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秘境。
这个名字，谢霖川听过。
狱镜司最深处的牢狱秘境，关押最凶恶的犯人。进去的，没有活着出来的。
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地方。
他被押着，穿过一道道铁门，沿着石阶一路向下。
越往下走，越暗。
越往下走，越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混着血腥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让人心悸的东西。
走了很久。
石阶到头了。
面前是一道巨大的铁门，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押送的禁军停住脚步。
领头的从怀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拧动。
咔哒一声。
铁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片黑暗。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禁军退后一步。
“进去。”
谢霖川看了他一眼。
迈步，走进那片黑暗。
身后，铁门轰然关上。
黑暗。
绝对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
谢霖川站在那儿，等眼睛适应。
但没用。
这地方，没有光。
他只能靠听。
听风。
他闭上眼，侧耳倾听。
黑暗里，有风声。
很轻。
从下方传来。
他往前走。
走了几步，脚下一空。
他掉下去了。
但不是坠落。
是……
落在一个平台上。
脚下是实的。
周围，依旧是黑暗。
但这一次，黑暗里有了光。
幽绿色的光。
从平台边缘透上来。
他低头，往下看。
下面，是深渊。
深不见底的深渊。
幽绿色的光，从深渊深处往上冒，照亮了平台边缘的轮廓。
平台上，空荡荡的。
只有他一个人。
他抬头，往上看。
上面，也是深渊。
也是一样的幽绿色光。
他站在平台中央，像一个孤岛。
上下都是无尽的虚空。
忽然，他听见声音。
很轻。
从下方传来。
窸窸窣窣。
像什么东西在爬。
他低头，看向平台边缘。
幽绿色的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只手。
从平台边缘伸上来。
然后是另一只。
然后是一个头。
灰白色的，扭曲的，看不清五官的头。
然后是身子。
然后是腿。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
它们从深渊里爬上来，爬上平台。
围着他。
一圈。
两圈。
三圈。
他数了数。
十二个。
幽绿色的光照着它们，照出它们扭曲的形态。有的像人，有的不像人，有的扭曲得看不出是什么。
它们没有眼睛。
但谢霖川知道，它们在看他。
盯着他。
像猎物。
他往后退了一步。
它们往前一步。
他停。
它们也停。
平台边缘，又有东西在爬。
更多的。
二十个。
三十个。
越来越多。
谢霖川看着它们。
忽然想起，进来之前，禁军说的话。
“第一层，十二个。”
“第二层，二十四个。”
“第三层，四十八个。”
“越往下越多。”
“越往下越恐怖。”
“撑过七层，才能活着出去。”
他看了看四周那些扭曲的身影。
十二个。
第一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空空的。
陌刀被收了。
横刀也被收了。
什么都没留。
就他一个人。
赤手空拳。
他看着那些围上来的虚影。
嘴角扯了扯。
“看来只能徒手了。”
话音刚落。
那些虚影动了。
它们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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