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的身影在气生根的缝隙间穿梭。
他听得见身后传来的沉重脚步声,每一下都震得树枝微微颤动。那个叫的荆城A级战士追得不紧不慢,像在遛一只困兽。
阿飞清楚自己的处境。B级对上A级,逃跑是唯一的选择——但他没打算真的逃。他需要拖时间,而且得让这个追兵信以为真。
跑了大概两百米,阿飞突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根横向伸展的粗壮树枝上,这里视野开阔,没有任何遮挡。阿飞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跑不动了。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剧烈起伏。
但他右手其实握着两枚手雷。
本来打算关键时刻再用,现在看来,时候到了。
老四的身影从后方的气生根丛中走出来。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慢悠悠地踱步,墨绿色的殖装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他看起来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带着那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轻松表情。
跑啊,怎么不跑了?老四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嘲弄,空间系啊,我还以为你能跑多远。
阿飞没有回答。他直起腰,右手动了。
拉开保险环的清脆声音在寂静的树冠层里格外明显。
老四的笑容收敛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他看着阿飞手里的手雷,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拿着玩具枪的小孩。
就这?老四说。
阿飞用力将手雷扔了出去。
不是随便扔的,是瞄准了老四的面门。手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旋转着飞向目标,引信已经开始计时。
老四动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飞来的手雷。手前的空气瞬间膨胀,再被压缩,然后——
砰!
一团透明的气浪从他掌心喷射而出。
那是老四的异能,空气炮。这一炮正面击中了飞行中的手雷。
轰!
手雷在半空中爆炸,火光和硝烟瞬间炸开。碎片四散飞溅,撞击在周围的气生根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但爆炸的位置距离老四还有七八米,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就靠这个想伤到我?老四拍了拍手,像是在驱散灰尘,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花样。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走,是冲。A级的爆发力在瞬间展现,整个人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残影,直扑阿飞。
阿飞转身就跑。
老四没有追上去肉搏,他停在原地,双掌连拍。
砰!砰!砰!
密集的空气弹从他掌心射出,每一发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那些无形的气弹像是炮弹,笔直地轰向阿飞逃跑的方向。
第一发击中阿飞身后的树枝。
粗壮的树枝被拦腰打断,断口处的木质纤维炸成一团絮状物。整根树枝轰然倾倒,砸向下方的腐殖层。
第二发击中阿飞侧方的气生根。
那根气生根直径足有半米,但在空气炮的冲击下依然被打穿。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出现在根须中央,边缘的树皮四散炸裂。
第三发瞄准了阿飞的后背。
就在空气弹即将命中的瞬间,阿飞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
他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在原位置震动大概5公分,空气弹从他原本的位置穿过,击打在前方的树干上。木屑爆开,在空中形成一片烟尘。
老四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就是你的异能?他冷笑一声,有点意思。
他的攻击频率提高了。
双掌连续拍击,空气炮如同机关枪一样倾泻而出。每一发都精准地瞄准阿飞的要害,胸口、头部、腿部,完全封锁了正常的闪避空间。
但阿飞没有正常闪避。
他在气生根的缝隙间穿梭,身体灵活得像只猴子。每当空气弹即将命中的瞬间,他就会发动异能,让自己的坐标在毫厘之间偏移。
空气弹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炸起一团团木屑。
阿飞抓住一根垂下的藤蔓,整个人荡出去,同时身体一闪,又是一发空气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他落在另一根树枝上,脚下的树皮被踩碎,但他已经再次跃起。在空中翻转的瞬间,又一发空气弹从他腰间穿过,打在树干上炸出一个坑。
每一次都是险之又险。
老四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了。
他是A级,对方只是B级。这种碾压局本该在十秒内结束,但现在都过去一分钟了,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不是他打得不准,是对方太滑了。
而且这小子的反应速度快得离谱,每次都能在空气弹到达前的瞬间启动异能。这说明他一直在感知空气的流动,提前判断攻击轨迹。
妈的。老四骂了一声。
他停止了无效的攻击,开始调整策略。单发的空气炮打不中,那就用范围覆盖。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合拢,然后猛地向外推。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他身边扩散开来,像是水面上的涟漪。气浪扫过之处,气生根剧烈摇摆,树叶纷纷飘落。
范围攻击。
阿飞感觉到了危险。他能躲开单点攻击,但躲不开这种覆盖性的冲击波。
他没有犹豫,抓住身边一根粗壮的气生根,整个人向下方坠落。
气浪从他头顶扫过,带起一阵狂风。阿飞在下落的过程中不断抓住气生根减速,像是在玩极限跑酷。
老四跟了上来。
他从树枝上一跃而下,殖装背部的肌肉组织猛地膨胀,喷射出压缩空气,推动着他加速下坠。
距离在快速拉近。
阿飞能听见身后传来的风声,能感觉到那股杀意越来越近。他的精神力已经绷到了极限,大脑在疯狂运转,计算着每一步的闪避路线。
老四的右手探出,五指成爪,抓向阿飞的后背。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阿飞的瞬间,阿飞的身影又模糊了。
他全力发动坐标震荡,整个人向侧方横移了五公分。
老四的爪子抓空了,深深扣进了旁边的树干。木质纤维被撕裂,大片树皮炸开。
阿飞趁机加速,继续向前逃窜。
老四拔出手,看着掌心沾上的木屑,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小鬼。他低声说,你成功激怒我了。
阿飞在气生根间腾挪跳跃,看似在逃命,实际上在往一个方向引导。
他之前跟队伍走散过一次,误打误撞发现了那个树洞。当时好奇心起爬下去探查,差点被突然苏醒的藤蔓抓住,吓得差点尿裤子。
后来他在树洞外围观察了很久,用窃听器播放不同频率的声音测试,确认里面盘踞着对高频噪音敏感的A级变异植物,而且不止一株。
他当时就想过,如果真遇到打不过的敌人,可以往那边引。
阿飞一边躲避空气炮的攻击,一边观察地形。树洞的位置在左前方大概三百米,他需要在不暴露目的的情况下把老四引过去。
老四的攻击越来越密集。
他似乎已经摸清了阿飞的闪避规律,开始用连续的空气炮封锁移动路线。三发一组,呈品字形覆盖,逼得阿飞不得不频繁发动异能。
看你还能跟我耗多久!老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阿飞没有回话,他现在需要全部精神力来感知周围的空气流动。每一次发动坐标震荡都会消耗大量精神力,他能感觉到大脑开始发胀,太阳穴在跳动。
但距离越来越近了。
前方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阿飞看到了那个树洞的入口。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开口,边缘长满了干枯的藤蔓和苔藓。洞口像张开的巨兽之口,黑洞洞的,看不到底部。周围的气生根都刻意避开了这个区域,形成了一片空白地带。
阿飞脚步不停,直奔树洞方向。
老四注意到了前方的地形变化,但他没有停下。在他看来,前面是个死胡同更好,省得这小鬼到处乱窜。
往哪跑?老四冷笑一声。
他背后的殖装突然膨胀,肌肉组织像是充气一样鼓起。然后猛地收缩,喷射出一股高压气流。
推进。
老四的速度在瞬间爆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树枝在他脚下炸裂,空气被撕开,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距离瞬间拉近。
阿飞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劲风,那股气流几乎要把他掀翻。他的后背发凉,本能告诉他危险已经贴到皮肤上了。
老四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指尖的殖装已经形成了锋利的爪型结构。
老四的爪子探向阿飞的后背,这一下抓实了,能直接撕开脊椎。
就在这时,阿飞动了。
他没有回头,没有犹豫,直接发动了全功率的坐标震荡。
精神力在瞬间抽空,大脑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阿飞的身体在空中晃动了五公分,恰好避开了致命的一爪。
老四的爪子抓空了。
巨大的惯性让他无法停下,利爪深深扎进了旁边的树干。木质纤维被撕裂,整块树皮连带着下面的木质部分都被扯了下来。
阿飞借着这个间隙,脚尖在树枝上一点,整个人向前跃出。
他冲向了树洞边缘,没有任何停顿,直接跳了下去。
身体在坠落,周围的光线急速变暗。阿飞能听见风声在耳边呼啸,能感觉到重力在拉扯着他。树洞的内壁在视野边缘飞速掠过,上面长满了奇怪的植物和苔藓。
老四站在树洞边缘,看着阿飞坠落的身影。
找死。他说。
但他没有停下,而是跟着跳了下去。
在老四看来,这个树洞就是个死胡同。这小鬼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会选择往下跳。但无论往哪跳,结果都一样——这是A级和B级的差距,不是靠地形就能弥补的。
老四跳入树洞后,背部的殖装再次喷射气流,控制着下坠的速度。
光线越来越暗。
树洞的内壁开始变得湿滑,上面布满了黏糊糊的液体。那些液体在微光下泛着诡异的绿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像是腐烂的水果混合着生肉的味道,闻一口就想吐。
老四皱了皱眉,但没有停下。
他的殖装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墨绿色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范围。可以看到树洞的内壁不是光滑的,而是凹凸不平,长满了各种奇怪的藤蔓和菌类。有些菌类个头很大,伞盖直径超过半米,边缘挂着粘液。
下坠的过程持续了大概十秒。
阿飞率先落地。
他在空中调整姿势,双腿弯曲,落地时顺势翻滚,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地面是厚实的腐殖层,软绵绵的,踩上去会陷进去一截。
周围一片漆黑。
阿飞的视力在黑暗中逐渐适应,能模糊看到树洞底部的轮廓。这里的空间比想象中大,直径超过二十米。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腐烂植物,散发出浓郁的霉味和腐臭味。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周围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不是风,也不是他自己的心跳,是别的什么东西。那种感觉很微弱,像是某种生物在沉睡中偶尔翻身。
阿飞屏住呼吸,尽可能让自己的动作放轻。
头顶传来气流喷射的声音。
老四落了下来。他的殖装发出的荧光照亮了树洞底部,那些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细节全都显现出来。
树洞的内壁上缠绕着无数根藤蔓,粗细不一,有的细如手指,有的粗如手臂。这些藤蔓的表面布满了倒刺,在荧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地面上除了腐殖层,还散落着一些白色的东西。
是甲壳。
各种虫兽的甲壳,有些已经完全风化,有些还保留着部分肉质。能看到身体、头部、四肢,散乱地堆在腐殖层上,有些被藤蔓缠绕着,有些半埋在泥土里。
老四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这就是你的依仗?他说,找个破洞想困住我?
阿飞站在树洞的另一侧,距离老四大概十米。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对方,眼神平静得有些诡异。
老四向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腐殖层被踩得咯吱作响,有粘液从泥土里挤出来。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阿飞。
游戏结束了,小鬼。
就在老四准备发动空气炮的瞬间,阿飞动了。
他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小东西,用力扔向老四的身后。
那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老四背后三米处的地面上。正是那种甲虫窃听器。
但阿飞在下来之前就已经调好了设置。
音量最大,播放模式设定为高频噪音循环。
窃听器落地的瞬间,刺耳的尖叫声响起。
那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像是金属刮擦玻璃,又像是指甲在黑板上划过。频率极高,几乎要刺破耳膜。声音在密闭的树洞里回荡,被石壁反射放大,变得更加刺耳。
老四皱眉,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耳朵。
但他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因为周围的藤蔓动了。
不是微微晃动,是剧烈抽搐。那些原本静静垂挂在内壁上的藤蔓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墙面上弹起。细小的藤蔓在空中抽打,粗壮的藤蔓则像触手一样在地面扫动。
阿飞已经贴到了树洞边缘的一处凹陷里。
那是一条狭窄的裂缝,宽度刚好能容下一个人侧身挤进去。阿飞把自己塞进缝隙,整个身体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岩壁。他屏住呼吸,甚至启动了坐标震荡,让自己的心跳声也被异能的频率掩盖。
在这种环境下,他必须让自己彻底。
树洞内壁的藤蔓开始疯长。
不,不是疯长,是苏醒。
那些藤蔓原本就存在,只是藏在内壁的缝隙里,伪装成普通的植物根系。现在高频噪音刺激了它们,所有的藤蔓都从休眠状态中醒来。
地面开始颤动。
腐殖层炸裂,无数根粗壮的藤蔓从泥土里钻出来。它们有的粗如水桶,有的细如手臂,表面长满了倒刺和吸盘状的器官。这些藤蔓在空中挥舞,带起呼啸的风声,像是一群暴怒的毒蛇。
老四的脸色变了。
他看清了这些藤蔓的来源——树洞里盘踞着不止一株怪物。好几株鬼手食人藤在这里生长,根系互相缠绕,藤蔓交织成网,几乎占满了整个树洞内壁。
鬼手食人藤,A级的寄生植物。单株就够难缠了,现在好几株同时苏醒。
第一根藤蔓抽向老四。
老四抬手就是一发空气炮,轰然炸响。藤蔓被拦腰打断,断口处喷出墨绿色的汁液。但紧接着,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
三根,五根,十根。
老四连续发射空气炮,每一发都能击碎一根藤蔓。但击碎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涌来的速度。更要命的是,那些被打断的藤蔓并没有死,断口处很快就长出新的分支,变成两根更细的藤蔓继续攻击。
什么鬼东西!老四怒吼一声。
他开始后退,试图拉开距离。但脚下的腐殖层突然塌陷,几根藤蔓从地下钻出,缠住了他的脚踝。
老四低头一看,殖装保护的小腿已经被藤蔓缠了三圈。那些藤蔓上的倒刺刺破了殖装的缝隙,扎进皮肤里,带来刺痛。
他猛地发力,想要挣脱。
但藤蔓的力量大得出奇,就像是被钢丝绳捆住了一样。老四调动全身的力量,A级肌肉在这一刻全力爆发,硬是撕断了两根藤蔓。
但更多的藤蔓已经从头顶垂下来。
一根手臂粗的藤蔓像绳索一样套向他的脖子,老四侧身躲避,藤蔓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在空中抽出一道残影。
另一根藤蔓从侧面袭来,老四抬手格挡,空气炮轰在藤蔓上,炸开一团绿色的汁液。
但他的右臂被另一根藤蔓缠住了。
那根藤蔓趁着他格挡的空档,从背后绕过来,缠住了他的右手腕。倒刺深深扎进肉里,老四能感觉到皮肤被撕裂,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
他用左手抓住藤蔓,想要将它扯断。
但藤蔓的韧性超乎想象,表面还分泌着粘液,让他根本抓不稳。并且,这根藤蔓开始收缩,把他的右臂向墙壁方向拖拽。
老四咬牙,左手凝聚出一发空气炮,贴着右臂轰向藤蔓。
轰!
藤蔓被炸断,但冲击力也伤到了他自己。右臂的殖装出现裂纹,下面的皮肤被震出淤青。
老四顾不上疼痛,他现在只想逃出这个鬼地方。
但树洞的出口在头顶,距离地面至少二十米。正常情况下他可以用殖装的推进功能飞上去,但现在满洞都是藤蔓,根本没有起跳的空间。
更多的藤蔓涌了过来。
它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攻击变得更加疯狂。有的藤蔓直接抽打,有的藤蔓试图缠绕,还有的藤蔓张开顶端的吸盘,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倒刺。
老四被逼到了树洞的角落。
他背靠着墙壁,双手连续发射空气炮。每一发都能击碎或击退藤蔓,但消耗也在急速增加。A级异能者的精神力虽然强大,但也不是无限的。这种高频率的攻击已经让他感觉到了疲惫。
一根藤蔓从侧面袭来,老四反应慢了半拍。
藤蔓抽在他的左肩上,巨大的力量把他整个人抽得踉跄了一步。殖装的肩部装甲出现凹陷,下面的骨头传来咔嚓一声。
老四闷哼一声,左臂暂时失去了知觉。
但他来不及检查伤势,因为更多的藤蔓已经扑了上来。
三根藤蔓同时缠住他的双腿,开始向不同方向拉扯。老四能感觉到腿部的关节在承受巨大的压力,再这样下去,腿会被活活撕开。
他发出一声怒吼,背部的殖装猛地膨胀。
高压气流从殖装各个部位喷射而出,形成一圈强劲的气浪。周围的藤蔓被气浪冲击,暂时被震退了一些。
老四趁机挣脱了腿上的束缚,向前冲了几步。
但他只跑了不到三米,就被更多的藤蔓拦住了去路。
这些藤蔓不再是单独攻击,而是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它们互相交织,封锁了所有的逃生路线。老四冲到网前,空气炮连续轰击,打穿了几个缺口。
但缺口很快就被新的藤蔓填补上了。
窃听器还在继续播放高频噪音,刺耳的声音让食人藤保持着最狂暴的状态。
老四的体力和精神力都在快速下降。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渗出汗水。左臂还在隐隐作痛,右手手腕的伤口在不断渗血。而且那些藤蔓分泌的粘液似乎有某种毒素,被刺伤的地方开始发麻。
一根藤蔓趁他喘息的空档,从背后缠住了他的腰。
老四来不及反应,藤蔓猛地收紧,把他的身体向后拖拽。他的背部撞在树洞的内壁上,后背的殖装被撞得开裂,里面的肌肉组织暴露在空气中。
更多的藤蔓涌了上来。
它们像饥饿的野兽,疯狂地缠绕在老四身上。缠住腿,缠住手臂,缠住脖子。无数倒刺扎进肉里,吸盘附着在皮肤上,开始吸食血液。
老四疯狂挣扎,但每挣脱一根藤蔓,就有三根新的藤蔓缠上来。
他还在反击,空气炮断断续续地发射,轰碎一根又一根藤蔓。但他的力量在衰减,攻击的频率越来越慢。
终于,一根粗壮的藤蔓缠住了他的脖子。
老四的双手被困住,无法发动空气炮。他只能用蛮力试图扯断藤蔓,但藤蔓越勒越紧,压迫着气管,让他无法呼吸。
他的脸色开始发紫。
视野在模糊,意识开始涣散。
老四还想挣扎,但更多的藤蔓已经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他被拖向树洞深处某个方向,那里散发出更浓郁的腥臭味。
那是其中一株食人藤的消化腔。
老四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声音被藤蔓闷在里面,变得含糊不清。
然后,他被拖进了黑暗深处。
藤蔓分泌出大量的酸液,开始腐蚀殖装。墨绿色的生物装甲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冒起白烟,逐渐被溶解。
阿飞躲在裂缝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
惨叫声,藤蔓扫动的声音,酸液腐蚀的声音。每一种声音都让人头皮发麻,但阿飞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他必须等。
等食人藤重新进入休眠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窃听器的电量终于耗尽,刺耳的高频噪音停止了。
树洞里恢复了寂静。
那些疯狂舞动的藤蔓开始慢慢平静下来,攻击的频率降低,动作变得迟缓。它们似乎意识到猎物已经被吞噬,开始重新回到墙壁上,伪装成普通的植物根系。
阿飞又等了大概五分钟。
确认周围的藤蔓都不再移动后,他才小心翼翼地从裂缝里爬出来。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每一步都要停顿几秒,观察周围的反应。食人藤虽然重新休眠了,但如果动静太大,还是会再次苏醒。
阿飞贴着墙壁,一点点向树洞的出口移动。
脚下是厚实的腐殖层,他每走一步都要小心避开那些半埋在泥土里的藤蔓。有些藤蔓还在微微抽搐,像是做梦一样,阿飞绕过它们,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爬到树洞中段的时候,阿飞启动了异能。
他的身体震动着,利用坐标震荡产生的频率,抵消了自己的体重和心跳声。这样他就能在墙壁上移动而不产生明显的震动。
阿飞像壁虎一样贴在树洞的内壁上,一点点向上爬。内壁上的苔藓很滑,他必须用指甲抠住岩石的缝隙,每爬一段距离就要停下来休息。
精神力的消耗让他头昏眼花,太阳穴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不能停。
再坚持一下,就快到出口了。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阿飞终于爬到了树洞边缘。
他双手扒住洞口的边缘,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自己拉了上去。整个人翻出树洞,摔在外面的树枝上,大口喘着粗气。
阳光照在脸上,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但这种感觉真好。
活下来了。
阿飞躺在树枝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树洞里的粘液。手臂和腿上都是擦伤,有些地方还在渗血。
但他成功了。B级反杀A级,不是靠战斗力,而是靠脑子。
阿飞想笑,但笑到一半就变成了咳嗽。喉咙干得冒烟,精神力几乎见底,整个人虚弱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但心里满足。
阿飞休息了大概五分钟,然后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树洞,里面传来微弱的蠕动声。食人藤还在消化它的猎物,那个叫老四的A级战士,现在已经成了养分。
阿飞转过身,开始向队伍撤离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子有些踉跄,但越走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