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风立在原地思索了好一阵,却是真的想不出来,“请师姐解惑。”
洛秋吟卖够了关子,看着快要抓耳挠腮的师弟,此时也不逗他了,缓缓吐出三个字:“洛水坞。”
闻风错愕,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洛秋吟,却见她肯定地朝着自己点了点头,开口道“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们交手了近两百招,她使的招式中有十多招属于洛水坞,而且这十多招正是我们两人之前所使的。”
不等闻风说话,洛秋吟又继续说道:“她刚刚只是跟你我对打了一番,便能记住我们二人所使的招式并立刻将它们化为自己所用,仅仅二十出头的骨龄却能与你这武林名列前茅的高手平分秋色。
不仅有绝世奇佳之根骨,更有百年难遇的心性和悟性,这般天赋的人,我只怕终其一生寻遍天下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闻风,你说这样的人值不值得我退让?”
“可是她已经习了北冥宫的功法了。”闻风还是有些担忧,自古习武之人,讲究的都是专而精,而不是多而杂,要一个人同时学两个顶级门派的好几种功法,这会不会太难了?
“那又如何,天下的武功并无相斥一说,只要一个人的天赋足够,未必不能再修习其他的武功,况且她已经学了不少洛水坞的招式不是吗?”
另一边,方敏赶回客栈,时间已经是丑时过半,元宝睡的正熟。
千星没睡,坐在床边撑着头等方敏,见她回来,才放心地打着哈欠回了房间休息。
方敏花钱找楼下守夜的伙计要了些热水,简单洗漱后,便上床休息了。
辰时,天色还未全部亮开,往外看去只能看个朦朦胧胧的一片。
方敏已经在集市吃完早膳,雇了一辆马车往青原山出发了。
千星和元宝则是照旧被留在了客栈里。
青州城本就是傍着青原山而建,出了城,没赶多少路,就到了山脚下。
洛秋吟与闻风两人几乎是和方敏前后脚到的。
方敏跟两人见礼后,三人便直接上了山,在山里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缓坡,用作方敏习武的场地。
先由洛秋吟传授心法,再由闻风传授相应的招式。
秋水诀分为九层,流风回雪分为七层,秋吟剑法共有十八式。
方敏旁的记性可能不好,但在武学一道上,她的记忆力也不比元宝的过目不忘差多少,一天的时间,她已经记下了不少内容。
洛秋吟静静地立在不远处,全神贯注地盯着方敏练习,当她发现方敏仅仅是看过一遍闻风的演示,就能够精准地将其动作一招不差地复刻出来时,心头涌现了无尽的赞许。
方敏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招式中的每一个细节也都处理得恰到好处,仿佛她早已对这些招式了如指掌。
洛秋吟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叹,方敏的学习能力和天赋比她预期的更强。
闻风慢慢踱步来到她身边,目光落在正在练剑的方敏身上,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感,不由自主地感叹道:“真是令人嫉妒都嫉妒不起来的天赋啊!”
其实他说的是真心话,真正容易让人产生嫉妒的差距,其实是那种有机会追赶的。
然而,方敏的天赋之高,会让其他人觉得即使自己付出再多的努力,也难以望其项背,二者之间的差距就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让人望而却步。
若是一个人连追赶上别人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能产生嫉妒呢?那只会让人感到无奈和绝望罢了。
洛秋吟听到自家小师弟的感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安慰道:“小师弟,别灰心嘛,你也不差啊。
说起来你还算她半个师傅呢!虽然咱们当不了天才中的天才,但能当她的师傅也不错呀!你想想,一般人都会觉得师傅比徒弟厉害对吧!”
在洛秋吟的同意下,千星和元宝在方敏练功的第二日便跟着一起进了山。
看到方敏真的有一个三岁的女儿,洛秋吟和闻风这两位处变不惊的的大佬也差点被这个事实惊讶的合不拢嘴。
两人最初只把元宝当作普通的小娃娃,但在发现元宝继承了方敏的身体素质和拥有更为变态的记忆天赋后,很快就瞄上了元宝,一个每日不离手的抱着元宝教她背各种心法,一个送了元宝小木剑,每日带她比划。
就连千星,每日待在一旁练武,也被洛秋吟指导了不少内容,一个月内武艺精进不少。
方敏跟着两位师傅在青原山待了近一个月时间,终于把所有的心法和招式全都记了下来,虽然洛水诀和流风回雪这两种功法需要时间慢慢练习,才能提升境界,不过以后方敏自己就可以练了。
她学会了,洛秋吟和闻风两人也要离开青州回洛水坞了。
他们这次来青州原本只是为了访友,没想到意外遇到方敏,这才多停留了一个多月。
最后一日,方敏特意在百味楼定了一桌酒菜为二位送行。
酒过三巡,有些微醺的洛秋吟抱着元宝对方敏邀请道:“要是你有空闲的时候,一定要来洛水坞玩或者小住一段时间。那里的风景很美,你一定会喜欢的。”
其实,她心里更想把大的小的都一起拐回去,她爹要是知道她在外面收了这么厉害的两个徒弟,那不得高兴得胡子都翘到天上去呀!
方敏点头答应了她的邀请,“好的师傅,有时间我一定去,其实我也有事要向你坦白。”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其实,阎妄只是我在外行走时用的化名,我的真实姓名是方敏。”
洛秋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哈哈哈,没关系,这些这都不重要啦,不管你是阎妄还是方敏,只要你是我的徒弟,那就足够啦!”
洛秋吟和闻风走后,方敏每日上午照旧是带着千星和元宝进山巩固新学的功法,顺便练习北冥诀和扶风诀。
直到半个月后,她分别进入了洛水诀第三层和流风回雪第三层,北冥诀和扶风诀也各自提升了一层,才停止了每日的进山行程,准备离开青州。
离开前,方敏打算把最近到手的银票和那箱金子存进钱庄里。
存钱,那自然得先了解了解东临的各大钱庄才行。
东临境内的钱庄数量众多,规模大小不一,但真正能够有实力在所有州府都开设分店的,却仅有三家而已。
这三家钱庄分别是赵氏钱庄、程氏钱庄和兴隆钱庄。
赵氏钱庄的经营者赵家从祖上开始便一直专注于钱庄和银楼的生意。
可以说,赵家是东临国最早开始建立全国连锁钱庄的,经过多代人的努力和积累,赵氏钱庄不仅在全国各地都开设了分店,还赢得了良好的声誉。
程氏钱庄的历史则相对复杂一些。
它的前身原本是南氏钱庄,由东临的首富南家所经营。然而,后来南家的女婿程言疏掌握了南家的大权,并将南家的资产据为己有。
自此,东临的首富之位从南家易主到了程家,而南氏钱庄也自然而然地变成了程氏钱庄。
相比之下,兴隆钱庄的资历是这三家当中最短的。
仅仅在十多年前才崭露头角,但幕后的老板却展现出了非凡的商业头脑,不到五年的时间,兴隆钱庄就成功地抢占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市场份额,迅速崛起。
近年来,兴隆钱庄更是一骑绝尘,独占鳌头。
方敏切身体验了一把兴隆钱庄的服务后,不由得感叹它能这么短时间做大做强不是没有原因的。
方敏的那一箱子黄金换了六千两银票,加上黑市的四万七千八百两,还有她最近赚的几万两,一共有九万多两。
方敏直接存了一个整数九万,剩下的零头留做三人出行的花销。
兴隆钱庄建在闹市区,周围都是生意红火的商铺,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热闹极了。
方敏三人存完钱出来,时间已经过了巳时,人流和车马的数量明显比早上到的时候多上很多。
千星小心翼翼地驾着马车,双手牢牢地握着缰绳,随着人流前进,生怕一不小心惊了马,伤到人或者撞到街道两旁的摊子。
但不是所有驾车的人都会像千星这般谨慎小心的,尤其是在这个人人不平等的时代,普通百姓的性命在那些富家子弟眼里,轻如草芥。
还未等她们的马车走出两条街,前方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骚乱声,伴随着马蹄嘶鸣声和好几声颇为惊恐的尖叫。
“闪开!”
“别踩,我的鸡蛋,我刚买的鸡蛋全摔坏了!”
“救命,我的腰被撞断了。”
“滚开!都滚开!”
“娘,呜呜呜……”
这是马车失控了还是有人当街纵马?
听到前面的动静,千星眼疾手快地将马车靠边停在了一侧。
方敏抱着元宝掀开帘子,就见着一人一骑不管不顾地冲撞开人群疾驰而来,他所过之处皆是一地狼藉。
方敏她们避让的很快,但也有些反应不及时的,例如方敏她们后面那辆装饰颇为华贵的马车,车夫大约是被眼前的变故给吓住了,呆呆地握着缰绳,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办?
护在马车旁的两名护卫上前,试图拦下那纵马的男子,却被冲过来的马匹力道掀翻到了一边。
那马车的马匹受到惊吓,立即高扬前蹄,带动着马车剧烈晃动,马车里的人似乎是受到了不小的撞击,痛呼出声。
另一边,那纵马的男子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他骑的马匹同样因为对面的扬蹄的马匹受惊,嘶鸣一声后,高高扬起马蹄,来了个急停,将坐在它背上的男子甩了下来。
只听“砰”的一声响,那男子的身体和坚硬的地面来了一个紧密接触。
落地后,那男子闷哼两声,声音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痛苦,紧接着,他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
方敏耳力好,清楚地听到了那男子落地瞬间传来的连续咔嚓声,应当有好几处骨头断了,伤的不轻,难怪表现出那般痛苦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男子的随从们才气喘吁吁地从街头跑了过来,显然是一路狂奔。
看见自家主子摔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顿时吓得脸色发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一个随从看着那男子惨白的脸色,惊恐地叫道,声音都有些发颤。“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快,快请大夫。”另一个随从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一边喊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扶男子。
“公子,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的?”又一个随从满脸怒容地吼道,眼睛在周围巡视一圈,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喷出来。
经过这一系列变故,那马车主人的护卫终于把现场的受惊的两匹马控制住了。
围观的众人这时也从刚刚紧张的氛围中抽离出来,认出了纵马男子的身份,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起来。
“这不是李大人家的小公子李璠吗?”
“原来是青州通判李大人家的公子,我还说是谁这么嚣张敢当街纵马呢?”
“快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对呀,咱们青州谁不知道,李大人最宝贝这个小儿子了,你竟然敢议论小公子,不怕被抓进大牢吗?”
“那对面的这次不是完了,我看李小公子伤的不轻,就算是李公子纵马在先,李大人只怕不会善罢甘休的。”
“对面的只能认倒霉了,谁叫他遇到的是李公子呢。”
“也不一定呀,我看对面那马车的装饰也很华贵,旁边还有护卫,说不定来头也不小呢。”
“来头不小又怎样,除非他的后台是知州大或者同知大人,不然肯定没好果子吃。”
“哎哎哎,快看,那马车的主人出来了。”
“是谁家的?”
方敏向那马车望去,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小姐一把推开身边的小丫鬟,掀开帘子,将头探了出来,那张美丽的瓜子小脸上此刻满是怒气,捂着因为马车晃动而磕的红肿的额头,指着那车夫就骂道:“废物,你是怎么驾车的?
要是本小姐出了个好歹,你有几条命赔?”
骂完车夫,还不等对方赔罪,她又将矛头指向了此次的肇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