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相的龙眼中燃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那不是她自己的力量。
苏夜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光芒的源头不在水相体内，而在更深处，在苍海秘境的最底层，在某个连水相都从未触及过的古老封印之中。
元素至高留下的底牌？
水相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水相不想再打了，虽然现在短时间和龙裔分不出胜负，但是龙裔这玩意人类根本打不死。
她的本源打一分少一分，她的秘境多打一刻就多一点损失，都是她的心血资本啊!
她的心在滴血。
整片苍海秘境开始剧烈震颤。
不是地震，不是海啸，是大陆架在哀鸣。
海水被无形的力量从中间撕开，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
裂隙两侧的海水如同被透明的玻璃墙隔开，无法合拢。
秘境与龙国近海的连接，那条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地脉纽带，被强行切断。
龙裔抬起手，金色光柱射向那道裂隙，试图阻止切割。
元素至高后手的力量反噬，金色的光柱在触碰到裂隙的瞬间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龙裔的虎口震裂，金色血液滴落。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皱眉。
水相以本源之力催动那道古老的力量。
苍海秘境的最核心的四分之一。
包括水晶宫、冰原、碧落泉眼，还有那些沉睡的远古巨兽。
被从大陆架上连根拔起。
整块陆块缓缓上升，海水从边缘倾泻而下，形成数道巨大的瀑布。
那块陆块朝着远洋深处漂去，越来越快，越来越远，眨眼间就化作海天之间的一道蓝色光痕。
龙裔在切割的瞬间出手了，不是阻止切割，因为他阻止不了。
他顺手从秘境边缘捞出了两个人。
马校长和赵一铭，被囚禁在苍海秘境角落中不知多久，气息萎靡，眼神空洞。
曾经执掌魔都的强者，如今瘦得皮包骨头，衣衫褴褛，跪在龙裔脚边连头都不敢抬。
龙裔低头看了他们一眼，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废物。”
马校长的身体剧烈颤抖，额头贴着冰面，不敢吭声。
赵一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无声地趴在那里。
曾经的SS级强者，如今只是阶下囚，连被杀的资格都没有。
苏夜站在漂移的陆块边缘，看着龙裔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她的银发散落在肩头，时停之力已经耗尽，身体像被掏空。
但她不能倒，龙裔还在看着。
“大人，不追了？”
龙裔收回目光。
“追不上。元素至高的后手已经超出了这个次元的规则，让她们走。”
“收兵。”
就在这时，龙裔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漂移的陆块上，传到了苏夜耳中。
“苏夜，我知道你父母的事。苏清河，林静，你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离开你吗？”
苏夜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站在陆块边缘，海风将她的银发吹得凌乱。
她知道自己该走了，陆块正在飞速远离苍海，龙裔追不上她，她是安全的。
但她的脚像生了根，无法移动半步。
龙裔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蛊惑：
“你不是一直在找答案吗？包括你是怎么诞生的，甚至你为什么是时间载体。我知道的，比你想的疯子多得多。”
苏夜咬着牙，银白色的时停之力在指尖流转。
她有时停，实在不行就定住龙裔然后瞬移回来。
只是听一下，听完就走。
她这样告诉自己。
苏夜的身影消失在陆块边缘。
下一秒，她出现在龙裔面前。
龙裔笑了。
苏夜意识到自己中计时，已经来不及了。
龙裔抬手，金色光柱贯穿她的胸口，不是心脏，是识海深处那团银白色的光海。
时间本源。
本源在剧烈震颤，裂痕从光海边缘向中心蔓延。
“得不到就毁掉。”
龙裔的声音很平静。
“时间载体，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苏夜的身体向后倒去，银白色的光芒从她周身消散。
她看到老头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表情复杂
看到紫罗兰瘫坐在甲板上，眼泪无声滑落。
看到周白话别过头去。
龙裔太强了，他的攻击力足以一击贯穿SSS级的本源防御。
而他的恢复能力，万劫不灭，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出手。
他的弱点——敏捷太弱。
在时停状态下，他完全无法动弹。
但苏夜已经没有力气再发动时停。
老头子的速度法则，也在之前的战斗中被苏夜重伤，无法及时救援。
苏夜闭上眼。
她想起了很多人，想起了江城，想起了苍海，想起了那座冰宫和那棵十丈高的冰树。
她还没有找到答案，还没有找到妹妹，还没有兑现对何崇锦的承诺。
但她太累了。
水相的龙躯从漂移的陆块上折返，一尾巴把龙裔身体打的七零八落，湛蓝色的光芒将苏夜卷起。
她看了一眼龙裔，龙裔正在凝聚身体，没有追。
他知道追不上，也没有必要追。
一个本源被重创的时间载体，就算活着，也已经是废人。
水相带着苏夜消失在远洋深处。
老头子走到龙裔身边。
“大人，她活着对我们也没有威胁。”
龙裔看着那道消失的光痕。
“她有潜力成为最大的威胁。现在没了，走吧。”
他转身朝魔都的方向走去，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中。
老头子叼着烟，光脚踩在冰面上。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没穿鞋的脚，叹了口气。
苏夜那一击，重伤了他的速度本源，没有长时间的休养，他再也无法使出高速。
“老了，真老了。”
他把烟别在耳朵上，踏着海面，一步一步走远。
远洋深处，苍海秘境的残块在深海中漂流。
水晶宫内，水相洛苏夜放在冰棺中。
银发散落在枕边，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水相低头看着她。
“你救了我的秘境，”她轻声说，“我救你一次。从此两清。”
但她没有说的是，她留下苏夜不只是为了报恩。
时间至高的棋子，哪怕本源重创，也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水相抬手，水之法则将整座水晶宫笼罩。
化作一颗巨大的蓝色水茧，在深海中缓缓下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