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虎摸了摸鼻子,“废话,老子不为了银子为了什么?他爹的,早知道这桩生意这么麻烦,老子就不接了。”
邹少平把他的动作收入眼底,并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我知道了,这件事您先交给我去处理吧,您就不要管了。”
“你有办法?”邹虎怀疑地盯着他。
“我也只能尽力试一试,只不过现在这个情况,我们根本没得选。”
邹少平说完,便起身往厅外走去,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邹虎叮嘱道:“对了,您最好不要去找昨夜那人算账,既然对方能轻易拿下大长老他们,那我们现在手里的人是对付不了他的。”
“难道就这么算了,昨日要不是那人多管闲事的话,我们的人哪里会被抓?就更不会和莲泽村的事情扯上关系,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别忘了,你爹我可不是吃素的,难不成这点小事你也要管我不成?”
邹虎始终都觉得要不是昨夜那小子多事,这件事就是一桩收钱办事的简单交易,他们六合帮杀完人就撤,就不会被官府的人抓到,更不会把后续搞的如此复杂。
按照儿子的说法,这甚至还有可能会给整个六合帮带来灭顶之灾。
怎么说,邹虎都咽不下这口气!
其实,他自己都忘了这件事最初的导火索是他们六合帮接的那个单子。
邹少平冷下脸,严肃地盯着邹虎道:“爹,我劝您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说完也不再管自己父亲脸上难看的脸色,快步迈出了大厅。
听着自己儿子毫不留情的话,邹虎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气自己儿子说话太直接还是气他小看自己。
东方云乾他们三人入城那么大排场,到嘉州的消息不可能瞒得住,还不到一上午的时间,三位皇孙抵达嘉州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随后,南阳府八十万税银在嘉州境内被劫之事也不知道被谁传了出来。
两则爆炸性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嘉州城。
不得不说嘉州知州之前紧守税银被劫这个消息的做法是对的,因为一旦这个消息暴露,除了要追查劫走银子的贼人,还要防着打这批银子主意的其他人或者势力暗中插手截胡。
一时间,这八十万两税银成了极具诱惑力的香饽饽,嘉州的各势力无论大小都想咬一口,即使他们明面上不敢跟朝廷对着来,私底下仍然是小动作不断。
一时间,整个嘉州城因为税银被劫之事暗流涌动。
就在这两则消息疯狂流传之时,方敏正带着千星还有元宝在嘉州城外的雁南山上,赏梅、晒太阳、享受亲子时光。
今日是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明媚,碧空如洗。
雁南山虽然海拔不高,但它的风景却是嘉州附近首屈一指的,甚至称得上是独一无二。
即使是在风雪肆虐的冬季,它依旧风景如画,不见一点荒芜之色。
正因为这个原因,许多嘉州的富贵人家都对雁南山情有独钟,纷纷选择在此附近购置庄子和别院,看中的就是这里得天独厚的自然风光。
三人花了一个半时辰爬上了位于半山腰的梅林,当然元宝小朋友不算,她只走了一刻钟,剩下的路都是被方敏抱上去的。
梅林里三三两两的聚集了不少来赏花的游客,远远地就能听到孩童们的嬉笑欢闹声。
今日的风或许是沾染了阳光的暖意,并没往日那么的寒冷刺骨,裹挟着清雅的梅香,在林中穿拂而过,似乎想要把这香气送进人身体的每一个气孔。
林中还放置了不少石凳石桌,显然是为了方便来观赏梅花的游人们歇息或者在在灵感大发时铺展纸笔来挥毫泼墨。
方敏抱着元宝闲适地坐在树下,浅金色的阳光洒在二人身上,仿佛是给二人的容颜加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勾得林中附近的人一时不知道是该赏花还是观人。
“咦?那是谁家的公子啊?我怎么从未在嘉州城见过?”
在距离方敏她们不远处的一张石桌上,一个十四五岁,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撑着双颊,盯着方敏满脸好奇地问道。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
她右手边,被一袭红色披风衬托的更为明艳的女子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待看清方敏的面容后,同样轻轻地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也从未见过,或许是从外地来的吧?”
见同伴也不认识,那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似乎有些不甘心,她把目光转向了坐在自己另一侧的女子,轻轻地推了推她的胳膊,撒娇道:“清含姐姐,你快看那边的那位公子,你可知道他是谁家的公子吗?”
那被称为“清含姐姐”的女子,优雅地端坐在石凳之上,背脊挺直,宛如一株青莲般亭亭玉立。
她身着一袭碧色衣裙,外搭一件白色狐裘披风,更衬得她肌肤胜雪,清丽脱俗。
听见同伴的话,她微微一笑,侧首朝着那鹅黄色少女所指的方向望去。
对上方敏俊美无双的脸,尤其是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她一时不由得有些呆怔住。
“清含姐姐,清含姐姐?”见她盯着对方不说话,那鹅黄色少女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等她回过神来,才再次开口问道:“你知道他是谁家的公子吗?”
那叫清含的女子收回视线,笑着对着那鹅黄色少女摇了摇头,“倩倩,我也没在嘉州城见过他。”
上官倩听到这话,不由得有些失望。
恰好此时,方敏怀中的元宝往这边看过来,看见元宝,几人立刻“叛变”。
毕竟作为云英未嫁的闺阁女子,她们不能一直盯着一个男子看,那样太失礼了。
但长得软萌可爱的幼崽不一样啊,要是能让她们抱一抱就更好了。
“哇,好可爱!!!”
“啊!!!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童吧。”
“菀宁姐姐,我们去偷小孩吧!”
“倩倩,你先去,我相信你。”
“菀宁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
……
方敏当时正在和千星聊天,没听见几人前半截关于自己的话题,聊完只听见鹅黄色少女偷小孩的言论,被逗得嘴角轻扬。
一个大的小孩一本正经的说要偷另一个小孩回家养,也是有趣的姑娘。
骄傲地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元宝的小脸,这么可爱的小孩,她养的!
鹅黄色女子在元宝将头转了回去之后,依旧恋恋不舍的盯着她的背影,她向来对可爱的事物没有抵抗力。
要是今日带娃的是一位女眷的话,她定然会上前打打招呼,借机跟小朋友玩一会。
望娃不舍了一会,她才把注意力收了回去。
无趣地把双手贴着桌子,下巴轻轻搁置在手背之上,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旁边的碧衣女子问道:“清含姐姐,今日那谢清芙怎么没缠着你?往日咱们聚会的时候,她可是像个跟屁虫一样,非要跟着,赶都赶不走呢!”
旁边的红衣女子听到这话,也十分好奇谢清芙今个为什么缺席。
径直把视线从梅花枝头移开,去瞧那碧衣女子 ,“对啊,这可不正常,往日她可是你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你做什么她也跟着做什么,最喜欢和你掐尖儿了,今天竟然没跟你一起出门?”
碧衣女子原本正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花枝,突然听到二位好友提到谢清芙这个名字,手中的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淡淡地道:“今晚家里要设宴招待客人,她说要留在家中帮母亲准备宴会。”
“是为了给那三位接风洗尘吗?”那名叫菀宁的女子压低了声音问道。
碧衣女子点了点头。
三位皇孙莅临嘉州的事情普通百姓不知道,嘉州上面的几位可是一清二楚。
坐在这里的这三位女子,碧衣女子谢清含的父亲正是嘉州知州谢永华,红衣女子孙菀宁父亲是嘉州同知,而身着鹅黄色衣裙的上官倩,她的父亲也是镇守在嘉州一带的正五品武将。
她们三人得到消息的速度自然会比普通人快一大截,三位皇孙昨夜才进城,她们今早便得到了消息。
“不对,既然是给那三位接风洗尘的话,谢伯母怎么准许你出来了?你不应该留在家中帮忙吗?”孙菀宁不解地盯着谢清含问道。
“我和两位妹妹有约在先,自然不能失约。
况且母亲那里本来就没有多少需要帮忙的,我不在她也能应付的过来。”
谢清含淡然一笑,并没有多做解释。
她本就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母亲似乎也不希望她和皇家的人有什么牵扯。
所以今日她出门之事,母亲并未有阻拦的意思。
上官倩听完她的话,不由得感慨谢伯母开明。
说过晚宴的事,几人的话题又绕回了谢清芙身上。
“所以今日谢清芙不跟你出来,是因为那三位吗?”
上官倩是个直接的性子,平时在长辈面前说话时还会注意收敛一二,但在至交好友面前,一点也不带遮掩,有什么都是直接问的。
此时,她把身子往谢清含那边挪了挪,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
孙菀宁离她们二人的位置也很近,把她的话听了个大概。
此次来嘉州的三位皇孙中,东方云乾和东方云朗已经娶了正妻,东方云萧倒是还未娶亲。
只是,谢清芙一个五品官庶女的身份,即便谢永华后面有谢家做依靠,也不可能做皇孙的正妻。
换作谢清含的话倒是有可能,偏偏谢清含志不在此。
上官倩和孙菀宁都没想到,以谢清芙平日里什么都要和谢清含争一争高下的心气,竟然甘心为侧室,居于另一个女人之下。
但转念一想,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以她的好强性子来说,让她嫁给一个普通的世家子弟,她也未必能满意。
其实对孙菀宁、上官倩这种家世不高不低的小姐们来说,皇家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她们这个家世,高嫁进皇家去也是处于食物链的最底层,处处被排挤欺负,还不如找个家世差不多的,有娘家撑腰,婆家也不敢随意欺辱她们。
“倩倩,这话不能乱说。”
即便是谢清含心里也不喜谢清芙这个妹妹,但她也不会在外面说她的半点不是,尤其是女和女子清誉有关的事。
听到谢清含的话,上官倩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掩住嘴唇的动作,表示她不说了。
“好了,不说便是了,你这是在耍什么宝?”
孙菀宁拉下上官倩的手让她在凳子上坐好。
“对了,清含姐姐,等过完了年,你是不是就要回凤阳去议亲了?”
上官倩坐正身子,一脸不舍地看向谢清含。
谢清含和她们不一样,除了当知州的父亲,还有一个强大的家族。所以她的亲事的选择范围从来就不在嘉州,而是谢家所在的凤阳。
等她年后回了凤阳城,嘉州和凤阳相隔千里之遥,她们以后要想再见一面,可就难了。
“是啊,年后我就要回凤阳去了。”谢清含微微叹息一声,心中有对好友的不舍,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她知道,一旦回到凤阳,自己的人生轨迹将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
冬日昼短夜长,申时还未过半,方敏几人就打算下山了,因为下山和赶回城里都需要不少时间。
若是不早些,恐怕赶不上城门关闭的时间。
其他的游客亦是如此,停在山脚下的马车陆续被赶着上了官道,往嘉州城的方向驶去。
等回到城里用过晚膳,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三人踏着夜色,往客栈的方向赶去。
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在距离客栈还剩大概三四条街的某个巷子里,一个不明物体快速从某个方向袭来,对着马匹,眼看就要击打中马匹的屁股。
“嘭”的一声,一把匕首从马车车厢里射出,完美地避开了驾车的千星,将那不明物体撞飞后,“铮”的一声插进了旁边的墙里。
千星听到这动静,第一时间停下了马车,戒备地盯着四周。
她一只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短刀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