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站在那团光前,万象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
“原来如此!”
将她从浮雕带来的震撼中拉回现实。
“宇宙的寿命,即将到达最后的周期。”
万象的声音不再癫狂,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十二至高开天,七十二道主掌则,万灵繁衍,文明更迭……这一切,都有尽头。或者说,这个纪元,已经走到了尽头。”
苏夜的手指微微蜷缩。
她想起江城,想起那些在末世中挣扎求生的人,想起那些被怪物撕碎的家庭,想起那些在绝望中死去、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人。
如果这一切只是因为宇宙到了该结束的时候,那他们的挣扎、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死亡,算什么?
“末世的真相是什么?”她问。
万象沉默了片刻。“不知道。”
苏夜愣住。
这个站在SSS级的男人,这个掌控着数省地盘,与最高议会南北对峙的森罗殿殿主,这个一直在寻找末世真相的人。
他说不知道。
“因果断了。”
万象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光影。
“宇宙的轮回本该有迹可循。但末世降临的那一刻,有一条线断了。这条链,断了。末世不是自然发生的,是有人,或者有什么力量,打断了这个过程。”
苏夜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清道夫,枭,水神洛,龙裔,凤鸣。
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那些在末世中博弈的势力,那些被称作“变数”的人。
她忽然问:“最高议会,知道这些吗?”
万象看着她。
“龙裔知道。凤鸣也知道。但他们不在乎。他们要的是新世界——一个由他们掌控的世界。末世也好,轮回也罢,只是他们实现野心的工具。”
苏夜沉默。
万象说:“所以我在找。找那条断掉的线。找那个打断轮回的力量。找——真相。”
他转身,看着苏夜,“你也在找。不然你不会来这里。”
苏夜没有说话。
她是被老头子扔过来的,不是主动来的。
但万象说得对……她在找。
从江城到苍海,从水城到宁城,她一直在找。
找答案,找意义,找自己到底该走什么样的路。
“让你当副殿主好不好?”
苏夜愣住。
万象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明灭不定。
“森罗殿不缺强者,不缺谋士,不缺能征善战的将军。但我缺一个人。一个能看到真相、也愿意去找真相的人。”
“你有时间之力,你是时间选中的人。你可以——补上那条断掉的线。”
苏夜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萧无尽,想起何崇锦,想起晦影、胡闹……
那些跟着她的人,那些把命交给她的人。
她想起苍海,那里正在大战,她的同伴还在那里拼命。
殿主似乎看穿了她,侧头看着她,然后淡淡笑了。
“你在犹豫。”
苏夜没有否认。
殿主说:“你在想那些人…”
苏夜抬眼,殿主继续道:“你以为回去能改变什么?你回去,只是多一具尸体。你的那些同伴,该死还是得死。”
“而且,据我所知,龙裔那家伙,已经在赶去的路上了。”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捅进苏夜心里,不留余地。
“但我不一样。我有能力帮你,帮他们。”
苏夜看着他。“条件?”
殿主摊开手。
“我说了,副殿主。森罗殿的副殿主,有权调动森罗殿三分之一的兵力。有了这些兵力,你还怕什么?救苍海,救你的同伴,守住水城——都不在话下。”
苏夜沉默。他说的没错。
她需要力量,她的同伴需要力量。
森罗殿的兵力,足以改变苍海战局,甚至改变整个末世的格局。
但代价是什么?
副殿主?
还是——她的自由?
她在江城失去了自由,在苍海失去了自由,在水相那里、在最高议会的追杀中、在这个身不由己的末世里。
她从来没有真正自由过。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殿主微微挑眉。
“你笑什么?”
苏夜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团悬浮的光,看着那些不断翻涌的画面。
殿主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叹了口气。“看来你有了答案了。”
他抬起手。
整个至高殿开始震颤,不是崩塌,是——具现。
万象之力,SSS级万象具现。
山川、河流、城池、怪物——从虚空中涌出。
不是幻象或者虚象,是真的,是实象。
是森罗殿主以自身法则强行具现出的真实存在。
整座至高殿被撑开,穹顶碎裂,墙壁崩塌,那些浮雕在万象之力的冲击下化为齑粉。
苏夜站在那团光前,周围是铺天盖地的山川和怪物,如同整个世界朝她压了过来。
万象的声音在轰鸣中响起。
“让我看看,时间载体,能不能承受住——这个世界的重量。”
苏夜咬紧牙关,银白色的光芒从她周身涌出。
时间之力,全力催动。她不知道能不能接住这一击。
但她知道,不能退。
身后是那团光,是她寻找的真相,是她活下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