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的生活并不总是温馨浪漫。随着方悦音身体逐渐好转,姐妹间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矛盾开始浮现。
这天清晨,方悦音想在院子里种些新草药。她刚拿起锄头,方夜音就急匆匆地赶来夺过工具。
我来。妹妹的语气不容拒绝,姐姐去休息。
方悦音无奈地叹气:我只是想活动一下...
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方夜音已经开始翻土,动作干净利落,想种什么告诉我位置就好。
这样的场景在新家屡见不鲜。不论是做饭、打扫,甚至是简单的缝补,方夜音都要一手包办。她的保护欲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姐姐牢牢笼罩。
最尴尬的一次发生在浴室。方悦音正在沐浴,突然听到门被推开。方夜音端着换洗衣物站在门口,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我敲门了...方夜音的声音有些沙哑,姐姐没回应,我以为...
水汽氤氲中,方悦音慌忙用毛巾遮住身体。出去夜音!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
方夜音愣在原地,眼神暗了暗,默默退出浴室。但那瞬间的目光接触,让两人一整天都处在微妙的尴尬中。
晚餐时,方悦音试图缓和气氛:夜音,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有些事我可以自己...
不行。方夜音打断她,手中的筷子微微用力,上次让你独自行动的结果,就是被猎人队抓走。我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
这个话题像一根刺,瞬间让气氛降至冰点。方悦音低下头,不再说话。
夜里,方悦音发现妹妹站在她卧室门口。怎么了?她轻声问。
方夜音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白天的事...对不起。但我只是...害怕失去姐姐。
这一刻,方夜音不再是那个强势的能力者,而是个惶恐不安的孩子。方悦音心一软,张开手臂:过来。
方夜音立即扑进她怀里,手臂收得很紧。我答应过要保护姐姐的...她的声音闷在方悦音肩头,可是每次都让姐姐受伤...
那不是你的错。方悦音轻抚她的长发,而且,真正的保护不是把我关在笼子里。
方夜音抬起头,眼中闪着不解的光。
就像训练你的能力一样,方悦音耐心解释,过度控制反而会适得其反。让我适当活动,对我的恢复也有好处。
这个道理方夜音似乎听进去了。但第二天,当方悦音想要帮忙晾衣服时,她还是下意识地抢过了衣篮。
这个太重了...她小声辩解。
方悦音无奈地笑了。她知道,改变需要时间。就像那根红绳,既是约束,也是提醒——在爱与控制之间,需要找到平衡。
这天傍晚,方悦音在厨房切菜时不小心划伤了手指。方夜音瞬间出现在她身边,抓住她的手就要使用治愈能力。
等等。方悦音轻轻抽回手,只是小伤,让它自己愈合就好。
方夜音的眼神充满不解:为什么?我明明可以...
因为我不想你总是为我消耗能量。方悦音用没受伤的手轻抚妹妹的脸,而且,偶尔受点小伤,才能记得要更小心啊。
这个回答让方夜音沉默了。她看着姐姐手指上渗出的血珠,第一次没有坚持使用能力。
夜里,方悦音发现床头放着一盒创可贴,旁边还有一张字条:下次要小心。
字迹工整,却透着一丝别扭的关心。方悦音忍不住微笑——这或许是妹妹学会放手的第一个信号。
清晨,方悦音在一阵窒息感中醒来——妹妹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脸埋在她颈间,呼吸灼热。她稍稍一动,方夜音就会立即惊醒,眼中闪过恐慌。
姐姐要去哪里?
只是去洗手间。方悦音轻声安抚。
但方夜音依然要跟着,像个害怕被丢弃的小狗亦步亦趋。她站在浴室门外,耳朵警惕地竖着,直到确认姐姐安然无恙。
做饭时,方夜音一定要从背后抱着方悦音,下巴搁在她肩上。这样能第一时间保护姐姐。她如是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最让方悦音困扰的是训练时间。以前方夜音会独自在院子里练习能力控制,现在却坚持要在她视线范围内进行。
万一能力失控伤到姐姐怎么办?方悦音担忧地问。
不会的。方夜音的指尖流转着淡紫色电光,我现在控制得很好。而且...她的声音低下去,看不到姐姐,我会不安。
这种过度的依赖开始影响日常生活。方悦音在书房整理草药时,方夜音就坐在门口的地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当方悦音因为专注而忘记时间,方夜音会突然从背后抱住她,声音委屈:姐姐好久没理我了...
我在忙。方悦音无奈地拍拍她的手。
忙比我还重要吗?方夜音把脸埋在她后背,闷闷地问。
这天夜里,方悦音被噩梦惊醒,发现妹妹不在身边。她焦急地寻找,最后在储藏室找到了蜷缩在角落的方夜音。
怎么了?她蹲下身,轻抚妹妹颤抖的脊背。
方夜音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梦见姐姐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
方悦音的心狠狠一疼。她这才明白,之前的经历给妹妹留下了多深的阴影。
我在这里。她把妹妹拥入怀中,永远不会离开你。
但这份承诺似乎远远不够。从那天起,方夜音连姐姐洗澡都要守在门外说话。
姐姐?隔着一道门,她的声音带着不安,你还在吗?
方悦音无奈地回应。
姐姐喜欢新家吗?
喜欢。
姐姐...会不会有一天讨厌这样的我?
这个问题让方悦音动作一顿。她打开门,对上妹妹惶恐的眼神。
永远不会。她认真地说,但我希望夜音能学会信任——信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方夜音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努力...
这种依赖在某个午后达到了顶点。方悦音在药草园忙碌时,突然听到妹妹的惊叫。她急忙跑回屋,发现方夜音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怎么了?
有陌生人...方夜音指着窗外,他们在看我们的家...
方悦音望向窗外,只看到几个路过的流浪者。他们很快离开了,但方夜音整整一天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夜音,晚上,方悦音捧起妹妹的脸,看着我的眼睛夜音。
方夜音依言抬头,眼中满是脆弱。
这个世界确实危险,方悦音轻声说,但你不能永远活在恐惧里。我们有能力保护自己,记得吗?
我保护姐姐就够了。方夜音固执地说。
可是我也想要保护夜音啊。方悦音微笑,让我也为你做点什么,好吗?
这个请求让方夜音愣住了。长久以来,她一直把自己定位成保护者,从未想过自己也需要被保护。
那夜,她们相拥而眠时,方悦音轻轻哼起童年的摇篮曲。方夜音在她怀中渐渐放松,像只终于安心的小兽。
姐姐...半梦半醒间,她轻声呓语,不要离开我...
不会的。方悦音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我的夜音。
(千万不要养书,我听朋友说书很容易被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