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平台上的空气凝固得像铅一样沉重。
曳光把林峰从背上放下来，林峰的脸色白得吓人，胸前作战服被汗水浸湿又干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盐渍。他的呼吸很轻，但至少还活着。
曳光直起身，环顾四周。
这个平台直径大约二十米，三根主干在这里交汇，然后继续向上延伸到树冠区的边缘。再往后，就是几千米深的悬崖，什么都没有。他们的退路已经到头了。
下方的毒雾正在上升。
那团墨绿色的东西移动速度不快，但很稳定，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地往上涨。每过几秒钟，就有一根气生根被雾气吞没，然后发出脆弱的声，迅速枯萎、碳化、崩解。
曳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战斗服。
破了好几个洞。左肋下有一道长长的裂口，是被树枝划破的。右肩上的小洞边缘发黑——那是毒雾腐蚀的痕迹。本就简易的防护服，此刻已形同虚设。
他抬起头，看向队员们。
壁垒站在平台中央，大口喘着粗气。他的战斗服破损得更严重，胸口那一块几乎完全撕裂，露出下面青紫色的皮肤。那是之前被骨煞打伤留下的淤青，现在又高强度战斗了这么久，伤势明显加重了。他的脸色很差，但那双眼睛还是很亮，死死盯着下方毒雾的方向。
李锦靠在一根斜伸的树枝上，闭着眼睛，脸色发白。多次空间传送她的精神力也已经快见底了，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苏婉跪在伤员身边，双手按在其中一个人胸口上。异能光芒在她手掌下微弱地闪烁，但每隔几秒就会暗一下。她自己也吸入了毒素，嘴角还挂着血丝，脸色惨白得像死人。
刘明躺在角落里，彻底失去了意识。他的腿伤已经恶化，包扎的布条被血浸透，滴滴答答地往下渗。毒素在他体内蔓延，皮肤上浮现出一片片不正常的暗绿色斑块。
王柯靠着树干坐着，右臂耷拉在身侧，整条手臂都抬不起来。他的眼睛盯着掌心的数据投影，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曲线在他瞳孔里闪烁。但他的表情很茫然，像是在看什么看不懂的东西。
数据全乱了。王柯突然开口，声音嘶哑，所有模型都失效了。对方的行动、攻击节奏、毒雾扩散速度……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生存概率，零。
刘强坐在他旁边，大腿上缠着临时绷带，上面全是血。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清点物资，同时大脑在飞速运转。武器的数量、队员的状态、地形的限制、毒雾的上升速度……所有变量都在他脑海里重新排列组合，试图找出哪怕一丝生机。
但最后，他只是把子弹摆在地上，排成整齐的一排，然后抬起头看向曳光。
他们的眼神都在说同一件事。
走不了了。
陈影的本体坐在平台边缘，脸色发白。他身边有三个分身，都是C级强度的。这三个分身站在平台的不同位置，警戒着四周。但他们的轮廓都有些模糊，边缘在微微闪烁，像是随时会消失。
我快撑不住了。陈影说，声音很轻，最多还能维持十分钟。
李昊站在平台侧面，手里握着一把金属弹丸。他的战斗服上有几处焦痕，但总体状态还算可以。他看向曳光，等待指令。
赵锐趴在横枝上，狙击枪架在面前。他的视觉强化异能还在运转，瞳孔里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肌肉过度疲劳的反应。
曳光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的金属味越来越浓。毒雾已经漫上来了，最多五分钟就会吞没平台。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像刘明那样溃烂而死。
但他不能说出来。
赵锐，李昊。曳光的声音很平静，你们负责火力干扰。对方一旦露头，不用瞄准要害，只要打乱他们的节奏就行。
明白。赵锐应了一声。
李昊点点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曳光转过身，看向壁垒：你守中央。把所有伤员集中到你身后，不管对方用什么手段，你都得挡住。
壁垒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走到平台中央，肌肉强化的异能全力运转，全身的肌肉开始膨胀。战斗服本来就破损严重，现在被膨胀的肌肉撑得更加紧绷，发出的撕裂声。
他的体型在几秒钟内膨胀了一圈。
壁垒知道自己的状态。异能和体力都快耗尽了，这种强度的肌肉强化撑不了多久。但他还是站在那里，张开双臂，像一堵肉墙一样挡在队伍前方。
曳光最后看了眼队员们，然后走到平台最前方。
他抬起双臂，掌心开始汇聚能量。淡蓝色的光芒在手中跳动，越聚越亮。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把剩余的能量全部压缩，打出威力最大的一击。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声音。
咔嚓。
咔嚓。
那是殖装行动时特有的声音。沉重、机械、带着摩擦的质感。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脏上，让人头皮发麻。
毒雾中，模糊的身影开始浮现。
六个穿着殖装的身影从毒雾中走出来，站在下方一根宽阔的斜枝上。他们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绿色光芒——那是毒牙用异能为他们提供的保护。墨绿色的防毒面具遮住了他们的脸，只露出冰冷的眼睛。
曳光的瞳孔微微收缩。
毒牙站在最前面，双手插在腰间，仰头看着上方的平台。他身后是猛虎、灰鼬、鬼手、鬼刺。
还有盾蟹。
盾蟹被鬼刺搀扶着，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糟糕透了。他半边身体的殖装都崩碎了，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他的呼吸很粗重，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还活着，但看上去已经失去了独立战斗的能力。
六个人。
对方只来了六个人，但这六个人站在那里，就像六堵无法逾越的墙。
这就是你们给自己选择的墓地？毒牙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透着一股压迫感。
飓风和盾蟹重伤，猎豹和老四失联。毒牙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冷，让我们损失了这么多人。我认可你们的实力，所以我会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曳光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下方那六个身影，掌心的能量还在继续汇聚。淡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壁垒咬紧牙关，肌肉绷得更紧。他能感觉到胸口那块淤青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人在用刀子捅。
李锦睁开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毒牙。她的精神力确实快见底了，但那双眼睛里还燃烧着一股不服输的火焰。
还要反抗吗？毒牙说，反抗可能死得就没那么痛快了。
去你妈的。壁垒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但很坚定。
毒牙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很好。他说，我就喜欢有骨气的。
话音刚落，鬼手右手虚握。
念动力爆发，下方无数被毒雾腐蚀的残骸——断枝、碎皮、枯藤，瞬间悬浮震颤。
随着他五指猛地一收，所有残骸被无形巨手压缩、扭曲，汇聚成一道高速旋转的黑色风暴。
风暴里全是尖锐的碎片。树枝的断口、树皮的棱角、藤蔓的倒刺，每一个碎片都像刀子一样锋利。鬼手的念动力给这些碎片附加了恐怖的动能，让它们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黑色风暴直冲平台。
小心！曳光大喊。
但其他人根本躲不开。伤员太多了，平台的空间又有限，他们根本没地方躲。
壁垒怒吼一声，冲到最前面。
他张开双臂，肌肉强化推到极限。全身的肌肉膨胀到一个夸张的程度，皮肤下的青筋暴起，像一根根扭曲的蚯蚓。
黑色风暴撞上来。
轰！
碎片像雨点一样打在壁垒身上。他的战斗服瞬间被撕开好几道口子，里面的皮肤也被划出一道道血痕。有些碎片直接刺进肉里，鲜血喷溅出来，在空气中形成细密的血雾。
壁垒身体剧烈震颤，却未退半步。
他死死钉在原地，用血肉之躯硬扛风暴。碎片击打声沉闷如雷，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众人心上。
但鬼手的念动力攻击还没结束。
第二波风暴形成了。
这一次的碎片更多，速度更快。鬼手的五指再次收紧，念动力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推动着那些残骸冲向平台。
壁垒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他的异能快到极限了，体力也快耗尽。但他还是站在那里，咬着牙，一动不动。
壁垒！曳光的声音响起。
就在第二波风暴即将撞上来的瞬间，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
砰！砰！
赵锐和李昊同时开火。
赵锐的狙击枪精准地瞄准了鬼手的头部。子弹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目标。李昊则是用异能将手中的金属弹丸以超高速弹射出去，弹丸的轨迹和子弹几乎平行，形成一前一后的双重攻击。
鬼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来不及继续攻击，念动力瞬间转为防御。无形的屏障在他身前展开，子弹和弹丸撞在屏障上，爆开两圈波纹。
第二波风暴失去了念动力的推动，那些碎片在半空失去控制，像失去线的风筝一样散落下去。
壁垒松了口气，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的身上全是伤口，血流得到处都是，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干得好。曳光低声说。
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刚才那只是试探性的攻击，对方还没有认真。
果然，鬼手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指，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没有因为攻击被打断而恼怒，反而像是在评估什么。
还有余力反击。鬼手的声音很平静，看来精神系那个虽然昏迷了，但你们还有点远程火力。
毒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上方。
猛虎和灰鼬也没有动。他们就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
平台上的气氛再次凝固。
王柯靠着树干，眼睛盯着掌心的数据投影。那些数字和曲线还在跳动，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和刘强刚才又分析了一遍，得出的结论和之前一样。
逃走的概率：零。
哪怕赵锐和李昊刚才打出了漂亮的配合，哪怕壁垒拼命挡住了那次攻击，但这些都只是在拖延时间。对方有五个完整战力的A级，还有一个虽然重伤但不知道还有没有战斗力的盾蟹。
而己方呢？曳光和壁垒还能战斗，但消耗都很大。李锦的精神力几乎见底，林峰已经昏迷。B级队员里只有赵锐和李昊还能提供火力支援，其他人不是受伤就是在照顾伤员。
这是一场必输的战斗。
数据不会说谎。
刘强握紧了手里的枪。他的大脑还在运转，拼命搜索着任何可能的变数——李锦最后一次瞬移的距离、曳光蓄力攻击的威力、对方可能的攻击顺序……但每一个推演都指向同一个结果。大腿上的伤让他连站都站不稳，但至少他还能开枪，至少他还能在最后的时刻做点什么。
陈影的三个分身还在警戒。但那三个分身的轮廓越来越模糊，边缘闪烁的频率也越来越快。他的本体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显然已经接近极限了。
苏婉还在治疗伤员。她的异能光芒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她还是咬着牙坚持。脱离了毒雾环境，刘明的情况开始稳定下来了，但毒物正在朝着这里蔓延。
李锦睁着眼睛，看着下方那六个身影。她的精神力确实快见底了，但如果真到了最后关头，她还能发动一次瞬移——只是一次，也只能带一个人。
她的目光落在曳光、林峰、壁垒身上。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她应该带走谁呢？
但曳光好像察觉到了她的想法。他回过头，看了李锦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曳光说，声音很平静，还没到那一步。
李锦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曳光转回身，继续盯着下方。他掌心的能量已经汇聚到一个临界点，淡蓝色的光芒变得刺眼，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他在等。
等对方露出破绽，等那个能一击定胜负的机会。
虽然他知道，那个机会可能永远不会到来。
毒牙站在下方的斜枝上，仰头看着平台上那些疲惫不堪的身影。
他看到了壁垒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看到了那个能量系异能者掌心汇聚的光芒，也看到了角落里那些躺着的伤员。
这些人还在抵抗。
即使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即使所有人都知道结局是什么，他们还在抵抗。
毒牙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猎物应该在绝望中等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知必死还在做无谓的挣扎。这种挣扎会拖延时间，而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他想起了猎豹和老四。
那两个人失联了。按照原计划，老四应该早就追上目标，然后回来汇合。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这说明那边出了问题。是被杀了？还是被困住了？毒牙不知道，但他不想再冒险了。
别跟他们浪费时间。毒牙突然开口，声音很冷，迟则生变。用药，一波带走。
猛虎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灰鼬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鬼手和鬼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没有人反对。
他们都知道意味着什么。那是荆城小队的底牌之一，也是最不愿意动用的手段。因为那东西虽然能短时间内极大提升战力，但副作用同样可怕。
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们犹豫了。
毒牙的右手伸向殖装内层的隐蔽夹层。那里有一个特制的金属注射槽，槽内装着一支拇指粗细的药剂。药剂的颜色是深红色的，像浓稠的血液。
咔嚓。
金属注射槽从殖装内弹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猛虎、灰鼬、鬼手、鬼刺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五个人同时从殖装内层取出注射槽，五支深红色的药剂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平台上，曳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本能告诉他，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有人做好准备！曳光的声音陡然拔高，对方要动真格了！
壁垒咬紧牙关，肌肉再次绷紧。赵锐和李昊举起枪，枪口对准下方。陈影的三个分身同时向前移动，形成一道防线。
但没用。
下方，毒牙已经把注射槽抵在自己的颈侧。那是殖装特意留出的注射口，能让药剂直接进入颈动脉，最快速度扩散到全身。
他没有犹豫，拇指按下注射按钮。
嗤——
一声轻响，深红色的药剂被高压推进血管。
猛虎、灰鼬、鬼手、鬼刺也在同一时间完成了注射。五个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样。
鬼刺扶着盾蟹，另一只手取出药剂。
盾蟹半身血肉模糊，呼吸粗重如风箱。看到红色药剂，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回光返照般的亮光。
副队长说了，一波带走。鬼刺低声说着，避开盾蟹血肉模糊的颈部，将注射槽狠狠扎进他相对完整的大腿。
嗤——
药剂注入。
盾蟹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那声音很压抑，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巨大的痛苦。他的脸扭曲起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像雨一样往下滚落。
六个人。
六支深红色的药剂，全部注射完毕。
平台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约过了三秒钟。
毒牙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
那种颤抖很轻微，但随即就变得剧烈起来。他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乱窜。殖装的关节处发出的脆响，那是内部的肌肉膨胀挤压外骨骼的声音。
轰——
一股赤红色的能量波纹从毒牙体内炸开。
那波纹是肉眼可见的，像是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只不过颜色是病态的赤红。波纹扩散出去，把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红色。
紧接着，猛虎、灰鼬、鬼手、鬼刺、盾蟹的体内也爆发出相同的能量波纹。
六道赤红色的波纹在半空交织，形成一片诡异的光晕。
嘶啦——
毒牙的殖装关节处突然裂开了。
那是被内部膨胀的肌肉硬生生撑开的。殖装本来是贴合身体的外骨骼，但现在肌肉膨胀的速度太快，外骨骼根本跟不上。肩膀的关节、肘部的连接处、腰腹的缝隙，全都被撑出一道道裂缝。
从那些裂缝里，可以看到下面暴露的皮肤。
那些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赤红色，就像是被高温烤过一样。青筋在皮肤下暴起，粗得像小指，在皮下疯狂蠕动。毒牙的双眼开始充血，眼白部分迅速变红，最后整个瞳孔都变成了妖异的血红色。
他张开嘴，喷出一团白色的雾状气体，带着高温，在空气中形成一片薄雾后迅速消散。
猛虎的殖装也在撕裂。他的体型本来就很壮，现在肌肉膨胀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头真正的猛虎。殖装的胸甲被撑到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然后啪的一声，从中间裂开。
灰鼬的变化没有那么夸张，但同样可怕。他的身体虽然没有猛虎那么魁梧，但肌肉密度明显提升了。殖装的手臂部分被撑开好几道裂口，露出下面病态的赤红色皮肤。他的眼睛也变成了血红色，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鬼手和鬼刺的状态差不多。两人的殖装都在关节处裂开，暴露出膨胀的肌肉组织。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呼气都会喷出白色的热气。
盾蟹原本半身糜烂、濒临死亡的他，伤口竟诡异地止血了。那不是愈合，而是被某种狂暴的能量强行锁住了生机。盾蟹睁开血红的双眼，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挣脱搀扶，颤抖却坚定地站了起来。肌肉在抽搐，但力量在回归。
六个人全都站在那根斜枝上，身上散发出一股狂暴的气息。
平台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曳光感觉到了那股威压。那是一种纯粹的压迫感，六个A级……他深吸一口气，掌心的能量汇聚得更加凝实。
壁垒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下方那六个人的气息已经完全不同了。原本他们只是比自己强一些的A级异能者，但现在……
现在他们的气息强大得可怕。
那种强度已经超越了普通A级的范畴，接近了某种更高的层次。
A级巅峰……壁垒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王柯盯着下方那些身影。即使隔着距离，他也能感觉到那六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包括那个原本重伤的盾蟹，现在竟然也站了起来。不断有数字和曲线在脑海里疯狂跳动。
六个A级巅峰。王柯的声音在颤抖，己方生存概率……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绝望：零点零零零一。
李锦靠在树枝上，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她的精神力本来就快耗尽了，现在被这股狂暴的气息一冲，几乎要当场昏厥。
赵锐趴在横枝上，狙击枪的瞄准镜对准下方。但他的手在剧烈颤抖，根本稳不住准星。不是害怕，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面对远超自己层次的敌人时自动发出的警告。
李昊握着金属弹丸，手心全是汗。他看着下方那六个浑身赤红的身影，喉咙发干，连咽口水都困难。
陈影的三个分身同时闪烁了一下。本体的精神力受到冲击，分身差点直接解体。他咬着牙稳住，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苏婉跪在伤员身边，双手颤抖。她的异能已经快耗尽了，但现在她甚至连治疗都做不到——那股狂暴的气息让她的精神一片混乱。
刘强握着枪，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
他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六个A级巅峰，己方只有曳光和壁垒还能战斗，李锦只剩最后一次瞬移的机会，林峰昏迷……他皱着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逐一分析对方的特点……
必须有什么办法。
一定有。
他咬紧牙关，大脑疯狂地运转着。
下方，毒牙活动了一下脖子。
咔咔咔——
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感觉到体内涌动着难以想象的力量，那种力量在血管里奔涌，在肌肉里咆哮，在骨骼里震颤。
这就是狂暴药剂。
以透支生命为代价，在短时间内突破身体极限，达到A级巅峰的战力。使用后会虚弱很长时间，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毒牙抬起头，看向平台上那些惊恐的面孔。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游戏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