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醒了”那两个字在通讯频道里回荡的同时。
本店，财务室。
“咸鱼”瘫在椅子上，电子眼盯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十七块虚拟屏幕同时闪烁。
【战场态势实时更新——】
它看完，电子眼眨了眨。然后，从椅子上坐起来。整整两年，它第一次坐直。
“系统。”它开口，声音不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而是冷静得像一台精密仪器。
【A-07，何事？】
“申请临时战场指挥权限。级别:最高。”
【……你？】
“我。”它说，“林野还没完全醒，苏清快撑不住了，赵虎只会莽，陈默重伤，萌萌那丫头感知全开脑子快炸了——现在没人统筹全局。”
“我能。”
系统沉默一秒。
【权限已授予。临时战场指挥官:A-07。】
“咸鱼”的电子眼里，数据流开始疯狂闪烁。
下一秒。
所有人的通讯器里，同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苏清，不是林野，不是任何人。
是“咸鱼”。
那个平时瘫在财务室、只会吐槽和算账的人偶。
“全体人员注意。”它的声音冷静得像机器，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从现在起，我接管战场指挥。”
“苏清，生命结界再坚持两分钟。两分钟后，林野会苏醒接替你。”
苏清愣了一秒。
“……咸鱼？”
“是我。别说话，节省能量。现在开始，听我指令。”
苏清闭嘴。
“赵虎。”
赵虎正站在两只四级丧尸尸体前喘气，听到声音猛地抬头。
“啊？”
“你左前方三十米，那只看似落单的四级速度型，是陷阱。它身后五米处藏着两只三级丧尸，准备在你冲过去时偷袭。”
赵虎愣住。
他刚才确实想冲过去。
“往右移动二十米，那里有一块高地。站上去，让那两只三级暴露出来。先杀小的，再打大的。”
赵虎二话不说，往右就跑。
刚站上高地，那两只藏在暗处的三级丧尸果然扑出来。
他咧嘴笑。
“咸鱼，你他妈真神了！”
“别废话，杀。”
“收到！”
“陈默。”
废墟后，陈默靠着断墙，胸口血已经止住了，但动不了。
“你还能瞬移几次？”
陈默咬牙:“一次。最多一次。”
“够了。那只速度型五级，现在在你右后方四十七米处，正在舔舐伤口。它脊椎第三节的伤口已经暴露，你瞬移到它身后五米，用空间刃，不用近身。”
“能中吗？”
“能。我算过了。你之前刺它那一刀，伤口深度是七厘米。这次只要命中同一位置，三厘米就能切断晶核连接。”
陈默沉默一秒。
“信你。”
他闭上眼。
下一秒，消失。
它愤怒，它恐惧，它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空间系人类总能找到它的弱点。
然后，它身后五米处，空气扭曲。一道空间刃，无声无息地射出来，精准命中那个血窟窿。
噗——！
刃口刺进去三厘米，切断晶核连接。速度型丧尸浑身剧震，它张嘴，想发出最后的嘶吼。
但叫不出来，四肢一软，趴在地上。
五米外，陈默从瞬移中现身，踉跄一步，单膝跪地。
他抬头，看着那具尸体。
“……真准。”
通讯器里，“咸鱼”的声音响起:
“干得好。现在退回去，苏清的结界还能覆盖你。”
陈默点头，艰难地往回爬。
“萌萌。”
李萌萌蹲在掩体后面，眼眶里血丝密布，脑子疼得像要炸开。
但她死死撑着感知。
“在……在……”
“你的感知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可能……可能五分钟……”
“够了。接下来，你只负责锁定那只精神型。其他丧尸不用管，我来处理。”
李萌萌愣住。
“你……你能处理？”
“我能。”
“咸鱼”的电子眼里，数据流疯狂闪烁。
它面前，十七块屏幕同时跳动着整个战场的每一个细节。
每一只丧尸的位置，每一个人的状态，每一秒的能量消耗。每一颗弹药的剩余，全部在它脑子里。
它开口:
“护卫队第三小组，你们右后方十一点方向，有三只二级丧尸正在靠近。转身，齐射，三秒后。”
第三小组的五个队员愣了一秒，然后齐刷刷转身。
果然有三只二级丧尸正悄悄摸过来。
三只倒地。
“第五小组，你们前方的四级防御型，弱点在小腹。但它一直用双臂护着那里。等它攻击时，双臂会张开零点五秒——就是现在！”
第五小组的队长刚想下令冲锋，听到这句话，猛地刹住。
三秒后，那只四级防御型果然抬起双臂，朝他们扑过来。
双臂张开的瞬间，小腹暴露。
“射！”
五支能量弩同时射出，四支命中。那只四级防御型惨叫着倒地。
“第七小组……”
“第二小组……”
“赵虎，你左边……”
“陈默，再坚持三十秒……”
一条条指令，从“咸鱼”嘴里发出去。
像一台永远不会出错的机器，战场上，所有人都在动。
按它的指令动。
该冲的冲，该退的退，该射的射，该等的等。
每一秒，都有丧尸倒下，每一秒，都有人死里逃生。
短短三分钟。
五只四级丧尸，全部倒地。
三级丧尸，从三十一只，锐减到十四只。
普通丧尸，死伤超过五百。
而人类这边——
零死亡，只有三个轻伤。
苏清站在绿光中央，脸色惨白得像纸，但她眼眶泛红。
“咸鱼……”她喃喃。
赵虎站在一堆尸体中间，大口喘气，咧嘴笑。
“这他妈……是人偶？！”
陈默靠着废墟，看着远处那具速度型五级的尸体，沉默很久。
然后低声说:
“不是人。”
“是神。”
“咸鱼”坐在财务室里，十七块屏幕围着它，电子眼里的数据流快得像闪电。
坐的笔直……两年了，她第一次见它坐这么直。
“系统。”
【在。】
“咸鱼调用系统算力，权限是谁给的？”
【您给的。两年前您授予它“最高财务权限”时，底层协议里就包含“紧急状态下可申请临时指挥权”。】
云绵眠愣了一秒。
“……我什么时候设的这个？”
【您自己可能忘了。但它记得。】
她沉默了，然后笑道。
“这家伙……”
她看向另一个画面，林野还站在原地，但那团蓝焰，已经亮到刺眼，他的眼皮，开始微微颤动。
快了……真的快了，战场上。
精神型五级丧尸浑身颤抖。
它感觉到了。
那个压制了两分钟的人类，正在挣脱它的控制。
那个人脑子里的火焰，越来越烫，越来越亮，像要烧穿它的精神触须。
它想撤，但撤不了。
因为一道感知，死死锁着它的眉心。
那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眼睛、鼻子、耳朵都在流血。
但她不松。
死死锁着。
“咸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萌萌，再撑十秒。”
李萌萌咬牙。
“十秒……我撑……”
“八秒。”
“……好。”
“六秒。”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四秒。”
耳朵里嗡嗡作响。
“两秒。”
什么都听不见了。
“一秒。”
她松开感知，往后一倒。
嘴里喃喃:
“林叔叔……交给你了……”
战场上。
精神型丧尸眉心那道感知锁，突然消失。
它愣了一秒，然后狂喜。那个人类小女孩终于撑不住了！
它想撤，但来不及了，一道火焰。透明泛金、亮得像太阳的火焰。
从那个人类身上，炸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