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站在雪地里,抬头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山峰。
“怎么来了这里了?”
龙国最高山——通天山。
末世前她只在电视和网络上见过它,海拔近万米,终年积雪,是登山者心中的圣地。
末世后她再没关注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以这种方式来到这里。
老头子那一击,把她从苍海直接送到了数千里之外。
这是什么速度?
不对,不是速度,是法则。
老头子的速度法则,已经快到可以扭曲空间了。
怎么回去?
苏夜看着四周。
雪,山,星空,还有远处那座残破的宫殿轮廓。
没有传送阵,没有空间节点,甚至连一丝熟悉的气息都没有。
若靠脚力,数千里的距离,还要跨越无数势力的地盘,绕过重重怪物的巢穴,等她回到苍海,黄花菜都凉了。
老头子算准了这一点。
他不是要杀她,是要把她从战场上抹掉,干干净净地抹掉。
苏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先看看这里有什么。
她迈步朝那座宫殿走去。
雪很深,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雪原上格外刺耳。
她走了一段,忽然停下。
太安静了。
没有风,没有虫鸣,没有雪崩的声音。
连她自己踩雪的声音都在走出几步后消失不见,仿佛这片雪原在吞噬一切声响。
不仅如此。
没有怪物,没有变异兽,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雪原上没有脚印,天空中没有飞鸟,甚至连苔藓、地衣、哪怕最微小的细菌都感觉不到。
这不是普通的荒芜,这是一种绝对的、彻底的死寂。
仿佛有什么力量,将这片土地上的一切生命都抹去了。
苏夜继续走,直觉告诉她山顶绝对有东西。
上面极致寒冷,比末世前冷了一大截,别说普通人,就算S级异能者,也扛不住这极致的寒冷。
但苏夜掌握冰之法则雏形,感觉没有那么强烈。
不知道走了多久。
宫殿越来越近,她看清了它的轮廓……
那是一座巨大的、通体由灰白色石材建成的建筑,风格古拙,线条粗犷。
它已经残破不堪,穹顶塌了一半,廊柱断裂。
墙体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不知在这里矗立了多少年。
她走到宫殿前,停下。
门洞大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终于——我终于……”
那声音在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还带着一丝让人不安的癫狂。
苏夜转身。
一个男人站在雪地里。
他穿着轻衣,胡子拉碴,长发披散,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本能想后退的东西。不是疯狂,是比疯狂更危险的,整个人介于两者之间。
像是理智与癫狂在一具躯壳里打架,谁也没赢。
他的气息深不可测,苏夜完全看不透,这让她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警报。
“找到至高殿了!”
他盯着那座残破的宫殿,眼中倒映着它的轮廓。
“马上——我就要知道末世的真相了!哈哈哈哈——”
笑声在雪原上回荡,很快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吞噬,只剩下短促的几声响。
他笑够了,低下头,终于注意到了苏夜。
“你是谁?”
苏夜看着他。
她没有回答。
此时此刻,在这个鬼地方,面对一个她完全看不透的存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男人歪着头,打量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变幻不定,时而清醒,时而癫狂。
“你也是来找至高殿的?”
他问,“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这座宫殿里藏着什么吗?”
苏夜依旧没有说话。
男人笑了,那笑容很好看,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不知道。没有人知道。除了我——不,很快,除了我。”
他迈步,朝宫殿走去。
经过苏夜身边时,他忽然停下,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身上有时间的气息。有意思。”
他继续走,步伐不急不缓,很快消失在门洞的黑暗中。
苏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影无痕的话。
“森罗殿殿主是个疯子。一个很清醒的疯子。”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森罗殿殿主。
但她知道,这座宫殿里藏着的东西,远比老头子、比苍海大战、比她之前经历过的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至高殿。末世的真相。
苏夜迈步,朝门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