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毒雨停了，森林安静得有些过头。
刺耳的腐蚀声消失后，整个树冠区域陷入沉寂。空气被洗刷得很干净，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这种清新反而让人觉得不太真实。
唐啸靠在树瘤内壁上，闭着眼睛休息。旁边阿飞正在摆弄那个巴掌大的接收器，屏幕上显示着几条平稳的波形线——那是布置在营地周围的窃听器传回的信号。
老唐，你说这些窃听器能派上用场吗？阿飞有些无聊，感觉排毒雨之后，连虫子都不活动了。
会的。唐啸没睁眼。
李锦和林峰在另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曳光则在检查那些刚搬回来的设备。刘强抱着他的检测仪，还在记录各种数据，嘴里念念有词。苏婉坐在医疗箱旁边，整理着药品和纱布。
营地里的气氛很平静，甚至有些慵懒。
阿飞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把接收器放下。
屏幕上的波形线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愣了愣，以为设备出问题了，低头仔细看。波形线又跳了一下，然后开始持续震荡。
接收器的扬声器里传出杂乱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还有树枝被撞断的噼啪声。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接近。
老唐！阿飞猛地坐直身体，有动静！
唐啸睁开眼睛，接过阿飞手中的接收器。
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脚步声杂乱急促，喘息声粗重得像拉风箱，还有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是人。李锦也凑了过来，皱着眉头，而且受伤了。
曳光丢下手里的设备，快步走到入口处。他掀开伪装网的一角往外看，脸色瞬间变了。
是壁垒！
他话音刚落，营地外的树林里传来一声巨响。
那是树枝被暴力撞断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影从树丛中冲了出来。
是壁垒。
但此刻的壁垒跟唐啸印象中那个沉稳可靠的A级强者完全不同。他像头受了重伤的巨熊，踉跄着撞开挡路的树枝，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人。
那人的双腿软软地垂着，膝盖以下的位置被鲜血浸透，隐约能看到腿部形状不正常的弯曲。
壁垒！曳光冲了出去。
壁垒抬起头，看到曳光，又看到营地入口处的唐啸和李锦。
他嘴唇动了动。
然后眼睛一翻，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倒。
那具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震得周围的落叶都飞了起来。背上那个昏迷的队员也跟着滚落下来，发出一声闷响。
壁垒！曳光扑上去，伸手去扶他。
然后他看清了壁垒的伤势，手僵在了半空中。
壁垒的上半身几乎是赤裸的。战斗服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几块破布挂在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暴力撕开的，胸口、肩膀、手臂上布满了伤口。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左侧肋骨的位置。那里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足有半尺长，边缘的肉向外翻卷。伤口深处能看到白森森的肋骨，还有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在缓慢蠕动，本能地收缩着，试图堵住被切断的血管。
但显然效果不好。鲜血还在不断地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他的身体流淌，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
曳光的手在发抖。
让开！苏婉推开他，蹲在壁垒身边开始检查伤势。
李锦也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支高级药剂。她看了一眼壁垒的伤势，眉头皱得更紧了：失血太多了，得先止血。
唐啸没有凑上去。他站在原地，目光越过壁垒和曳光，看向树林深处。
那里还有动静。
几秒钟后，又有两个身影从树丛中踉跄着走了出来。
打头的是个年轻人，作战服被树枝划得破破烂烂，手里握着把金属手枪。他脸上有几道血痕，眼神涣散，看到营地时愣了好几秒，才加快脚步走过来。
跟在后面的戴着副碎了一边镜片的眼镜，左臂软软垂着，袖子上全是血。走路时整个人都在晃，随时都可能倒下。
是李昊和王柯！阿飞认出了他们，壁垒小队的人！
两人走到营地边缘，看到躺在地上的壁垒和正在进行急救的苏婉，脸上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队长……队长他……那个叫李昊的年轻人嘴唇哆嗦着，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先别着急。唐啸开口，后面还有人吗？
李昊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赵锐在后面断后，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树林里又传来一阵动静。
这次出来的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年纪比其他人都大些。他动作很谨慎，每走几步就停下回头张望，像在确认后面有没有追兵。
他的身上也有伤，但比起其他人要轻一些，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最凝重的。
赵锐！李昊喊了一声。
那个叫赵锐的男人快步走过来，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壁垒，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陈影，最后目光落在唐啸身上。
你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自己人！曳光赶紧解释道。
赵锐闻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总算是回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的精神好像突然松懈下来，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营地里瞬间乱作一团。
快！把他翻过来！苏婉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格外清晰。
曳光和刘明合力把壁垒翻了个身。这个平时威严冷静的A级强者此刻完全失去意识，庞大的身躯软趴趴瘫在地上，呼吸微弱。
苏婉跪在他旁边，双手悬在那道可怕的伤口上方。淡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渗入壁垒的身体。
感染很严重。苏婉咬着牙，伤口里有大量异常物质，不是细菌或病毒，像是某种毒素，带着明显的异能痕迹。
李锦蹲下身，拧开手里那支药剂的瓶盖：先稳住他的生命体征。
她把药剂倒在壁垒胸口那道最深的伤口上。乳白色的液体接触到皮肤，立刻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然后渗透进去。
壁垒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但依然没有醒过来。
陈影怎么样？曳光扭头看向另一边。
阿飞正扶着从壁垒背上滚落的队员。陈影脸色惨白，两条小腿都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
腿被废了。阿飞的声音有些发颤，两条腿都骨折了。
刘明赶紧跑过去帮忙，小心翼翼地把陈影平放在地上。
李昊和王柯站在旁边，两人的状态也不好。李昊脸上的血痕还在往外渗血，王柯的左臂完全抬不起来，袖子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到底怎么回事？曳光声音里带着焦急，你们不是去核心区探查吗？怎么会伤成这样？遇到什么虫兽了？
不是虫兽。赵锐靠在树上，声音沙哑，是人。
曳光愣住了：什么？
先不急问。唐啸开口打断了他，救人要紧。
他走到苏婉身边，蹲下身看了看壁垒的伤势。那道肋骨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虽然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但显然还没有完全止住。
你的异能能清除伤口里的异物吗？唐啸问苏婉。
能，但需要时间。苏婉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这些异常物质的活性很强，我得一点一点地把它们抽离出来。
唐啸点点头，站起身看向阿飞和林峰：你们两个，去把医疗箱里的纱布和止血粉都拿过来。
阿飞立刻跑向医疗箱。
林峰也跟了上去，两人很快抱着一堆东西回来了。
唐啸接过纱布，走到陈影旁边看了看那两条断腿。伤口都在膝盖以下，周围的肉肿胀变形。
要先复位。唐啸说，不然就算治好了，腿也废了。
刘明咽了口唾沫：可是这样会很痛……
他已经昏迷了。唐啸说着，伸手按住陈影的小腿。
他的动作很快。右手握住断骨的位置，左手固定住大腿，然后用力一推。
的一声轻响。
骨头被推回了原位。
陈影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但还是没有醒过来。
唐啸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了另一条腿，然后拿起止血粉撒在伤口上。白色的粉末接触到鲜血，立刻凝结成一层结痂。
用纱布包起来。唐啸说。
阿飞赶紧把两条腿都缠上厚厚的纱布。包扎完，他低声对唐啸说：陈影的异能是制造分身，能制造十个C级实力的实体分身，或者上百个普通人实力的分身，控制范围一百米。
分身异能？唐啸问。
阿飞点头，虽然他本体只有B级新人类的正常身体素质，但在探路和诱敌以及团队日常工作方面战术价值特别高。
李锦这边也在处理着李昊和王柯的伤势。
李昊脸上的伤不算太重，只是几道划痕。李锦用药剂清洗的时候，阿飞又开口了：李昊是B级，异能是电磁加速。他能把手里的金属弹丸加速到极致，是队伍的远程火力手。
电磁加速……林峰点了点头，这种异能在远程攻击方面确实很强。
是啊。阿飞说着，看向王柯，王柯的异能是数据解析，是队伍的大脑。他能快速分析环境数据和生物弱点，制定战术。
王柯的左臂脱臼了，李锦帮他接回去的时候，他疼得脸都扭曲了，但咬着牙没喊出声。
赵锐呢？唐啸问。
赵锐是视觉强化。阿飞看向那个靠在树上的男人，他有一双能看清十公里外微小细节的眼睛，动态视觉也特别强。是队伍的追踪专家，同时也精通各类枪械。
这个配置……曳光沉声道，壁垒是老牌A级，肌肉强化让他的防御和力量都是A级顶尖。配上这四个各有专长的B级，这支队伍放在末世废土上都是顶尖战力。
他看着躺在地上昏迷的壁垒和陈影，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可就是这样的队伍，居然被打成这样……
整个营地里都是忙碌的身影。
唐啸站起身，看向靠在树上的赵锐：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赵锐摇摇头：我没事，就是有些脱力。
那就先休息。唐啸说，等他们处理完伤口，再详细说说到底遇到了什么。
赵锐点点头，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营地里的混乱才渐渐平息下来。
壁垒的伤势被初步稳定了。苏婉从他体内抽离出来的那些异常物质被装在一个透明的容器里，看起来像是一团黑色的雾气。
这是什么东西？曳光盯着那团雾气，皱着眉头。
不知道。苏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但可以确定不是自然产生的。这些物质有很明显的异能痕迹。
陈影的双腿也被处理好了。虽然科学城有肉体超速再生药剂，但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阿飞用树枝做了两块简易的夹板，固定住他的小腿。
李昊和王柯的伤势相对较轻，已经可以自己走动了。
壁垒什么时候能醒？曳光问苏婉。
不好说。苏婉擦了擦汗，他失血太多，需要时间恢复。不过他是肉体强化系，恢复能力也强。
曳光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看向赵锐：现在可以说说了吧？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赵锐睁开眼睛，沉默了几秒。
我们找到核心区了。他声音很低，就在树冠层中心，那里的能量反应强得吓人。
他顿了顿：但我们遇到了一群人。穿着墨绿色战甲的人类，对付我们只用了三个人，追击只派了两个。
营地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锦站起身，看着赵锐：你说对方只派了两个人追击？
赵锐点头，我一开始也觉得奇怪。以他们的实力，真想灭掉我们根本不费功夫。但那些人好像对我们不太感兴趣，更像在执行什么任务，我们只是碰巧撞上了。
执行任务？曳光问。
我是这么猜的。赵锐说，他们的行动很有目的性，而且纪律严明。战斗结束后，那三个出手的人立刻回到队伍中，只派了两个人象征性地追了我们一段路。
唐啸若有所思：他们有多少人？
我看到的有六个都是A级，但具体数量不确定。赵锐说，当时情况太混乱，我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但从他们的队形来看，这六个人应该是一支小队，可能还有其他人在附近。
营地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
刘强推了推眼镜，小声说：会不会是其他避难城市的探索队？说不定他们也发现了世界之树，派人来调查。
有可能。曳光点头，但避难城市的队伍没理由莫名其妙对我们动手。而且那种战甲，我从没见过哪个避难城市有这技术。
那就是流浪者聚落？阿飞问。
流浪者聚落不可能有这种实力。李锦说，六个A级新人类，还有那种高级战甲，这种配置就算是科学城也很难拿得出来。
赵锐这时候补充道：对了，我还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人说话的口音很奇怪，像是北方口音。
口音？唐啸看向他。
赵锐说，他们交流的时候我听到了几句，就是北方的口语。
营地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壁垒突然动了一下。
他醒了！苏婉立刻凑过去。
壁垒缓缓睁开眼，瞳孔涣散了几秒才逐渐聚焦。他嘴唇动了动，发出含糊的音节。
别动，你伤得很重。苏婉按住他的肩膀。
壁垒的视线在营地里扫了一圈，看到了曳光，又看到了唐啸和李锦。他的喉咙里发出一个低沉的声音：有别的人类……一群穿着战甲的人类……
我们知道了。曳光蹲下身，赵锐已经把情况简要说了。你现在别说话，好好休息。
壁垒摇了摇头，挣扎着想坐起来。苏婉想阻止他，但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这个A级强者咬着牙，靠着树瘤内壁坐了起来。他脸色惨白，额头冒着冷汗，但眼神逐渐清明。
队长……王柯走过来，声音有些哽咽。
我没事。壁垒的声音很虚弱，但语气很坚定。他看向曳光，唐啸怎么在这里？
曳光点头，简单地把他们与唐啸相遇和克莱恩转交指挥权的事情说了一遍。壁垒听完，转头看向唐啸和李锦，冲他们点了点头。
谢谢。他说。
别客气。唐啸说，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死不了。壁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我需要把遇到的情况汇报清楚。赵锐说的没错，但还有些细节他可能没注意到。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我们按照计划深入树冠层，一路上很顺利。虽然遇到了一些虫兽，但都成功避开了。三天前，我们终于接近了核心区。
那里的能量反应强得不正常。壁垒说，王柯的仪器读数直接爆表，甚至一度以为设备坏了。我们检查了好几次，确认仪器没问题，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核心区的能量密度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测量范围。
刘强听到这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真爆表了？那我们推测是对的，这棵世界之树真可能是SS级！
壁垒的表情变得凝重：就在我们试图寻找能量源具体位置的时候，陈影突然给我打了个手势。
什么手势？曳光问。
危险信号。壁垒说，当时他制造了几个分身在前方探路，其中一个分身突然失去了联系。
失去联系？
对，直接消失了。壁垒说，陈影说那种感觉很诡异，就像是分身进入了某个屏蔽区域，所有的感知都被切断了。
他继续说：我立刻让队伍停下来，准备撤退。但已经晚了。
壁垒的声音变得低沉：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包围了我们。他们穿着墨绿色的战甲，从树冠的各个方向冒了出来。
包围？唐啸问，他们有多少人？
正如赵锐说的，我看到的也是六个人，但应该还有更多。壁垒说，这六个人呈扇形展开，把我们堵在了一片开阔的树枝上。他们的动作很专业，彼此之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随时可以相互支援。
然后呢？曳光问。
他们没有立刻动手。壁垒说，领头的那个人——一个戴着面罩的家伙，对我们喊话。
喊话？
壁垒点头，他说：缴械投降，我们不想杀人。就这么一句话。
营地里安静了下来。
我当时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应，陈影就抢先动手了。壁垒苦笑，他制造了上百个分身，分散到四面八方，同时让那些分身引爆了我们携带的爆炸物。
整个树枝都被炸得摇晃起来。那些分身趁乱冲向敌人，试图制造混乱。我以为这样能争取到撤退的机会。
壁垒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但我错了。那些人的反应速度快得可怕。爆炸发生的瞬间，三个人同时出手了。
三个？
对，只有三个。壁垒说，其他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是在看戏一样。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个场景：第一个出手的是个用刀的家伙。他的身形很快，几乎是在爆炸的火光中闪现到我面前。
我用肌肉强化挡，根本没用。壁垒低头看着肋骨处的伤口，他一刀就破开了我的防御。要不是我反应快退了一步，这一刀能把我拦腰斩断。
营地里响起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曳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A级肌肉强化的防御被一刀破开？这不可能，除非……
除非对方的力量远超A级，或者是他的异能有问题。壁垒说，我倾向于后者。
唐啸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壁垒继续说：第二个出手的用远程攻击。陈影制造的十几个分身一瞬间就被解决了，第二下直接击中了陈影本体。
陈影当时正躲在一堆分身后面，那个人居然能精准地找到本体的位置。壁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我们完全反应不过来。陈影的双腿被当场打断，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第三个人……壁垒顿了顿，我到现在都没搞清他的异能。他只是站在那里挥了挥手，四周就有藤蔓冒出来攻击我们。
李昊这时开口，声音里满是不甘，我的弹丸刚加速到一半，就被这些藤蔓挡住了，根本没伤到他们。
营地里陷入了沉默。
三个A级新人类，三种完全不同的战斗方式，却在短时间内就把壁垒小队打得溃不成军。
然后我就立刻做了决定。壁垒说，趁着陈影的分身还在制造混乱，我背起他，带着其他人强行突围。
那些人没有全力追击。壁垒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们似乎对我们不太感兴趣，只派了两个人象征性地跟了一段路。如果他们真想杀我们，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赵锐这时候补充道：我在断后的时候听到那些人在交流。虽然听不太清楚，但大概意思是抓紧时间找看来也有别人盯上这里了之类的。
所以他们确实是在执行某个任务。李锦说，而且这个任务比消灭你们更重要。
壁垒点点头：应该是这样。但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的目标也是核心区。
他看向唐啸：而且他们的实力很强，远超寻常废土上的小队配置。那些墨绿色的战甲不是简单的防具，它们像是活的，能够自我修复。李昊的电磁炮击中过其中一个人的胸口，战甲上出现了一个破洞，但十几秒后就完全修复了。
活体战甲……刘强喃喃自语，这种技术……没听说过。
唐啸站起身，走到营地边缘，看向树冠深处。
墨绿色战甲、自我修复、清一色A级……他缓缓开口，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队伍。
他转过身，看着营地里的众人：而且他们的目标和我们一样，都是核心区。
曳光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等壁垒和陈影恢复。唐啸说，然后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任务的风险。
他看向壁垒：你觉得那些人还会在核心区附近吗？
壁垒沉默了几秒钟：会。他们既然出现在那里，就说明他们的目标就是核心区。而且从他们的行动来看，他们对这片区域很熟悉，很可能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
那就麻烦了。曳光说，我们的任务是探查核心区，但如果那些人守在那里，我们根本没机会靠近。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营地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外面偶尔传来树叶摩擦声。
唐啸看着树冠深处。
那些穿墨绿色战甲的人，是谁？从哪来？又想干什么？
现在都没答案。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次任务，远比想象的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