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雨夜，青云山脉笼罩在细密的雨幕中。
云家宅院的防护阵法在雨夜里散发着柔和的灵光，像一盏不灭的灯，在山腰静静燃烧。
子时刚过，守夜的云破军忽然睁开眼睛——他感应到山门外的防御阵法被触动了，不是攻击，而是......有人在尝试突破，但手法笨拙，气息虚弱。
“有人受伤了。”他抓起长剑，没有惊动其他人，独自前往查看。
山门外，一个黑衣人倒在雨水中，浑身是血，雨水冲刷着血迹，在地上晕开暗红。那人手里还握着一把断剑，剑身漆黑，正是五年前宗门大比上黑羽用的那把。
云破军瞳孔一缩，迅速上前检查。
确实是黑羽，但比五年前憔悴得多，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身上至少有十七处伤口——有刀伤、剑伤、法术灼伤，甚至还有魔气侵蚀的痕迹。
最严重的一道伤口在胸口，深可见骨，魔气在伤口中翻滚，阻止愈合。
“大哥，怎么回事？”云笑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虽然“退休”在即，但依然保持着前世的警觉，云破军一动，她就察觉了。
云破军头也不回：“是黑羽，伤得很重。”
云笑笑快步上前，混沌灵力探出，瞬间感应到黑羽体内混乱的气息。她眉头紧皱：“先救人再说。”
两人将黑羽抬进宅院，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叫醒了月清影和云丹心。
丹房内，月清影仔细检查后，神色凝重：“外伤好治，但他体内有两种力量在冲突——一种是幽冥殿的魔功，一种是......净化过的某种力量。两种力量在他体内交战，几乎要把他的经脉撑爆。”
云丹心正在准备疗伤丹药：“娘亲，先用‘回春丹’稳住伤势，再用‘清心散’平复气息？”
“不行，”月清影摇头，“他体内有魔气，回春丹的药性会与魔气冲突，加重伤势。笑笑，你的混沌灵力能调和吗？”
云笑笑点头：“我试试。”
她将双手按在黑羽胸口，混沌灵力缓缓注入。这种中性的、包容的力量，像润滑剂一样，缓和了两种力量的冲突。魔气被暂时安抚，净化力量也温和下来。
月清影趁机施针，封住几处关键穴位，阻止伤势恶化。云丹心则调制了特殊的药液，外敷在伤口上。
忙活了整整一个时辰，黑羽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
但他没有醒来，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让他休息吧。”月清影擦去额头的汗，“笑笑，破军，你们跟我来。”
正厅里，云不期已经等在那里——他虽“退休”，但家里的动静逃不过他的感知。
“黑羽为什么会来云家？”云不期问，“而且是这种状态？”
云破军摇头：“不清楚。他倒在门外时已经昏迷，手里还握着这把断剑。”
他将断剑递上。
剑身漆黑，但已经断成两截。剑柄处刻着一个小小的印记——幽冥殿的标记，但被利器划掉了，划痕还很新。
云笑笑接过断剑，混沌灵力探入剑身，读取残留的信息。
剑有记忆。
不是完整的记忆，而是碎片——
有黑羽在幽冥殿受训的画面：黑暗的地下室，残酷的训练，失败者被拖走的惨叫......
有他第一次杀人的颤抖：一个无辜的散修，因为“可能泄露秘密”，被他亲手斩杀......
有他在宗门大比上与云破军交手时的复杂眼神：羡慕？嫉妒？还是向往？
有他在秘境中听到云笑笑那句“魔道也是道”时的震动......
有他脱离幽冥殿时的那场血战：以一敌七，身受重伤，但还是杀了出来......
有他逃亡路上的挣扎：该去哪里？谁能收留一个双手沾血的幽冥殿杀手？
最后，是他站在云家山门外，看着那盏不灭的灵光，眼中闪过的一丝希望......
云笑笑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他......叛逃了。”她轻声说，“幽冥殿想把他培养成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但他......还有心。”
云不期沉默片刻：“等他醒了，听听他怎么说。”
三日后，黑羽醒了。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净的客房里，伤口被仔细包扎，体内混乱的气息也稳定了许多。床边的小桌上摆着水和清淡的灵粥。
门被推开，云笑笑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两人对视，空气有些凝滞。
五年前，他们是敌人——一个是被幽冥殿培养的杀手，一个是魔主转世。
五年后，一个重伤躺在对方家里，另一个端药来探望。
“先喝药吧。”云笑笑打破沉默，将药碗递过去。
黑羽接过，一饮而尽，药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谢谢。”他声音沙哑，“我......不该来打扰你们。”
“那你为什么来？”云笑笑问。
黑羽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他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