能放过我们,我们三个以后就是您的人了,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对不敢往西!”第三个男子更是拼命地磕头求饶。
方敏立在巷子口,对他们的求饶完全不为所动,正欲掏出袖中的匕首送巷子里的几人下黄泉,却在手触到袖口时微微一顿,视线扫过远处的街道,一行人正步履匆匆地往这边过来。
她将匕首放了回去,计算着时间,盯着站在一旁的谢清芙,冷声道:“小姐好手段,这一招祸水东引玩的真是炉火纯青。”
按照这位小姐的谋算,今日之事要不是是方敏她们会武功的话,肯定会被这位小姐拖下水做她活命的牺牲品。
只是,想让方敏给她做牺牲品,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能耐!
自从被千星强行拖回巷子里之后,谢清芙就已经清楚地意识到,对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所以,她也不再对方敏面前惺惺作态,索性直接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此时,听到方敏这话,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毕竟在她看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只是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而已,这有什么不对的?
这一切说起来,还是要怪眼前这人,明明他的身手那么厉害,动动手指就能从那三个男子手中救下她,可对方偏偏选择冷漠旁观、见死不救,逼得她后来为了活命不得不那样做。
“你活该,谁让你对本小姐见死不救的。”她怒不可遏地对着方敏吼道,眼中的怒火和怨气似乎要喷涌而出。
然而,面对她的指责,方敏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嘲讽和不屑。
“我又不是你的爹娘,有什么义务要救你呢?”
其实对于女子被男子强行欺辱这种事,方敏碰到了的话,一般都会因为看不过去而帮上一把。
但是,对自己心怀怨恨的人除外,方敏可没有忽略掉这位小姐当时眼底流露出的那丝敌意。
救一个对自己怀恨在心的人,她是吃饱了撑的吗?
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变成农夫与蛇的故事。
“噗呲。”伴随着这一声轻笑,还未等那位小姐接话,一个爽朗的声音插了进来,“阎兄,真是巧啊,没想到又在这碰到你了。”
巷子里几人的目光都被这声音吸引过去,只见一个身着锦衣的年轻男子正站在巷子口不远处,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方敏定睛一看,立在不远处跟他打招呼的正是卫霆州,他身侧还跟着三个年轻公子和一个中年男子,几人显然是一起的。
“是吗?我还以为卫公子想再看一会戏呢?”方敏的眼神如刀一般锐利,直直地盯着卫霆州,让他不禁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几声。
调整了自己脸上的不自在后,干笑两声后说道:“没有那回事,阎兄定然是误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心里暗暗叫苦,阎兄恐怕是早就发现他们了。
谢清芙站在巷子里,看着突然出现在巷口外的几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尤其是在对上那位中年男子扫过来的视线时,更是害怕不已,猛地垂下了头。
卫霆州的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的三个男子,然后落在了立在一旁的谢清芙主仆俩身上,打量 了二人片刻,最后直接望向了方敏,疑惑地开口问道:“阎兄,这是怎么回事?”
方敏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她直接走到那三个男子面前,踹了其中一个人一脚,厉声道:“自己老实交代!”
那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踢得有些发懵,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个人,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死里逃生,还是该哀叹自己运气太差。
尤其是当他看清那中年男子的面容时,他的身体猛地一抖,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抹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竟然真的是知州大人!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都是小的们该死……”那男子惊恐地喊道,旁边的另外两人见状,也连忙跟着求饶起来。
三人结结巴巴地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但显然是在避重就轻,只说是他们兄弟三人最近手头有些紧,所以想拦住过路的人讨点银子花花,对于他们想要轻薄谢清芙的事情却是只字不提。
说起来,他们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胡言乱语,无非是仗着这个世界的女子对名声的极度重视,笃定谢清芙主仆二人绝对不敢自毁名声来揭穿他们的谎言。
然而,不得不说,他们也确实是精准地拿捏住了谢清芙的心思。
在听到那三个男子信口雌黄时,谢清芙虽然气得双手紧握,甚至指甲都深深地嵌入了手心,却始终没有站出来反驳他们。
毕竟,她女扮男装出门并且被地痞流氓堵住的事情绝对不能被曝光,尤其是在这三位皇孙殿下的面前。
可是,谢清芙却忽略了一点,除了她被那三个男子拦截这件事之外,还有她将祸水引向方敏的事情。
而这件事情对于那三个男子来说,不但没有丝毫坏处,反而还能证明他们是被欺骗后才对方敏出手的。
如此一来,他们自然会实话实说。
而且,他们刚刚可是听到了,这位阎公子与他们那一行人中的某个大人相识。如果能够证明他们并非是针对阎公子的,说不定还能在判决时获得从轻发落呢。
于是,三人用尽了毕生所学,绞尽脑汁地把谢清芙描绘成了一个心如蛇蝎的女子,为了逃命,毫不留情地舍弃了一直护着自己的丫鬟,甚至把路过的陌生人的命拿来当作自己逃命的踏板。
而方敏,在这个故事里,就成了那个倒霉的无辜路人。
谢清芙听着他们对自己的诋毁,心中的怒火不断升腾,但她还是努力地强忍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住了想要出来反驳的冲动。
她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她必须保持冷静,绝对不能暴露自己谢家二小姐的身份。否则,她的前程将会毁于一旦。
那三位年轻公子显然被三人的描述所影响,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谢清芙和她的丫鬟身上。
看着低头不语的谢清芙,他们心中不禁感叹,这个女子不仅行为不检点,心肠也如此狠毒,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
尤其是那位中年男子,他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在听到三人这些话后,更是阴沉到了极点。
他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着,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卫霆州紧紧地盯着谢清芙,脑海中浮现出他刚才在巷口瞥见的那个似曾相识的侧脸,再看看眼前这个把头埋得低低的女子,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声音中也潜藏着一丝难以觉察的危险,“姑娘,他们三人都已经交代完毕了,不知你是否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呢?”
谢清芙听到卫霆州的询问,身体猛地一颤,她急忙曲起膝盖,向对面的几人行了个礼,然后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回几位大人的话,民女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
只是,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能否恳请几位大人允许民女先行回家呢?”
说罢,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她遭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尽管如此,谢清芙却始终低着头,不敢与卫霆州等人对视,甚至对于刚刚那三个男子对她心如蛇蝎的控诉,她也完全没有反驳的意思。
只是一门心思想要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生怕再继续留在这里,会被对面的几个人给认出来,毕竟他们可都是在谢府的宴会上见过她,知道她谢府二小姐的身份。
“这只怕是不行,姑娘今日遇到了这么大一件事,我们那里放心让你独自回去,要是再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要不我派两个衙门的差役送你回去或者是让他们通知你的家里人来接你,放心,他们都穿着差役的服饰,不会给姑娘你惹闲话的。”
卫霆州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谢清芙要自己离开的要求,那三个年轻公子望着卫霆州这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举动,心里纷纷好奇他葫芦里到底是在卖什么药?
他们好像记得,旁边这位阎公子才是卫大人的熟人。
怎么把自己朋友撂到一边,反倒是和害自己朋友的女子攀谈起来了,还担心起了对方独自回家不安全,非要派人送或者让对方家里人来接。
所以说,卫大人这般做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