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馆沉重的大门在身后关闭,发出低沉的闷响。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却没有带来任何温暖。山丘上的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空旷的石阶上打着旋。
唐啸走在最前面。
他的步伐很慢,但很稳定,每一步都踩在石阶的中央位置。他的背影笔直,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线条绷得很紧。
他和身后的两人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在空旷的山丘上显得格外明显。
周海走在中间。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看着黑色皮鞋一下一下地踏在石阶上。她的步伐有些机械,像是在自动行走,而不是主动控制。
那身笔挺的军装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副枷锁。
过去的那些画面还在她脑海中循环播放——小楠倒在血泊中的样子,哥哥半跪在地上盯着蚁后的眼神,那道白光爆发时的绝望。
三年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痛。
但今天,那些伤口被重新撕开,鲜血淋漓。
李锦走在最后面。
她抬起头,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
一个走得很稳,一个走得很机械。
两个人明明都在往前走,却给人一种正在往深渊里坠落的感觉。
李锦感到一阵烦躁。
她从来不喜欢这种压抑、沉重、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
她不是龙牙小队的成员,她不认识小楠,也不认识周山。那些回忆,那些痛苦,那些愧疚,都不属于她。
但此刻,她却被这种情绪笼罩着,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里。
搞什么啊。
李锦在心里疯狂吐槽。
一个把自己当成悲剧男主角,准备抱着回忆溺死;另一个也差不多,快把自己变成一座冰雕了。
她的视线在唐啸和周海之间来回移动。
这两个人现在的状态一模一样。
都是那种我很痛苦但我不说的样子。
李锦深吸了一口气。
她意识到,单纯的等待没有用。这两个人完全陷在过去里,不拽出来,能在泥潭里泡到天荒地老。
必须做点什么。
她的视线重新落在周海身上。
相比起唐啸那个已经把自己封死的男人,周海看起来稍微好对付一点。
李锦的嘴角勾起一个若有所思的弧度。
她有了个主意。
不是安慰或者鼓励,那些现在没用。
她需要更直接的方式。
石阶很长,从山顶延伸到山脚,足足有几百级。
三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山丘上回荡。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的樟城在阳光下显得很安静,高楼林立,街道纵横。从这个角度看,这座城市像是一个巨大的模型,精致而冰冷。
唐啸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前方,落在那条延伸向下的石阶上。他的呼吸已经彻底平稳下来,不再像刚才在纪念馆里那样急促和混乱。
但他的眼神还是很空洞。
他知道海城在哪里,知道蚁后在哪里,知道周山可能在哪里。
他知道自己会去。
但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去准备,去调整,去让自己重新变成一个能够战斗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沉溺在回忆里的废物。
周海还在低着头。
她的视线已经从脚尖移开了,开始盯着石阶上的纹路。
那些纹路很细密,像是某种特殊材料制成的防滑设计。她盯着那些纹路,试图让自己专注在这种无意义的细节上,试图不去想那些画面。
但没用。
她只是机械地走着。
李锦看着周海的背影,看着她低垂的头,看着她那副快要散架的样子。
行了。
李锦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不能再让这种氛围继续下去了。
她加快了脚步,追上了周海,和她并排走着。
周海没有反应,还是低着头。
李锦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三个人继续向下走。
风吹过山丘,卷起更多的枯叶。
远处传来城市的声音——汽车的鸣笛声,人群的喧哗声,机器的轰鸣声。
那些声音很遥远,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终于,石阶走到了尽头。
山脚下是一片平坦的广场,周海的专车停在广场边缘,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唐啸没有停下,他径直穿过广场,向着城市的街道走去。
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很快就要消失在街角。
周海停下脚步,机械地转向专车的方向。
她抬起手,准备拉开车门。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按住了车门。
周海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到李锦站在她面前,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夸张的笑容。
等等。李锦说,先别回去。
周海茫然地看着她,眼神空洞。
李锦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公园。
我走了半天,腿都酸了。她说,我们去那边坐会儿,晒晒太阳。你看看你,脸白的跟鬼一样。
周海的手停在半空中,视线落在李锦按着车门的那只手上。
她听到了李锦的话,但大脑没有处理这些信息。她只是机械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台突然卡住的机器。
李锦没有松手。
她看着周海那张苍白的脸,心里的烦躁更重了。
行了行了,别这副样子。李锦说,我不是要安慰你,我是真的腿酸。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我自己去。
她松开车门,转身向那个小公园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周海还站在车门旁边,没有动。
李锦停下脚步。
你打算在那儿站到天黑吗?她说,还是说你想回去继续当你的冰山秘书?
周海的眼神动了动,缓缓转过头看向李锦。
李锦耸了耸肩。
随便你。她说,反正我是要去坐会儿的。
说完,她继续向公园走去。
这次她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但确实在移动。
李锦的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搞定。
公园不大,是市政厅在战后重建时规划的休息区。里面种着一些经过基因改良的变异植物——都是那种看起来有点奇怪,但确认无害的品种。
几株植物的叶片是半透明的,阳光透过时会折射出淡淡的蓝色光芒。还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开着银白色的小花,散发着很淡的清香。
公园里设了几张长椅,黑色的金属材质,表面有些斑驳。
李锦走到最靠近植物的那张长椅前,坐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半透明的叶片。
蓝色的光芒在叶片上流动,像是某种活着的东西。
周海跟了过来。
她站在长椅旁边,犹豫了几秒,然后坐下了。
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周海坐得很僵硬,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李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知道现在还不能急。
这个女人现在就像一根绷紧的弦,稍微用力就会断。
必须先让她放松一点。
公园里很安静。
远处的城市喧嚣被山丘阻隔了大部分,只有零星的声音传过来。
风吹过那些变异植物,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锦靠在长椅上,闭上眼睛。
她在等。
周海坐在那里,视线落在地面上。
她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指节泛白。
脑海中的画面还在循环。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时间过得很慢。
李锦一直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在晒太阳。
周海一直盯着地面,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过了很久,李锦睁开眼睛。
她转过头,看向周海。
你哥哥……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他是个很有趣的人。
周海的身体僵了一下。
李锦继续说:居然能在末世里还保持着那种……嗯,宅男的爱好。
周海没有回应。
她还是盯着地面。
但她的手指松开了一点。
李锦看到了这个细节。
我是说,她继续说,能在那种环境下还想着玩游戏,还想着研究虫兽的结构,这得多大的心啊。
周海的肩膀松了一点。
很微小的变化,但李锦捕捉到了。
他……周海开口了,声音很哑,他以前总说……
她停顿了。
李锦没有催促,只是等着。
他说现实世界比他看的任何一部热血动漫都要离谱。周海继续说,声音很低,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李锦挑了挑眉。
真这么说?
周海点了点头。
他只是把这一切都当成了一场超高难度的攻略游戏。她说,虫兽是怪物,战斗是副本,队友是……
她没有说下去。
但李锦明白了。
所以他在看到蚁后的时候,李锦说,可能是觉得遇到了最终BOSS?
周海沉默了几秒。
可能吧。她说,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无力。
我当时只看到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兴奋的东西。
李锦靠在长椅上,看着那些半透明的叶片。
兴奋啊。她说,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兴奋,这人脑回路确实跟常人不一样。
周海没有反驳。
他确实不一样。她说,从小就这样。别人看到危险会害怕,他只会想研究。
小时候有一次,我们家院子里跑进来一只很大的老鼠,个头有小猫那么大。我吓得尖叫,他却蹲在那里观察了半天。
周海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别的情绪。
不是悲伤,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后来呢?李锦问。
后来他被我妈揍了一顿。周海说,因为他想把那只老鼠抓回来养着。
李锦笑了。
听起来挺可爱的。
周海没有笑。
但她的表情放松了一点点。
可爱?她说,我妈当时差点把他打死。
他还跟我妈说,这只老鼠跟别的老鼠不一样,可能是稀有的品种。
周海顿了顿。
那时候他才十二岁。
李锦看着周海。
这个女人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完全空洞的状态了。
所以,李锦说,你觉得他在看到蚁后的时候,可能也是在想这些?
周海沉默了。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他那个眼神……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看任何东西。
就像是……
她停顿了很久。
就像是看到了答案。
李锦皱了皱眉。
答案?什么答案?
周海摇了摇头。
我说不清楚。她说,只是一种感觉。
他看蚁后的时候,不是在看一个怪物,也不是在看一个敌人。
更像是……在看一个谜题。
周海的声音变得更低。
一个他想要解开的谜题。
公园里又安静了下来。
风继续吹着那些变异植物的叶片。
蓝色的光芒在叶片上流动。
李锦看着周海,看着她紧握的双手。
这个女人现在的状态比刚才好了一点。
至少她开始说话了,开始回忆了。
虽然这些回忆还是很痛苦,但总比完全封闭要好。
李锦知道,时机快到了。
但还不够。
她需要再推一把。
你知道吗,李锦说,我觉得你哥哥说得对。
周海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
现实世界确实比任何热血动漫都离谱。李锦说,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她转过头,看着周海。
既然这么离谱,那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对吧?
周海愣住了。
她看着李锦,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李锦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我是说,她说,既然什么都有可能,那你哥哥活着也有可能,对吧?
周海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盯着李锦,眼睛睁得很大。
李锦没有移开视线。
三年了,没人亲眼看到他死了。她说,那就还有希望。
而且,她顿了顿,刚才老唐的眼神你也看到了。
周海的手抓紧了膝盖。
他会去的。李锦说,你看得出来,我也看得出来。
他需要时间,但他会去。
周海的眼睛红了。
李锦看着周海的表情,知道时机到了。
她向周海那边挪了挪,身体前倾,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她压低声音,我说周海姐,气氛都到这儿了,我问你个私人问题呗?
周海愣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锦已经凑到了她耳边。
你是不是喜欢你们那个蓝帝城主?
周海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视线从远方移到了李锦的脸上。
那双S级强者的眼睛里,没有惊慌,而是瞬间变得冰冷和危险,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开始弥漫。
“你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没有拔高,反而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李锦没有退开。
她保持着那个距离,就这么看着周海。
两人对视了几秒。
周海先败下阵来。她移开视线,那股杀气消散了。
耳根有些发烫。她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与李锦对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说,试图维持冷静,但声音已经不像平时那么稳了。
李锦的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笑容。
她身体向后一靠,双臂环抱在胸前。
别装了。她说,我都看出来了。
周海的手紧紧抓着膝盖,指节又开始泛白。
我跟城主只是上下级关系,你不要——
是吗?李锦打断了她,在物资调配中心的时候,那个王主管只是质疑了一下蓝帝的命令,你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那可不是普通的上下级维护。
周海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李锦继续说:还有在轨道车上,路过城主府的时候,你盯着人家办公室窗户那眼神……
她故意拖长了语气。
啧啧,温柔得都快滴出水来了。
周海垂下眼。
我……我那是在观察周围环境……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职责所在……
职责所在?李锦挑了挑眉,观察环境需要那种眼神?我看你恨不得把视线黏在那扇窗户上。
周海低下头,不说话了。
但还不够。
李锦还需要最后一击。
还有啊,李锦的声音变得更轻,从你见到我开始,就对我那么警惕。
周海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一开始我以为你看我不顺眼,李锦继续说,后来才想明白。
你是在排外。
周海抬起头,看着李锦。
你在维护你们龙牙小队那个小圈子。李锦说,是觉得我这个外人,忽然插进了你们龙牙小队的圈子。
你担心我会破坏什么,担心我不懂那些过去的事,担心我不配站在老唐身边。
我没有——
李锦说,你有。我看得很清楚。
别否认了,你那身冰山秘书的皮,在我这儿可不管用。
周海双手死死地抓着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只是沉默地看着地面,仿佛想把地面看出一个洞来。
所有防御都被剥离,只剩沉默。
公园里又安静了下来。
风继续吹着那些植物的叶片,沙沙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锦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看着周海。
过了很久,周海终于开口了。
你……她的声音很哑,你怎么看出来的?
李锦耸了耸肩。
女人的直觉。她说,再说了,你表现得也太明显了。
周海没有反驳。
她只是继续低着头。
我……她的声音更低了,我真的那么明显吗?
明显。李锦说,至少在我眼里是。
周海闭上眼睛。
“那他呢?”
周海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蓝帝……他也看出来了吗?”
她问出这句话时,声音里第一次带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在意。
李锦愣了一下。
想想也对,这个女人现在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不知道。李锦诚实地说,男人在这方面都挺迟钝的。
而且你伪装得很好,至少在他面前伪装得很好。
周海睁开眼睛,看着地面。
是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那就好……
李锦看着她。
在外人眼里是S级强者,是城主的左膀右臂。
但现在坐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暗恋了三年的普通女人。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李锦问。
周海沉默了。
说不出口。她最终说,我没资格。
李锦皱了皱眉。
什么叫没资格?
周海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他是城主,我是他的下属。她说,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的。
而且……
她停顿了。
而且什么?
周海的声音变得更低。
而且我哥哥还失踪在外面。她说,我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事情。
龙牙小队的事情还没结束,小楠还躺在那个纪念馆里,我哥生死未卜……
我没有资格去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这样?李锦立刻打断她问,一直当个冰山秘书,一直站在他身边,一直看着他,但什么都不说?
周海没有回答。
然后呢?李锦继续问,等到他找了别人?等到你彻底失去机会?
周海皱了皱眉。
那也没办法。她说,我本来就……不应该有这种想法。
李锦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周海抬起头,看着她。
像那些脑残恋爱小说里的傻白甜女配。李锦说,明明喜欢男主,却非要把自己搞得又苦又惨,最后只能看着男主和女主在一起,然后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
周海愣住了。
我……我不是——
你就是。李锦打断她,而且比那些女配还惨。至少人家还能哭出来,你连哭都不敢哭,只能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
周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锦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们龙牙小队的人是不是都有毛病?她说,一个把自己活成了纪念碑,困在过去出不来;一个把自己变成了顶梁柱,扛着樟城不敢停下来;你又把自己活成了蓝帝的影子。
你们不累,我这个外人看着都累。
周海抬起头,迎着李锦的目光,自嘲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充满了疲惫和苦涩。
“是啊,”她轻声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们都有病。”
“就像你说的,队长把自己活成了墓碑,蓝帝把自己活成了机器,”
周海看着自己的双手,“而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剑。剑是不需要感情的,只需要锋利,和服从。”
三年了,她一直在扮演那个冷静的、强大的、可靠的周海。
在蓝帝面前,她是最得力的助手。
在樟城居民面前,她是守护者。
在所有人面前,她都是那个S级强者,那个不会被任何事情击垮的女人。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累。
我……周海的声音很低,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锦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身体向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那我问你,她说,你想怎么办?
周海愣住了。
什么?
我说,李锦重复道,你想怎么办?
如果可以的话,如果没有那些顾虑,如果你哥哥找回来了,如果龙牙小队的事情都解决了……
你想怎么办?
周海看着李锦,眼睛里出现了一丝茫然。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她不敢想。
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李锦说,你只是不敢说。
周海闭上眼睛。
李锦看着她,嘴角重新勾起一个狡黠的笑容。
所以,她说,需要我帮忙吗?
周海睁开眼睛,惊讶地看着她。
什么?
李锦向后靠在长椅上,双臂环抱。
我是说,需要我帮你吗?她说,我可是很擅长处理这种别扭的男人的。
再说了,我专门学过这个。
周海愣住了。
学过什么?
怎么对付男人啊。李锦理所当然地说,什么小狼狗,小奶狗,小土狗,什么霸气总裁,清纯男大,什么类型我都拿捏的死死的。
周海瞪大了眼睛看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锦看着她那副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她说,我可是认真的。
虽然我不认识小楠,也不认识你哥哥,但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人。
好人就应该有好报,而不是一直憋着。
周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
我……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别说了。李锦说,你只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周海看着李锦脸上那自信甚至有些嚣张的笑容,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那一直紧绷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带着无奈和一丝期待的弧度。
我不知道你打算做什么,她说,声音恢复了冷静,但眼神却不再冰冷,但如果真的有用,我欠你一个人情。
李锦笑了。
这就对了。她说,早这样不就完了。
公园里的风继续吹着那些变异植物的叶片。
蓝色的光芒在叶片上流动。
两个女人坐在长椅上,一个刚被戳穿了秘密,一个刚完成了一场八卦审讯。
但此刻,她们之间的气氛却意外地轻松了起来。
一种新的关系,在这一刻形成了。
属于女人们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