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还在地上，没干。
赤烬捂着腹部的伤口，看着凌玄。
暗金色的眼眸里，那复杂的情绪，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专注的、久违的……战意。
“凌玄。”
他开口。
声音沉下去。
“这一次，你别想阻止我。”
凌玄看着他。
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以前能阻止你。”
她说。
“这次也一样。”
赤烬笑了。
那笑容，很冷。
“那就试试。”
话音落下——
凌玄动了。
她没有出剑。
而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夜空。
冰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炸开！
那光芒，不是冲向赤烬。
而是冲向天空。
冲向四面八方。
冲向这片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嗡——
一声低沉的鸣响。
那鸣响，不像声音。
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震颤。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那些废墟，那些尸体，那些破碎的铠甲，那些倒在地上的士兵——
开始变得模糊。
变得遥远。
变得……像隔着一层水幕。
楚如漪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她看见琳秋婉的身影，越来越淡。
看见赤烬的身影，也越来越淡。
看见那片废墟，正在被一层冰蓝色的光罩，缓缓笼罩。
“秋婉！”
她喊。
但声音传不过去。
那层光罩，隔绝了一切。
柳清拉住她。
“别过去。”
他说。
“那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战斗。”
“我们靠近，会死。”
楚如漪眼眶红了。
但她没动。
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那层光罩。
看着光罩里，那两个越来越模糊的身影。
雪团蹲在她脚边，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紫霆躺在废墟里，挣扎着想站起来。
但它伤得太重，站不起来。
只能躺着，看着那层光罩。
看着光罩里，那两个它都认识的人。
……
光罩内。
景象彻底变了。
废墟消失了。
尸体消失了。
火光消失了。
只剩下——
一片冰原。
无边无际的冰原。
天空是灰白色的。
脚下是透明的冰。
冰面下，隐约能看见什么在流动。
像是水。
又像是……时光。
凌玄站在冰原上，手持寂寥剑。
冰蓝色的剑芒，吞吐不定。
赤烬站在她对面，距离百丈。
他看着这片冰原，看着这方被隔绝的天地。
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玄寂冰眼？”
凌玄摇头。
“都不是。”
“是……”
她顿了顿。
“我和你的战场。”
赤烬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
“好。”
他说。
“好一个，我和你的战场。”
他深吸一口气。
身上，暗金色的火焰，开始燃烧。
那火焰，和之前不一样。
更纯粹。
更凝练。
更……危险。
之前的杀戮，那些普通士兵，根本不需要他用全力。
但现在——
对面是凌玄。
是那个，从上古跟他纠缠到现在的女人。
是那个，唯一能跟他正面抗衡的存在。
他必须认真。
凌玄看着他身上那火焰，眼神微微一凝。
“你伤成这样，还可能用全力？”
赤烬笑了。
“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的伤口。
那伤口，还在流血。
但他不在乎。
“这点伤，算什么？”
他抬起头。
暗金色的眼眸里，光芒跳动。
“凌玄，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凌玄没说话。
赤烬说：
“万古。”
“整整万古。”
“从你死后，我就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跟你真正打一场的机会。”
他看着凌玄。
“现在，机会来了。”
“虽然用的是别人的身体。”
“但你的道，你的剑，你的魂——”
“都在。”
“够了。”
凌玄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看着他那双燃烧着暗金火焰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
站在天地之间。
准备厮杀。
但每一次，都没能真正分出胜负。
不是打不过。
是不想打。
舍不得。
现在——
她握紧寂寥剑。
冰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好。”
她说。
“那就打。”
赤烬笑了。
“凌玄。”
他开口。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了。”
凌玄看着他。
“我也是。”
两个字落下——
两人同时动了。
不是冲向对方。
而是——
凌玄抬手。
寂寥剑指向天空。
冰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那光芒，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冰锥。
每一根冰锥，都有一丈长。
每一根，都蕴含着寂灭道韵。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朝赤烬砸去！
赤烬站在原地。
看着那些冰锥。
暗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
只有兴奋。
“来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