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我……我真的错了,大爷,我……我叫你爷爷成吗?你……你放过我吧!”
王四看见方敏眼里的杀意,身子开始颤抖,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的。
方敏继续开口,“对了,你刚刚还问我知道不知道你们是谁?要不你自己介绍一下,说不定我还可以看在你们身份上饶你一命。”
王四对于方敏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信,这个疯子若是真的顾忌他们身份的话又岂会把人都杀的差不多了才问他们是什么来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吞吞吐吐半天,就在方敏把刀举到他脖子上之前,终究还是认怂了。
“我说,我都说,别杀我。”
他连忙举起手,示意方敏别杀他,他什么都交代。
方敏蹲下身子,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语气中带着危险的意味,“你最好别骗我,否则……”
“小的不敢,小的绝对不敢欺瞒大爷你。”
冰凉的刀贴着他的脸,王四再次瑟缩了一下,立马出言保证,就差竖起手指发誓了。
“说说吧,你们是何身份?去脂月轩有何事?”
“小的们是肃王府世子身边的侍卫,此次来青州是奉世子爷的命令办些差事,至于去脂月轩,是小的们几个自个的主意,听说那里的姑娘们个个温柔美丽,公子你也是男子,自然……自然懂温柔乡对男子的吸引力。”
王四一边回答,一边小心翼翼地注意着方敏的脸色,内心十分忐忑。
“呵呵,你觉得我会信吗?”方敏冷笑出声,盯着对方平静地问道,下一刻,刀已经插入王四支撑在地面的手掌中,直接穿透手掌插入了地上的青砖里。
“啊——”
王四立刻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
盯着他脸上痛不欲生的表情,方敏的语气缓和了几分,“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吗?”
王四忍住痛意,对上方敏冷厉的眸子,心中一惊,不由自主脱口而出:“去杀一个人。”
话出口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 ,心中顿时懊恼不已,眼前这位杀神不能得罪,但主子同样得罪不起呀,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把这件事透露给了外人,自己这条命照样也保不住了吧。
“哦,杀人呀,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说你何必瞒着我呢。”方敏轻描淡写地拔出了插在王四手掌中的刀,刀刃带起一片血沫。
王四捂住流血不止的手掌,却不敢反驳方敏的话,挤出虚弱的笑,“公子说的是。”
“好了,接下来我们该谈谈精神损失费的问题了,你看看我,一个无辜路人被你追着又是打又是杀的,这该给我的精神留下多大啊的伤害呀,所以我要点银子安慰安慰自己,不过分吧?”
王四因为手掌流血不止,失血过多,已经产生晕眩,此时又被方敏话里的陌生词汇轰炸,晕晕乎乎地,只听懂了对方银子要求赔偿银子。
在这个生命攸关的时刻,他也顾不得计较那么多了,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在衣服上蹭干了沾染的血迹,努力从怀中掏出了自个大部分银钱,乖乖地交给了方敏。
方敏收了银票后问道:“若是你家主子问起今晚发生了什么,你知道该如何回答吧?”
王四点点头,答:“我们被一行来历不明的黑衣人袭击,头领带着兄弟们殊死反抗,等杀完了所有袭击的人,我才发现兄弟们都已折损,只剩下我和另外一人,后来那人也因为失血过多来不及救治没保住性命。”
“行了,滚吧。”
方敏没再继续理会王四,而是开始搜刮其他人的身上的银钱。
搜到一半,只听到砰的一声,还未走出街角的王四向前栽倒在地,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厥了,手掌上的血依旧在不停的冒出。
方敏继续埋头搜刮银钱,并不惊讶,或者说在她插下那一刀的时候就没打算让对方活着走出这条街。
之前那些话,不过拖延些许时间罢了。
一刻钟之后,方敏搜完了最后一人身上的银钱,有些失望,这一行人骑着良驹佩着宝刀,个个看着光鲜亮丽的,九个人身上的钱加起来竟然不超过一千两。
方敏伸腿踹了那躺在地上的头领一脚,都怪这货非要挑衅她,先对她下狠手,害得她出了力气竟然只有这点报酬。
拦路的人解决了,方敏自然就打算回客栈休息。
未曾想,还未走出两条街,就又有尾巴跟了上来,而且还跟的非常明显,似乎就是故意想让她发现。
方敏脚步一顿,转过身子,看清了跟在身后的两人,一男一女。
男子三十出头,长相不凡,眉眼冷峻,浑身萦绕着一股肃杀之气,是个高手。
那女子年岁要稍长一些,但因长着一张娃娃脸,不显年纪,看着不过二十余岁。
论武功造诣,她并不及那男子,但给人危险感却不比那男子少,反而更有一种高深莫测之感。
“阁下大晚上的不睡觉,跟着在下做什么?”
对面的女子见方敏发现了她,没有半点跟踪人被人发现的尴尬,反而展颜一笑,和方敏打起了招呼:“姑娘,好巧,没想到这个时辰还能在街道上遇见人。”
一开口,就点破了方敏的真实性别。
方敏不信,“可真是巧呀!”
“当然了,没想到我们竟然如此有缘分。”
她话音刚落,就以手中的玉笛为武器,突然出手朝着方敏攻击了过来,招式凌厉,迫使方敏不得不出手还击。
两人就这样过了近五十招,直到那女子侧身躲过方敏的刀,飞快地退到了一旁,大声喊道:“停!不打了。”
方敏才停了手。
其实通过刚才的交手,方敏也看出来了,这位对她并没有杀意,纯粹是想试探她的武功,所以爽快的收起了手中的刀。
见方敏停下来后,那女子才点了点头,感叹道:“当真是后生可畏!”
方敏看了她一眼,不太懂这位半晚上找她试招是何意思?难不成江湖上的人都这般闲的吗?
但对方既然并无恶意,方敏也不会贸然跟对方动手,看了两人一眼后,开口说道:“天色已晚,两位前辈若是无事的话还请自便,在下要回去休息了。”
“等一下,在下武功平平,并不能让姑娘尽兴,不如由我这师弟陪姑娘打一场如何?”
方敏听见后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一亮,朝着那男子拱手道:“既然如此,在下请前辈赐教。”
和高手过招的机会不多,她岂有拒绝的道理。
那男子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请”字。
两人几乎同时出招,方敏用刀,男子用剑,动作快如离弦之箭,眨眼间,已过了好几个来回。
两人的身影在空中随着手中刀剑翻转,只留下一道道残影,那女子立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的动作,生怕错过了其中的任何一招一式。
直到两人交手近两百招,随着两人刀剑相撞,在空气中碰出了一串火花,两人各自落地并后退了几步,站定。
那男子收起了脸上的冷肃,正色朝着方道:“姑娘身手了得,闻某佩服。”
方敏也拱手回礼并告辞,“前辈剑术绝伦,同样令晚辈大开眼界。
今晚谢过两位前辈的指点,后会有期,告辞。”
那女子见方敏要走,立刻开口挽留,“姑娘留步!在下洛秋吟,旁边这位是我师弟闻风,在下今日与姑娘一见如故,不知姑娘可否告知我你的姓名?”
方敏听到她报出洛秋吟三个字时,想起前日在浮生茶楼听到的有关江湖势力划分的消息,心中一动。
北冥宫、洛水坞、无相寺,江湖最顶尖的三个门派,多隐匿于世外桃源之地,少问俗世之事。
而洛秋吟,正是洛水坞现任少主。
传言她七分根骨十二分悟性,十二岁便能参破洛水坞绝学洛水诀的不足并加以改进,十四岁自创的秋吟剑法成了洛水坞继洛水诀、流风回雪等外的又一镇派绝学。
闻风 ,洛水坞年轻一代弟子中武学天赋最高者,根骨和悟性两者兼具,十九岁登上了专为年轻武者排名的天骄榜前三,不到三十岁便击败当时武林排名前七的赤阳宗宗主。
碰到这两位,方敏不得不承认,真是巧啊!
“洛前辈,闻前辈,在下阎妄。”
听到这话,那女子笑得更加亲切
“我观阎姑娘年纪轻轻便已武艺超群,不知姑娘是哪个门派的高徒?”
“前辈误会了,在下只是侥幸遇到过一位好心的前辈,由他传授了些功夫,只是在下向来生性散漫、不喜束缚,并未拜入那位前辈的门下,因此并不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既然如此,那洛水坞是否入得了姑娘的眼?”洛秋吟目不转睛地盯着方敏,正色问道。
方敏不解,“前辈这是何意?洛水坞名震江湖,何来在下入不入眼之说?”
“姑娘可知洛水坞的洛水诀、流风回雪还有秋吟剑法?”洛秋吟继续问。
方敏自然听闻过这些武功绝学,洛水诀是和北冥诀并列的顶级内功心法,北冥之浩瀚,洛水之悠长,意指修炼北冥诀者内力浩瀚如海,修炼洛水诀者内力悠长不竭。
流风回雪,原是创立者以内力为基础裹挟着风雪攻击对手,后随着洛水坞历代发展,演变成了一门可以以世间万物为武器,攻击敌人的精妙功法。
至于秋吟剑法,曾被鸣剑山庄庄主称赞为剑势夷山海,锋芒震乾坤。
这些武功无论单拿哪样出去,都会引来无数习武者的趋之若鹜。
方敏朝着她点了点头。
见方敏点头,洛秋吟的唇角上扬了些许,她盯着方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正色说道:“只要姑娘愿意拜入洛水坞,洛某保证将洛水坞的全部绝学倾囊相授,绝不保留。”
听到洛秋吟的话,方敏的心中确实有几分意动,但也仅仅是几分。
“多谢洛前辈厚爱,只是在下不喜拘束,并无拜入某个门派的打算。”
听到方敏的拒绝,洛秋吟并不惊讶,因为以这位的资质,若是想拜师的话,应当没有哪个门派能拒绝。
看来这位是真的如她所说生性散漫、不喜束缚,宁可放弃顶级的功法,也不愿意入那一个门派。
她思索片刻,抬起头对着方敏道:“可以不拜入洛水坞,只要你叫我一声师傅,洛水坞的全部绝学我照样倾囊相授如何?”
对方如此诚意,方敏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朝着洛秋吟躬身行礼道:“见过师傅。”
洛秋吟上前扶起她,“起来吧,今日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明日辰时三刻,为师在青原山脚下等你。”
“好,弟子告辞。”
看着方敏离去的背影,闻风不解:“师姐,天下天赋出众之人何其多,今后未必找不到合心意的弟子,你为何宁愿退让也要收下她。”
洛秋吟低笑出声,声音中夹杂着某种豁达,“既然北冥宫都可以接受,那我洛水坞何必输了度量呢?
况且这样的弟子,让北冥宫独占才是我洛水坞的损失。
只要她习了洛水坞的功法并使出来,谁会认为她和我洛水坞没干系,至于拜不拜入师门这种形式上的虚礼,那时已经不重要了。”
“你是说她习的是北冥宫的功法?”
闻风刚刚交手时就觉得方敏的部分招式有些眼熟,只是绞尽脑汁也没想起这是哪个门派的功夫,此时听了自家师姐提醒,才恍然大悟,想起这份熟悉感从何而来。
十多年前,他曾经和北冥宫的弟子交过手,方敏使的一小部分招式和当年那位北冥宫弟子的招式至少有六七成像。
洛秋吟拍拍他的肩膀,“你看不出来也正常,你对北冥宫的功法本就不熟悉,况且那些招式已经被她化用穿插到自己的招式中了,若不是我有幸见过好几次北冥宫的弟子跟人交手,只怕也看不出来。”
转头又对他神秘一笑,“除了北冥宫的功法,你猜她刚刚跟你交手时还用了哪个门派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