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迈入门洞。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吞没。
不是普通的黑暗,是那种,连时间都仿佛凝固了的、绝对的虚无。
脚步声消失了,呼吸声消失了,连心跳都变得遥不可及。
她抬手,凝聚一丝幽蓝色的冰晶。
光芒亮起,照亮了前方。
她看到了一条长廊,两侧是高耸的墙壁,墙壁上刻满了浮雕。
她走过去,冰晶的光芒在浮雕上一寸寸移动。
第一幅图:天地混沌,一道身影破开虚空。
从混沌中走出十二道身影,姿态各异,有的如神只,有的如凡人,有的只是一团模糊的光。
十二至高。
苏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二幅图:十二至高各自离去,有的升入星空,有的沉入大地,有的消散于无形。
但他们离去的地方,留下无数细小的光点。那些光点凝聚、分裂、演化,最终变成七十二道身影。
七十二道主。
苏夜的目光在浮雕上快速移动,一幅接一幅。
她看到了水,滔天巨浪中站着一道身影。
那张脸——水蓝色的长发,湛蓝的眼眸,容颜空灵得不似凡尘。
她见过这张脸。
在水相的身上。
不,不对,不完全一样。
浮雕上的这道身影更加古老,更加浩瀚,那双眼睛里的不是威压,是——俯瞰造物的漠然。
水神洛。
苏夜的脑海中浮现这个名字。
水相洛是她的分身。
水相洛只是分身,斩下的执念。
那这个本体,该有多强?
她的手指在浮雕上轻轻滑过。
另一幅图:天空中悬浮着一柄戟,剑身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的杀意。
无数身影匍匐,有的在哭嚎,有的在反抗,但都被那股杀意撕成碎片。
兵器上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
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
枭。苏夜的手指顿住了。
清道夫管理者之一,执掌“杀”之道主级的存在。
那个派清道夫来清理“变数”的枭。
那个在何崇锦体内种下杀戮种子的枭。
她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长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门半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芒。
苏夜侧身,挤入门缝。
殿内空旷。
穹顶高不可及,四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这座残破的殿堂。
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一座石台。
石台上,悬浮着一团光。
那光芒很柔和,如同初升的朝阳,却让人不敢直视。
光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无数画面在飞速流转。
末世的真相。苏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语:“果然在这里。”
苏夜猛地转身。
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三尺处。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光,眼中的癫狂比之前更甚,但那双眼睛的最深处,有一丝——恐惧?
不,是敬畏。
一个SSS级的存在,在敬畏那团光。
男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十二至高,七十二道主。这世间的一切法则、一切力量、一切存在的根源,都在这里。”
男人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苏夜没有说话。
“枭是道主。水神洛也是道主。但你知道道主之上是什么?”
男人指向那团光。
“道主之上,是至高。十二至高,每一位都代表着宇宙的一条根本法则。时间,空间,命运,生死,元素,因果,秩序,创造,毁灭,契约……十二种,构成了这个世界的根基。”
他顿了顿。
“这是我研究末世这么久的结果。”
“而在这十二至高 ”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还有。”
苏夜的瞳孔微微一缩。
男人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收回目光,看着苏夜。
“你不是来找这些的。你是被扔过来的。有人在打仗,你被踢出局了。”
苏夜没有说话。
男人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
“有意思!有意思!一个小丫头,被人用速度法则从战场上扔到了至高殿门口!这是时间的巧合?”
“还是——命中注定?”
他话锋一转,收起笑容,盯着苏夜。“你知道我是谁吗?”
苏夜看着他。“森罗殿殿主。”
男人挑眉。“你认识我?”
“猜的。”
男人又笑了。
“猜得好。我是森罗殿殿主。世人叫我——万象。”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光影……
那光影不断变化,时而化作山川河流,时而化作飞鸟走兽,时而化作情绪,时而化作风刃,时而又化作精神。
万象具现。
可以具现一切他理解的景象。
SSS级。
苏夜的手微微握紧。
万象散去掌心的光影,看着那团悬浮的光。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苏夜摇头。
“因为我想知道,”他顿了顿,“我们的存在,到底有没有意义。”
他的声音很轻。
“至高创世,道主掌则。人类呢?我们算什么?棋子?蝼蚁?还是——一次失败的实验?”
苏夜看着他。
这个男人,站在SSS级的巅峰,是龙国最强大的势力之主,却在这里,在至高殿中。
问一个小丫头——我们算什么。
苏夜说:“你问我?”
万象看着她。
“你身上有时间的气息。十二至高之一,时间至高。你被祂选中了。那你告诉我——祂选你做什么?”
苏夜沉默。
万象没有追问。“算了。”
他转身,猛灌了一口酒,朝那团光走去。“很快,我就知道了。”
苏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
至高殿。末世的真相。
森罗殿殿主,SSS级万象具现。
还有一个时间载体——她。
她忽然觉得,苍海大战、最高议会、熊天霸、夏如画……
那些事,在这座殿堂面前,都变得渺小了。
她迈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