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冠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感。
唐啸的目光在阿飞和李锦之间扫过，最后落在阿飞身上。强攻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两公里外那六个全副武装的A级暗哨，警觉性肯定高到离谱。贸然发动攻击，谁都不知道他们背后还藏着多少后手。
能用那个东西吗？唐啸压低声音问。
阿飞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窃听器？他伸手在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索，你是说那种机械甲虫吧，可以试试。
那就先把它送过去。唐啸转向李锦。
李锦点了点头，明白了唐啸的意思。直接把东西瞬移到敌人身边肯定会引起空间波动。那些人既然敢在这里设置固定哨位，肯定有相应的预警手段。
我可以把它送到高空。她说，然后让它自己飞下去，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阿飞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只机械甲虫，轻轻按了一下甲虫背部的开关，机械腿开始微微颤动，翅膀也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嗡嗡声。
振翅频率已经调到了每秒八十次。阿飞低声解释，跟这片树冠层最常见的那种甲壳虫差不多。只要不被直接盯着看，应该不会露馅。
曳光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只机械甲虫，啧了一声：没想到这玩意儿，在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别打岔。唐啸打断了他的感叹，李锦，准备开始。
李锦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伸出右手。
把它放我手心。
阿飞小心翼翼地把机械甲虫放到她的掌心。那东西还在微微震颤，六条机械腿在她手掌上来回爬动，触感有点痒。
李锦盯着手心的甲虫，再次闭上了眼睛。
她的精神力向外延伸，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向上攀升。她需要找一个足够高的位置，既要保证甲虫能顺利滑翔到目标区域，又不能高到让它在下落过程中偏离太远。
找到了。她轻声说。
下一秒，她手心的机械甲虫消失了。
没有任何光效，没有任何声音，就那么凭空不见了。
几百米外的高空中，机械甲虫突然出现。
阿飞立刻启动了遥控器上的飞行模式。甲虫的翅膀展开，但并没有用力扇动，只是保持着一个滑翔的姿态，顺着高空的气流缓缓下落。
赵锐一直在用狙击镜观察着目标区域。他看到那只小小的机械甲虫从高空落下，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不过那点反光很快就淹没在了树冠层无数飘荡的发光尘埃中，根本无法分辨。
下落轨迹正常。赵锐低声汇报，目标哨位没有异常反应。
机械甲虫继续下落。
周围的环境音开始变得嘈杂起来。树冠层到处都是虫兽活动的声音，藤蔓摩擦的沙沙声，气生根随风摆动的呼呼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捕食者低吼。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巨大的背景噪音。
机械甲虫就这样混在这片嘈杂中，轻巧地滑翔着。
阿飞紧紧盯着遥控器上的显示屏。屏幕上显示着甲虫的下落轨迹和周围的环境数据，一切都在按照预定的计划进行。
二十米。
十米。
机械甲虫最后一个转向，翅膀微微调整角度，向着目标哨位附近的一处树皮褶皱滑去。
它落地了。
六条机械腿牢牢抓住粗糙的树皮表面，整个身体紧贴在褶皱的阴影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刚刚落脚休息的普通甲虫。
赵锐的瞄准镜扫过那片区域，看到了那只伪装得极好的机械甲虫。距离敌人的哨位，不到五米。
到位了。他说。
阿飞长出了一口气，手指在遥控器上飞快地操作。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接收模式，一条条波形图开始跳动，那是周围环境的声音信号。
风声，虫鸣，树枝摩擦声……
还有人的说话声。
阿飞迅速调整着参数，过滤掉那些无用的背景噪音。波形图逐渐稳定下来，两个男人低沉的说话声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都十二个小时了，还要守到什么时候？
城主说要把这片核心区摸清楚，有任何异常都要立刻汇报。你就少抱怨两句吧。
我不是抱怨，我是真他妈累。这身殖装穿了快三天了，背后那块痒得要命。
忍着。等拿下这棵树，到时候回去好好放松一下。
声音很清晰。
阿飞把音频转接到了公共频道，所有人都能听到。
唐啸微微眯起眼睛，通话器里那两个人的北方口音很明显，语气里透着一种久经战场的疲惫和冷酷。
通话器里传来的对话还在继续。
那两个守卫沉默了片刻，其中一个叹了口气。
说真的，咱们这次任务完成之后，你觉得真能守得住那些海里的怪物？
不知道。另一个人的声音更加低沉，但滨城都丢了，再丢不起了。
滨城那场仗……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先开口的那个人声音有些发颤，整整一座城，就那么没了。
科学城的人听到这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滨城？荆城丢了一座城市？
唐啸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继续听。
那天我就在防线上。那个守卫继续说，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恐惧，开始的时候还好，就是普通的海兽进攻，A级的捕食者虽然多，但咱们的实力还能压得住。可是后来……后来那东西出现了。
SS级变异雀尾螳螂虾。另一个人接过话，声音里也带上了畏惧，我没在前线，但我听说了。那东西有多大？
第一个人发出了一声苦笑，你见过十五米高的皮皮虾吗？它站在海里，半个身子露出水面，那对弹射足比装甲车还粗。
通话器里安静了几秒。
它动手的时候，我甚至没看清。就听到一声爆响，然后整个第三防线就没了。那个人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被打烂，是直接被轰平了。那些混凝土墙，那些钢筋加固的工事，在它面前就跟豆腐一样。
听说那玩意儿一拳能打出空爆？
空爆？呵。那个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的颤抖，它的弹射足挥出去，前面直接就是真空。空气倒灌回去产生的二次冲击波，比重炮还狠。第三防线上一半的兄弟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内脏全被震碎了。
掩体后的林峰下意识地擦了把汗。虽然没亲眼见过，但仅凭这只言片语，那只十五米高的巨兽轰碎防线的画面就已经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了。
林峰躲在掩体后面，额头上的汗又冒出来了。他想象着那个画面——一只十五米高的变异螳螂虾，挥动着能轰塌高楼的弹射足，在人类的防线前肆虐。
后来呢？另一个守卫问。
后来城主出手了。第一个人说，你知道城主的实力，SS级的植物控制，他能操控方圆几公里内的所有植物。当时城主直接把滨城周围的整片森林都催生了起来，那些树木疯长，藤蔓像蟒蛇一样缠向那只螳螂虾。
SS级!
这三个字通过通话器传入每个人耳中的时候，所有科学城队员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壁垒靠在掩体后面，瞳孔微微收缩。SS级异能者，之前从未听说过。科学城这么多年，最强的也就是2位S级。
李锦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她和唐啸见过SS级的蚁后，那种力量已经强大到让人绝望。而SS级的人类……那会是什么概念？
拦住了？另一个守卫的声音把众人拉回现实。
拦住个屁。第一个人的声音里满是绝望，那东西就是个暴力怪物，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硬碰硬。它一拳一拳地砸，每一拳都能把几十米范围内的植物全部震碎。城主的防御在它面前就像是纸糊的，根本撑不住几轮攻击。
城主也挡不住？
城主能挡住它的攻击，但是挡不住它后面的海兽群。第一个人说，那只螳螂虾就是个破坏者，它负责撕开防线，然后其他的海兽就一拥而上。S级的，A级的，B级的，密密麻麻全是。城主一个人要对付那只螳螂虾，还要兼顾整个战场，根本顾不过来。
通话器里又安静了几秒。
撤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的声音变得更低，滨城的城墙上，到处都是尸体。那些海兽爬上了城墙，在街道里横冲直撞。我看到一只A级的变异章鱼，用触手卷起一辆装甲车，然后直接砸碎了。
别说了。另一个守卫打断了他，都过去了。
过去了？第一个人发出了一声嘲讽的笑，滨城丢了，现在咱们就剩三座城市了。那些海兽不会停的，它们会继续往内陆推进。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荆城本部。
所以城主才要拿下这棵世界之树。另一个守卫说，只要能控制这棵SS级巨树，把它改造成新的大本营，咱们就还有机会。
你真觉得有机会？
总比等死强。那个人说，城主的异能是植物控制，如果能和这棵SS级巨树结合，那就是两个SS级的力量叠加。到时候那只该死的螳螂虾再敢来，咱们就不是被动挨打了。
可是城主的攻击力不够啊。第一个人说出了关键问题，植物系异能再强，面对那种纯粹的暴力怪物，还是差点意思。那只螳螂虾就是个肉盾加输出，你拿它没办法。
所以才要这棵世界之树。另一个守卫说，你想想，如果城主能控制这么大一棵SS级巨树，把它的根系扎进整片区域，那就不是单纯的防御了。这棵树的体积和生命力，能给城主提供几乎无穷的植物素材。到时候城主可以不停地制造新的防御，不停地消耗那只螳螂虾的体力。
拖延战术？
那个人说，城主打不过它，但可以拖住它。只要能拖住那只螳螂虾，其他的海兽咱们还能对付。
曳光听到这里，低声在通话器里说：这个战略倒是有点意思。用巨大的生命体作为资源库，持续消耗敌人。
但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震撼。四座城市，几百平方公里的控制范围，这是什么概念？科学城虽然也算是大型据点，但控制范围撑死了也就几十平方公里。而荆城，即使丢了一座城，剩下的三座城市加起来，依然是科学城的好几倍。
你说城主能控制得了这棵树吗？耳机里第一个守卫问，这可是SS级的植物生命体，万一它有自己的意识呢？
城主既然派我们来，肯定是有把握的。另一个人说，而且生物科技组已经准备好了控制方案。我听说他们带来了特制的植物改造剂，可以强行改变植物的神经网络结构，让它接受城主的控制。
听起来挺危险的。
当然危险。那个人说，但没办法，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了。滨城丢了，剩下的三座城市守不了多久。海里那些怪物太多了，S级海兽已经不稀奇了，A级的更是一抓一大把。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半年，咱们就得全部撤到内陆去。
内陆也不安全吧？
内陆有内陆的问题。那个人说，虫兽的威胁不比海兽小。而且离开了海岸线，咱们连渔业资源都没了，光靠种地能养活多少人？
两个人又沉默了。
唐啸在掩体后面听着这些对话，脑子里快速整理着信息。荆城，一个控制着三座城市和周边数百平方公里领土的沿海势力。他们刚刚失去了第四座城市滨城，被一只SS级的变异雀尾螳螂虾和海兽群攻陷。现在他们的城主，一位SS级的植物系异能者，正准备尝试控制这棵世界之树，想把它作为对抗海洋生物的最后底牌。
这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这是一场关乎生存的战争。而对手的规模，比他们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势力都要庞大。
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咕叽，咕叽。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蠕动声，像是什么湿润的东西在摩擦。紧接着是一声低沉的闷哼，其中一个守卫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操……又开始了。那个人的声音变得扭曲，这该死的殖装又长出来了，痒死了。
忍着点，我帮你修剪一下。另一个人说。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夹杂着更多那种咕叽声。
刘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靠在掩体后面，手抓着通话器，指关节都发白了。
那个声音……他的声音在通话器里有些发抖，那是活体组织蠕动的声音。
什么意思？壁垒问。
他们穿的不是普通战甲。刘强快速地说，结合之前你们的描述，还有这个声音，我猜测那是生物殖装。
生物殖装？王柯皱起眉头，你是说那种把活体组织直接植入人体的改造技术？
刘强说，而且是非常高级的那种。他们应该是用某种变异植物的纤维组织制成的战甲，能直接和人体神经系统连接。这种技术能大幅提升战斗力，但有个问题——殖装是活的，会不断生长。
耳机里那个守卫还在闷哼。
把肩膀那块多余的纤维剪掉……对，就是那里……
这都长到皮肤里面去了，得用刀刮。
快点，这东西在体内乱长，战斗的时候会影响动作。
咕叽声变得更加密集。
苏婉听到这里，脸上也露出了不适的表情。作为医疗系异能者，她对这种声音格外敏感。
他们在现场修剪殖装组织。她低声说，这得多疼啊。
而且这种操作极其危险。刘强补充道，生物殖装的纤维组织会和人体神经深度结合，会不断生长增殖。如果不定期修剪，多余的组织会向内生长，造成严重的异物感和刺痒，甚至会影响战斗时的动作。但修剪的时候如果操作不当，很容易造成神经损伤。他们能这么熟练地进行现场修剪，说明这种事情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家常便饭？李锦有些难以置信，这种痛苦都能习惯？
不是习惯，是没办法。刘强说，生物殖装虽然强大，但维护成本极高。纤维组织会不断增殖，必须定期修剪。如果不剪，殖装会失控生长，到时候不仅影响战斗，甚至会危及生命。
唐啸听着这些分析，眉头越皱越深。
一个拥有SS级强者、高级生物改造技术、控制着三座城市和数百平方公里领土、还在和SS级海兽作战的势力。这样的对手，比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危险。
他们为什么要用这种技术？壁垒问出了关键问题，这么大的副作用，值得吗？
值不值得要看情况。刘强说，如果是在和平时期，当然不值得。但如果是在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荆城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他们失去了一座城市，剩下的三座也岌岌可危。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能提升战斗力的手段都是必要的，哪怕代价再大。
耳机里那两个守卫终于完成了殖装的修剪。
好了，应该能撑一段时间了。
谢了。等完成任务，回去请你喝酒。
少废话，继续盯着核心区。城主说了，一旦发现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汇报。
明白。
两个人的对话暂时告一段段，耳机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的虫鸣。
科学城的队伍陷入了沉默。
他们刚才听到的信息量太大了。SS级海兽上岸，SS级城主，沦陷的城市，生物殖装，还有那个想要控制世界之树的庞大计划。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们第一次确认SS级人类异能者的存在，而且对方还控制着一个比科学城强大数倍的势力。
每一个都是他们从未面对过的级别。
唐啸靠在掩体后面，脑子里快速思考着对策。现在的情况很明确——荆城把这棵世界之树视为翻盘的关键，他们肯定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甚至可能连SS级城主本人都会过来。
科学城这边呢？虽然也有不少强者，但和对方比起来，无论是人数、准备程度还是整体实力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更重要的是，他们对这棵世界之树的了解还远远不够，贸然和荆城起冲突，胜算不大。
但如果就这么撤退……
唐啸看向远处那片晶体丛林。那棵SS级巨树，不仅仅是荆城的目标，也是一种潜在的风险。如果让荆城控制了它，后果难以预料。
唐啸还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方案，耳机里却突然传来了一声脆响。
咔嚓。
金属和树皮碰撞的声音，尖锐而刺耳。然后是一阵细碎的电流杂音，信号彻底断了。
阿飞猛地抬起头，看向遥控器的屏幕。显示屏上所有的数据都变成了一片乱码，然后整个界面黑了下去。
窃听器被发现了。他的声音有些紧绷。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赵锐的瞄准镜依然对准着两公里外的那片阴影。其中一个墨绿色的身影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是机械甲虫的碎片。
他们把甲虫捏碎了。赵锐低声说。
唐啸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能发现那么小的窃听器，对方的警觉性比预想的还要高。也可能有专门的反侦查设备。
安静。
树冠层安静得有些诡异。
风声停了，虫鸣声也消失了，就连远处那些捕食者的低吼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然后，声音来了。
那边的朋友——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经过扩音设备放大后在树冠层回荡，穿透力极强。声音从两公里外传来，却清晰得就像在耳边说话。
既然来了，就别藏头露尾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里已经被荆城接管，列为军事禁区。那个声音继续说，语气冷漠而平静，看在同为人类的份上，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撤离树冠层。
曳光靠在掩体后面，做好了战斗准备。周围的气氛在急剧变化，这些人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荆城不想在关键时刻浪费力量。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更加冰冷，但也绝不介意清理掉几只碍事的虫子。十分钟，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扩音器里传来一阵电流声，然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林峰躲在蘑菇掩体里，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滑落。那几个荆城战士的精神力波动变得更加活跃，像蓄势待发的猛兽。
队长？曳光压低声音问，怎么办？
唐啸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那片晶体丛林，脑子里在快速权衡。撤退是最安全的选择，科学城这边人数和准备都不足，和荆城这种级别的势力硬碰硬没有胜算。但如果撤了，那棵世界之树落入荆城手中，后果谁也说不准。
更重要的是，这棵SS级巨树不稳定。如果荆城强行进行控制操作，很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到时候不仅仅是这片树冠层，整个区域都可能遭殃。
给我扩音器。唐啸最终开口。
阿飞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从背包里翻出一个便携式扩音器递给他。
唐啸接过扩音器，按下开关，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科学城探索队队长，唐啸。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播出去，在树冠层回荡。语气平静而有力，没有丝毫慌乱。
这棵世界之树是SS级植物生命体，目前生态极不稳定。我们的生物学家已经确认，它的幽能循环系统存在严重的失衡问题。如果进行任何大规模的外部干预，很可能会打破现有的平衡，引发不可控的生态灾难。
两公里外的阴影中，那几个荆城战士停下了动作。
唐啸继续说：这种灾难不会局限在树冠层，会波及周边所有区域。到时候不仅你们的任务会失败，连撤退都做不到。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的分量沉淀下去。
所以科学城不能撤。我们必须留下来，确认你们的操作不会引发灾难。这不是敌对，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
扩音器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在响。几秒钟后，那个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科学城？那人嗤笑了一声，没听过。
这三个字像巴掌一样甩了过来。壁垒靠在掩体后，脸色沉了下去。
一帮内陆的土包子，也配谈SS级？那个声音愈发冰冷傲慢，你们见过真正的海兽潮吗？见过SS级生物毁天灭地的样子吗？还生态灾难……简直是笑话。
唐啸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我们城主本人就是SS级，他对植物的理解比你们这些内陆土包子强一万倍。那个人说，什么幽能失衡，什么生态灾难，都是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瞎操心。荆城做事，从来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曳光听到这里，低声骂了一句。这种语气，完全是把科学城当成了不知道深浅的乡巴佬。
我们没有时间跟你们磨蹭。那个声音变得更加冰冷，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现在给你们最后的选择，要么滚，要么死。
停顿。
还想留下来确认安全？那个人发出了一声冷笑，那就留下来给这棵树当肥料吧。
通话中断。
扩音器里只剩下嘶嘶的电流声，然后彻底安静了。
唐啸放下扩音器，眼神变得冷冽起来。
谈判破裂了。
对方根本没有沟通的意愿，压根就没把科学城放在眼里。一个内陆的城市势力，可能连他们一座城市都比不上，凭什么谈条件？
队长，他们动了。赵锐的声音骤然紧迫。
赵锐的视野中，阴影剧烈波动起来。几道墨绿色的身影几乎同时起身，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阳光下，那些覆盖在他们身上的墨绿战甲泛着油脂般的光泽。纤维组织疯狂蠕动，像是某种苏醒的寄生虫，迅速在关节处堆叠出棱角分明的强化结构，甚至有几缕纤维延伸至背后，交织成类似昆虫羽翼的辅助装置。
活体增殖……赵锐喃喃道，这玩意儿正在进入战斗状态。
紧接着，森林深处传来了一阵低沉而压抑的嗡鸣。
某种机械启动的声音，夹杂着生物组织活动的咕叽声，混合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六个荆城战士身上的殖装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墨绿色的纤维组织像活物一样伸展开来，在他们的手臂和腿部形成了更厚的护甲层。有些纤维延伸到了背后，交织成了类似羽翼的结构，应该是某种辅助移动的装置。
更恐怖的是，那些纤维的末端开始分化出尖锐的刺状结构，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们过来了！赵锐说。
唐啸听着这一切，脸色越来越凝重。
荆城的势力和强硬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全员警戒。他通过通话器下达命令，按照防御阵型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