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都领了,你说这些起不到任何作用。”
见老妻的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南老爷子续说:
“先吃饭,等会儿在电话里好好盘问盘问,看那老小子怎么跟咱们解释。”
“也只能这样了。”
南老太太叹了口气,面部表情略显缓和。
“音音在信里还提到她如今是机修车间的技术员,对于这件事你如何看?”
南老爷子将灶膛里的火熄灭,起身边往盘子里盛饺子边随口问了句。
“你心里没数?”
南老太太斜睨老伴一眼:“音音脑子里有关机械方面的知识,不都是你闲来无事教的?!
就连实训你也不止一次带在身边,我反正不惊讶小丫头去做那什么技术员。”
南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无奈又纵容,摇了摇头,温声说:
“我的意思是就音音跟着我学的那点东西,真能担起作为技术员的职责?”
“你这是对音音没信心?”
南老太太端起满满一盘饺子,似笑非笑:“或者说你是对自己没信心?”
“我知道音音聪慧,学什么都快,可就我教她的那些东西,在我个人看来,要想直接上手修洋机器,火候远远不够。”
不是他对宝贝外孙女没信心,是修洋机器这样的技术活,并非纸上谈兵,拿着螺丝刀、扳手随便松松这儿,拧拧那儿,便能把问题解决。
“火候不够?如果真不够,音音能因为帮厂里修好一台洋机器,被调去机修车间做技术员?”
南老太太最是见不得有人说宝贝外孙女的不是,哪怕是南老爷子这个老伴也不可以。
“这还跟我急上了,我不过是就事论事,谨慎些,并没有说音音有哪里不好。”
南老爷子讪笑。
“懒得搭理你。”
南老太太剜了他一眼,端着饺子朝灶房门外走:“我给怀安哥他们把这盘饺子送过去,你先吃,我很快回来。”
南老爷子奶兄的名字叫乔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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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饭,南老爷子和南老太太连碗筷都没清洗,两人就出门一路来到大队部联系南城那边的贺老爷子。
“喂……”
电话一接通,南老爷子听着听筒里传来的熟悉声音,当即发起飙:
“喂什么喂?
你现在给我好好说说,我们家音音咋就和你的小儿子领了证?
你要是没老糊涂,应该记得娃娃亲是定给你孙子贺毓和我家音音两人的,结果呢?
你却让你家那个大龄幺子跟我家音音领了证,这是耍人玩吗?”
“老南啊,你先别生气,听我慢慢跟你说……”
贺老爷子懊恼得很,懊恼自己没提前联系南老爷子把事情说清楚,在电话里连连赔不是,又委婉地道出为何会换人的事儿。
当然,他可没敢直言是孙子贺毓坚决不接受娃娃亲,甚至宁愿去下乡也不愿意娶一个没见过面的女孩子,只是避重就轻地说他觉得小儿子贺靳川更适合。
“……老南,事情就是这样,真不是我有意要把人换成靳川,是他确实比贺毓那小子好太多,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你家幺子哪里好了?他比我家音音年长近一轮,这叫好?
俗话说:三岁一鸿沟。你自己算算,你家幺子与我家音音隔了几条鸿沟?”
南老爷子的语气很冲:“还有,就你家幺子干的工作,那多危险啊,你是纯心不想我和佩佩安生,要我们日日牵挂我们家音音,对不对?”
贺老爷子听出老伙计的意思,语气始终保持温和,笑着说:
“没有的事。
我知道我家小子的工作危险,但保家卫国需要人,要是人人都不想走这条路,那还有谁来守卫疆土、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顿了顿,听筒里贺老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
“咱们都是从山河破碎,手足同胞被残害的风风雨雨中走过来的,你要是没那点觉悟,我只能说多年来是我错看了你。
再说了,靳川和音音是彼此满意,这才领证成了夫妻,既然两个孩子都没意见,作为长辈,我们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南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对着话筒说:
“就你觉悟高,就你能耐!
老小子,我告诉你,要不是今天收到音音寄来的信,我和佩佩到现在都还被你这个老家伙瞒在鼓里呢!”
“话筒给我。”
南老太太说着,从老伴手中夺过话筒,开口就怼贺老爷子:
“魏姐呢?你让魏姐接电话!”她口中的“魏姐”是贺老爷子的老伴,名魏梅芳。
“佩佩!”
听筒里传来一道含笑的女声:“我在听呢,你说。”
“魏姐,其实我和老贺不是对靳川那孩子有意见,我们只是觉得事情太突然,你和老贺事前也不联系我们说说要换人的事儿。
再就是辈分的事,你们将靳川推出来,按说是我们这边占便宜,毕竟你们的举动,无形中抬高了我们的辈分……”
贺老太太没等南老太太说完,温和的声音便通过听筒传了过来:
“辈分什么的不算事,你和老南不用觉得奇怪。
我给你说啊,我家靳川很高兴能娶到音音,他给我和他爸来电话,字里行间都是在夸音音,说音音才貌双全,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我们家音音本来就很好。”
南老太太的语气满是傲娇。
哼!
她家音音需要一个臭小子来夸赞?
“是是是,你说得没错!”
贺老太太在电话另一端附和,并且不忘继续夸赞南音:
“不瞒你,我在看到小音音的照片那一刻,就觉得小丫头哪哪都好呢!我们家靳川能娶到她,绝对称得上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佩佩,你和老南也甭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男人啊,比女人年长几岁,才知道如何疼人。
不是我给你吹,我家靳川的人品没得说,而且会下厨,极有眼力见儿,音音跟着他,不会受苦的。”
“是吗?那我回头见着了,可得仔细观察观察。要是不像你现在说的这样,别怪我收拾你家小子!”
南老太太故意放狠话。
贺老太太“哈哈”笑说:“放心吧,我绝无虚言!到时,你见着靳川,觉得他有哪里做得不好,尽管教训便是。”
她生的儿子她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