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营地里的无烟炉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苏婉跪坐在壁垒身边，双手悬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方，淡蓝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她额头上全是汗，几缕头发黏在脸颊上。
最后一点了。她咬着牙，声音有些颤抖。
蓝色的光芒在伤口深处游走，像是无数细小的触手在搜寻着什么。几秒钟后，又是一团黑色的雾状物质从伤口里被缓缓抽离出来。
苏婉深吸一口气，手腕猛地一抖。
黑雾被甩进旁边的密封容器里，盖子立刻被刘明按了上去。
好了。苏婉松开手，整个人向后仰倒。阿飞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递过去一瓶营养剂和一颗C级晶核。
壁垒的伤口还在缓慢蠕动。那些翻卷的肉芽开始向内收缩，白森森的肋骨被新生的肌肉纤维逐渐覆盖。这是A级肉体强化异能的特性——身体会比其他新人类愈合的更快。
再加上之前李锦给他灌下的那支高级肉体再生药剂，壁垒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短短几个小时，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苍白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血色。
队长的身体素质真是变态。李昊蹲在旁边，看着壁垒胸口那些正在愈合的伤痕，忍不住感叹。
这就是A级肌肉强化的优势。王柯推了推眼镜，在恢复能力上，即便不是专门的超速再生异能也比其他类型强太多了。
壁垒靠着内壁坐直，深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两支小队的成员都在，有些人在低声交谈，有些人在检查装备，气氛说不上紧张，但也谈不上轻松。
都过来。壁垒说。
众人闻言围拢过来。唐啸也睁开眼睛，从角落里站起身走了过来。
我需要说明一件事。壁垒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很清晰，从现在开始，这支队伍的指挥权不在我手上。
营地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锐、李昊、王柯三人对视了一眼。他们刚才已经听到曳光的介绍了。
曳光适时地拿出通讯器，虽然现在没有卫星信号，但设备里储存的授权代码依然清晰可见。他把屏幕展示给所有人看，上面是克莱恩的电子签名和授权时间戳。
城主的原话是——特别行动顾问，拥有临场决策的最高权限曳光说，也就是说我们两支小队，都要服从他的调度。
赵锐盯着屏幕上的代码，沉默了几秒钟。
明白了。他点点头，语气很平静，既然是城主的命令，我们服从。
李昊和王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点头。他们都是老队员，清楚在这种危险的任务中，争论指挥权是最愚蠢的行为。
唐啸站在原地，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他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然后开口：敌人很强，我们很惨。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残酷。
就现在这个状态，如果再分成两个小队各自行动，下次遇到那些人，估计连逃都逃不掉。唐啸继续说，所以从现在开始，两支队伍合并，统一行动。
他的语气很冷静，没有任何激昂或煽动性，就像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但恰恰是这种冷峻的自信，反而让营地里那股因为惨败而弥漫的惶恐情绪平静了不少。
有什么问题吗?唐啸问。
没人回答。
很好。唐啸点点头，那现在开始处理伤员和物资。
他的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陈影身上。这个B级新人类的双腿被固定在夹板上，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对不起……陈影低声说，我拖累队伍了。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唐啸打断他，你的异能分身吧？
陈影愣了一下，是的……
很好。唐啸说，那在你的腿好之前制造一个C级分身，让它背着你走。
陈影呆住了：可是我的腿……
腿断了不代表你没用了。唐啸说，你的分身异能在在人员数少的情况下比很多人都重要得多。
他顿了顿：如果异能消耗太大，就用晶核补充。我们现在缺的不是晶核，缺的是人。
陈影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唐啸转向李锦：物资整合交给你。
明白。李锦站起身，开始清点两支队伍的装备。
弹药箱被一一打开，各种型号的子弹、晶核、爆炸物被分类摆放。医疗包里的绷带、止血粉、药剂也被清点出来。营养剂、净水片、压缩食品这些消耗品被平均分配给每个人，确保每个人都能随时补给。
这些拟态窃听器给你们。唐啸让阿飞拿出几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分别递给赵锐、李昊和王柯，关键时候布置在关键位置，能提前发现危险。
赵锐接过窃听器，点头道：没问题。
剩余的大件物资——备用武器、大型医疗设备、探测仪器——全部被李锦收进了她的随身空间。
全员盘点。唐啸说。
众人自觉地站成一排。
唐啸从左到右扫视过去，嘴里报着数：壁垒、曳光、林峰、李锦，四个A级。阿飞、苏婉、刘强、刘明、李昊、王柯、赵锐、陈影，八个B级。
他顿了顿：加上我，十三个人。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全部战力。唐啸说，A级数量比不上你们遇到的敌人，但也不算少。关键是怎么用。
营地里的气氛开始变了。
刚才还弥漫着的那股惶恐和不安，在忙碌中逐渐消散。没人再提刚才的惨败，所有人都在低头整理自己的装备。
壁垒靠在树瘤壁上，看着唐啸指挥众人整理装备。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壁垒问。
等你能走。唐啸说，还有陈影的腿，至少要等到明天。
明天就够了。壁垒说，我的恢复速度比一般人快。
唐啸点点头，没再多说。
营地里的忙碌持续了大半个夜晚。当所有物资都整理完毕，所有装备都检查完毕，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唐啸站起身，走到营地中央一块相对平坦的位置。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树枝，开始在泥土上画图。
都过来。他说。
众人围拢过来，看着地上那些简单的线条和符号。
唐啸画得很快，几条直线勾勒出一个大致的阵型框架。然后他在不同的位置标注上数字和箭头，每一笔都很精准。
我们现在有十三个人，四个A级，八个B级。唐啸指着地上的图案，敌人有至少六个A级，而且配合默契，装备精良。硬碰硬我们没有优势，所以必须打配合。
他在阵型最前方画了两个圆圈。
壁垒，你在最前面。唐啸看向那个庞大的身影，肌肉强化的防御力是我们队伍里最强的，第一波冲击你来扛。
壁垒点头：没问题。
我在你侧翼游走。唐啸在壁垒的圆圈旁边又画了一个，负责处理A级以上的威胁。你只需要顶住正面压力，其他的交给我。
他的手指移到第二排位置，画了两个圆圈。
曳光，李昊，你们是火力组。唐啸说，曳光的能量弹威力大，负责解决重点目标和封锁敌人退路。李昊的电磁加速应该可以同时发射很多金属弹丸，负责火力覆盖和压制。
曳光点了点头。李昊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点头。
火力组的位置很关键。唐啸继续说，你们要保持在壁垒身后十米左右，既能提供火力支援，又不会被前排战斗波及。记住，遇到战斗不要贪功，打完就换位置。
李昊握了握手掌：明白。
唐啸在阵型中部画了三个圆圈，彼此之间用虚线连接。
林峰、李锦、刘明，你们是控制与辅助组。他看向三人，林峰的精神力全开，充当全队的眼睛和耳朵。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通过通话器告诉大家。
林峰点头：没问题。
李锦负责随机应变。唐啸说，队友遇险，敌人落单，由你来救人和困住对方。这需要极高的战场判断力，不能犹豫。
李锦的表情很严肃：我会注意时机。
刘明的植物催化用来改造地形。唐啸指着地上的图案，我们在树冠层作战，地形复杂。你要利用这一点，制造掩体、设置陷阱、限制敌人的机动性。
刘明想了想：树枝上本来就有很多寄生植物，我的异能需要提前布置，战斗现场催生可能来不及。
可以。唐啸在阵型两翼各画了一个圆圈，赵锐，阿飞，你们是双眼侦查组。
赵锐推了推眼镜：我负责远程观察？
唐啸说，你的视觉强化能看清千米外的细节，负责提前发现敌人和锁定重要目标。必要时充当狙击手，配合火力组进行远程打击。
他看向阿飞：你的机动性很强，负责前出探路。遇到危险就撤，不要硬拼。必要时充当诱饵，把敌人引到我们的火力范围内。
阿飞咧嘴一笑：诱饵这活儿我熟。
唐啸在阵型最后方画了两个靠得很近的圆圈。
王柯、刘强，你们是后方大脑。他说，王柯的数据解析能力配合刘强的大脑活化，负责实时分析战场情况。计算最佳攻击角度、找出敌人弱点、预判战术变化，然后通过通话器同步给所有人。
王柯和刘强对视一眼。
有意思。刘强推了推眼镜，我们俩配合确实能发挥更大作用。
王柯也推了推眼镜：我分析数据，你负责计算，分工明确。
两人推眼镜的动作几乎同步，看起来有些滑稽。营地里响起几声轻笑，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一些。
唐啸在阵型正中心画了最后两个圆圈。
苏婉、陈影，你们在队伍中心。他说，苏婉是移动医疗站，谁受伤了立刻上去治疗。陈影虽然腿断了，但分身异能还能用。制造大量分身干扰敌人视线，让他们分不清哪个是真人。
陈影咬了咬牙：我会尽全力。
唐啸站起身，扫视着地上的阵型图。
这个阵型的核心思路是层次分明，各司其职。他说，前排抗压，中排输出，后排指挥，中心治疗。任何人脱离位置都可能导致整个阵型崩溃。
他顿了顿：还有一点很重要——不要单打独斗。遇到强敌，拖住就行，等队友支援。我们的优势是配合，不是个人实力。
赵锐看着地上的图案，沉默了几秒钟。
这种战术分配……他犹豫了一下，你之前有带过队伍？
带过。唐啸说得很简单。
李昊忍不住问：那你……
他是S级，并且幻影螳螂也是他带队活捉的。曳光直接说出来，城主把指挥权交给他，就是因为这个。
这句话让赵锐、李昊、王柯三人愣住了。
S级……李昊低声说，语气里带着震惊。
王柯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有S级强者带队，我们的胜算大多了。
赵锐的表情也放松了一些。他是老兵，见过太多生死，知道在末世废土上，一个S级强者意味着什么。
现在有什么问题吗？唐啸问。
赵锐举手：如果敌人分兵包抄怎么办？
林峰会提前预警。唐啸说，李锦负责把落单的敌人困住，方便集火。如果敌人数量太多，阵型收缩，所有人向中心靠拢。
那如果遇到比你还强的敌人呢？李昊问。
那就跑。唐啸说得很干脆，打不过就撤，没什么丢人的。我会断后，你们先走。
营地里安静了几秒钟。
好了，理论讲完了。唐啸说，现在简单演练一下。
他指着营地外的一片开阔树枝：所有人按照刚才的分组站位，模拟一次遭遇战。
众人依次走出营地，在那片开阔区域按照唐啸的要求站好位置。
壁垒站在最前方，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唐啸在他侧翼三米处，保持着可以随时支援的距离。
曳光和李昊站在第二排，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五米，既能互相照应，又不会被范围攻击一锅端。
林峰、李锦、刘明分散在中部，形成一个三角形。林峰闭着眼睛，精神力已经扩散开来。李锦双手虚握，随时准备开启空间通道。刘明蹲下身，手掌按在树枝表面，周围的藤蔓开始缓慢蠕动。
赵锐站在一根高处的树枝上，手里端着一把狙击步枪。阿飞则在队伍前方二十米处来回移动，测试着不同的探路路线。
王柯和刘强站在队伍后方，两人各自拿着便携式探测器和计算器。
苏婉和陈影在队伍正中心。陈影已经制造出了一个C级分身，那个分身背着他的本体，看起来有些怪异但确实能移动。
林峰，报告周围情况。唐啸说。
北面五十米有三只C级变异蜘蛛，威胁不大。林峰的声音通过通话器传来，东面一百米处有大型B级生物的气息，可能是树冠层的某种捕食者。西面和南面暂时安全。
刘明，制造掩体。
刘明手掌按在树枝上，淡绿色的光芒涌出。周围的藤蔓迅速生长，二十多秒钟就在队伍侧翼形成了一道半人高的藤蔓墙。
曳光，模拟射击，目标北面五十米。
曳光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淡蓝色的能量球。他没有真的发射，只是做了个瞄准的动作。
李昊，配合。
李昊朝着那个方向丢出一把金属珠，但并没有射出去，而是用异能又把它们收了回来。
赵锐，锁定目标。
已锁定。赵锐的声音很平静，北面五十米，三只变异蜘蛛，体型约半米，移动速度中等。建议先解决左边那只，它的位置最靠前。
王柯、刘强，给出攻击建议。
两人飞快地交换了几句话，然后王柯开口：根据蜘蛛的移动轨迹，它们会在五秒后进入最佳射程。建议曳光封锁退路，李昊精准点射，赵锐补枪。
很好。唐啸点头，李锦，假设壁垒受伤，把他换到后方。
李锦抬手一挥，一道半透明的空间裂缝在壁垒身边出现。壁垒没有反抗，任由那股空间之力把他拉到了队伍后方苏婉身边。
陈影，释放分身。
陈影闭上眼睛，身体周围突然多出了十几个一模一样的身影。那些分身散开，在队伍周围游走，让整个阵型看起来人数暴增。
唐啸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动作还算流畅，但反应速度要再快一点。他说，真正的战斗不会给你们这么多准备时间。
众人默默记下。
再来一次。唐啸说，这次假设敌人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进攻。
队伍重新站位。这次林峰提前预警，李锦快速调整阵型，刘明在两个方向都制造了掩体。火力组分成两队，各自负责一个方向。
唐啸在队伍中游走，不时指出问题。
曳光，你的射击角度有问题，这样会误伤到刘明。
李昊，换弹的时候要找掩护，不要站在空旷处。
赵锐，你的观察范围太集中了，要兼顾全局。
阿飞，探路的时候别跑太远，超过五十米林峰就感知不到你了。
演练持续了大半个上午。
从最初的生疏，到后来的逐渐熟练，队伍的配合越来越默契。王柯和刘强这两个高智商人才很快就找到了节奏，他们的分析速度越来越快，给出的建议也越来越精准。
赵锐在休息的时候把阿飞叫到一边。
你的机动性很强，但气息控制太差了。赵锐说，在树冠层这种环境里，气息泄露会暴露位置。
怎么控制？阿飞虚心请教。
放慢呼吸，收敛异能波动。赵锐示范了一遍，他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若有若无，像这样，让自己融入环境。
阿飞尝试了几次，虽然还不够熟练，但已经有了明显进步。
多谢指点。他笑着说。
不客气。赵锐说，我们是一个队伍，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另一边，李昊走到曳光身边。
曳光，他压低声音，唐队长……他真的是S级？
你觉得城主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曳光反问。
李昊沉默了几秒钟：我只是没想到……S级强者居然会亲自带队深入这种地方。
因为这里值得。曳光看向树冠深处。
王柯和刘强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两人坐在一起，面前摆着各种数据和计算公式。
如果敌人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最优解是……王柯飞快地在纸上写着。
收缩阵型，让火力组覆盖120度扇面。刘强接话，然后利用李锦的空间置换，把落单的敌人逐个击破。
对，但这样会给前排造成很大压力。王柯推了推眼镜，需要壁垒和唐队长能撑住至少三十秒。
以唐队长的实力，三十秒应该没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演练终于结束，所有人都回到营地里休息。
陈影的分身把他放下，他靠在树瘤壁上，脸色有些苍白。连续释放分身让他的异能消耗很大，但眼神却比之前坚定了许多。
我还能坚持。他说。
苏婉递给他一颗C级晶核：补充一下，别逞强。
李昊坐在一旁看着唐啸的背影，小声对王柯说：有S级强者带队，感觉安心多了。
是啊。王柯点头，而且他的战术安排很合理，充分发挥了每个人的优势。
就是不知道遇到那些墨绿色战甲的家伙，我们这个阵型能不能顶住。李昊说。
王柯沉默了几秒钟：至少比之前有希望。
队伍又休整了一整天。
这一天里，壁垒的伤口愈合速度快得惊人。到了第二天傍晚，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完全结痂，新生的肌肉组织填补了缺损的部分。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基本不影响行动了。
陈影的双腿也在肉体再生药剂的作用下恢复了不少。骨头重新接合，肿胀也消退了大半。他尝试着站起来，虽然还不能正常行走，但至少能依靠分身的背负移动了。
队伍的战术磨合也在这一天里不断完善。唐啸又组织了几次模拟演练，针对不同的战斗场景进行推演。从遭遇战到突围战，从防守战到追击战，每一种可能都被考虑进去。
到了夜晚，所有人都已经能够清楚自己在队伍中的位置和职责。
第三天清晨，天色刚泛出鱼肚白。
营地里的众人已经收拾好了装备。李锦把大件物资全部收进空间，每个人只携带必需的武器和补给品。
出发。唐啸说。
队伍鱼贯而出，按照昨天演练的阵型展开。
壁垒走在最前方，庞大的身躯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唐啸在他侧翼三米处，保持着随时能支援的距离。火力组、控制组、侦查组、分析组、医疗组，所有人各就各位。
树冠层弥漫着浓重的晨雾，能见度极低，十米开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但森林不再死寂。
虫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些尖锐刺耳，有些低沉闷响。巨大的树叶上还挂着露水，随着微风摇晃，露珠滑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低吼声，那是某种大型虫兽在活动。
排毒雨后的森林恢复了生机，变异虫兽们也开始活跃起来。
队伍在巨大的树枝间穿行。
这些树枝的直径都在数十米以上，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寄生植物。在晨雾中，它们像是一座座悬在空中的独木桥，延伸向迷雾深处。
十三个人如同幽灵般前进。
没有人说话。除了必要的情况通过通话器用极小的音量交流，其他时候完全依靠手势。脚步声被苔藓吸收，呼吸声被压制到最低。整个队伍就像一支幽灵部队，无声无息地向着核心区的方向移动。
林峰走在队伍中部，精神力全开，同时屏蔽着小队的精神力波动。晨雾遮蔽了视线，但对他来说没有影响——周围三百米内的一切动静，每一只虫兽的位置，每一处异常的气息，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现。
他极其谨慎。
壁垒小队遭遇的那些墨绿色战甲敌人，随时可能出现。那些人的实力远超常规，而且装备精良、配合默契。如果再次遭遇，林峰必须在第一时间发现对方，给队伍争取反应的时间。
北面一百二十米，三只B级蜘蛛。他低声通过通话器汇报，正在向西移动，不会经过我们的路线。
收到。唐啸的声音很轻。
东面八十米，有大型生物的气息，应该是A级。林峰继续说，静止不动，可能在休眠。
绕过去。
队伍微微调整方向，避开了那个危险区域。
行进了大约两个小时，太阳逐渐升高。晨雾开始变得稀薄，能见度也随之提升。
队伍停在一根特别粗壮的树枝上休息。
王柯和刘强拿出便携式探测器，查看周围的能量读数。
还在正常范围内。王柯小声说，但不是前几天我们走的路线，不过读数有上涨7%。
说明我们在接近核心区。刘强推了推眼镜，按照这个速度，大概还需要半天时间。
唐啸点点头，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又过了一个小时。
队伍穿过了一片特别密集的藤蔓区域。这里的寄生植物生长得极其茂盛，粗大的藤蔓像是蟒蛇一样缠绕在树枝上，有些甚至有水桶粗细。
刘明走过这片区域时，伸手触摸了一下那些藤蔓。
这些植物的生长速度不正常。他皱着眉头说，它们的长势明显好于其他地方。
越往前走，能量浓度越高。刘强看着手中的探测器，这是正常现象。
但就在这时，探测器的屏幕突然跳动了一下。
刘强愣了愣，以为是设备出问题了。他敲了敲屏幕，数值又跳了一下。
等等。他小声说。
队伍停下来。
刘强盯着屏幕，脸色开始变得凝重。屏幕上的数值不再是平稳的曲线，而是开始剧烈波动。
能量读数在飙升。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王柯也拿出自己的探测器，两个人对比了一下数据。
不是设备故障。王柯推了推眼镜，是真的在上升。
唐啸走过来：多少？
现在已经是之前的三倍了。刘强说，而且还在继续上升。
他盯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数值……前方就是核心区边缘了。这种能量密度，简直像是一个巨大的辐射源。
队伍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即将抵达目的地。
林峰，扩大感知范围。唐啸说。
已经全开了。林峰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前方五百米内，没有发现人类精神波动。但异能波动很强，有些区域甚至干扰到了我的感知。
唐啸抬手示意队伍减速。
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更加谨慎。脚步放得更轻，呼吸压得更低，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阵型自动切换到潜行模式。
壁垒放慢脚步，尽量减少自己庞大身躯造成的动静。曳光和李昊把武器握得更紧，随时准备开火。赵锐爬到了一根更高的树枝上，手里的狙击步枪已经上膛。
队伍继续前进。
雾气越来越薄，阳光开始透过树冠洒下来。
唐啸突然开口。
队伍瞬间停下。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树干分叉口。两根直径超过百米的主干在这里交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Y字形结构。分叉口的中心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台，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
唐啸站在平台边缘，看向前方。
雾气已经完全散去。
视野豁然开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