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折回来了,银色瞳火盯着那个灰金色的环,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双生狮鹫的本命技,光与暗在同一个体内调和,能撕开维度的夹层。”
“撕开维度?”林晚宁的心提了一下。
“也就是说,”渊尘走进来,“它们能短暂地打开一道稳定的、可控的空间通道,比我的空间法则更精准,比虫族的裂缝更安全。”
林晚宁的脑子飞快转起来。
一道可控的空间通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不用再去虫族大本营拿那第四个坐标节点了。
意味着通往兽灵大陆的门,可能就在这两个孩子手里。
她正想问,暗夜突然收了手,那个灰金色的环散了。
“但我们不会用它去开那扇门。”暗夜说。
“为什么?”
暗夜看着她,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是一种近乎恐惧的东西。
“因为门的那边,有一个我们不能见的人。”
“什么人?”
林晚宁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恢复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光耀低下头,金白色的光暗了一截。
暗夜没有躲,他的黑眼睛盯着虚空里的某一点,像在看一段没人能看见的画面。
“我们孵化的时候,壳里不止有声音,还有记忆。双生兽灵共享血脉,血脉里存着族群的记忆。我们出生在地球,但我们记得兽灵大陆是怎么亡的。”
渊尘的身体绷直了。
他是从兽灵大陆来的残魂骨龙,他比谁都想知道那片大陆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说。”渊尘的声音哑了。
“兽灵大陆没有被虫族打败,是被卖了。”
这三个字落下来,恢复室的温度掉了下去。
“虫族母皇打不进大陆的核心结界,那道结界由九位十级兽神共同维系,存在了上万年,虫族撞了三百年都没撞开一道缝。”他顿了顿,“直到其中一位兽神,从内部,把结界打开了。”
“哪一位?”渊尘问。
“记忆里没有名字,血脉记忆抹掉了他的名字和样貌,像是有人故意把那一块挖走了,我们只知道他是九位兽神之首,掌管……”他看向光耀。
“光与暗。”光耀接了下去,声音很轻,“他是我们这一脉的始祖。”
林晚宁的呼吸停了一下。
“所以那个内鬼,是你们的祖先。”
“是。”
暗夜没有回避,“这就是为什么血脉记忆里有他,却没有他的名字,族群把他从历史里除名了,但除不掉血,我和光耀身上,流着叛徒的血。”
光耀的手攥紧了。
林晚宁看见那个一直在笑、一直发着光的少年,肩膀在抖。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渊尘的银色瞳火在剧烈地跳动,“一位兽神,主动向虫族投诚,他图什么?兽灵大陆亡了,他自己也无处可去。”
“记忆里只剩一句话。”暗夜说,“他打开结界之前,对其他八位兽神说,‘我去寻找真正的源头,你们守不住的,从来不是大陆。’”
“源头?”
“记忆到此为止,再往后,就是大陆崩塌,虫族涌入,兽神陨落,我们这一脉的种子被最后一位幸存的兽神封进虚空,飘了不知道多少年,最后落到了你的签到系统里。”
恢复室里没人说话。
林晚宁的脑子很乱。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又签到了两个帮手,没想到带出来的是兽灵大陆灭亡的真相。
一个内鬼,一位叛变的兽神,一句没头没尾的“源头”。
“等一下。”她抓住了一个细节,“你们刚才说,门的那边有一个你们不能见的人,这个人,就是那个内鬼?”
暗夜点头。
“可他不是上万年前的人吗?早该死了。”
“兽神不会轻易死。”渊尘替暗夜回答,他的声音很沉,“尤其是掌管光暗的兽神,他能在光与暗的夹缝里藏匿,理论上……可以活很久。”他看向暗夜,“你们能感知到他还活着?”
“不是活着,是他的血脉气息,还在。”
“在哪?”
暗夜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缓缓扫过恢复室里的每一个人,澜月、渊尘,扫过门外隐约的战渊和夜幽的身影,最后落回林晚宁脸上。
“不在门的那边,在这边。”
“……什么意思?”
“我和光耀出壳之后,就感觉到了。”暗夜的声音压得更低,“一缕和我们同源的血脉气息,很淡,但确实存在,它不在兽灵大陆,不在虫族,就在地球上,就在……”他停住了,像是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离我们很近的地方。”
恢复室外,传来一声轻响。
是夜幽。
他从暗影里现出身形,金绿异瞳里第一次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
“你的意思是,”夜幽一字一句地说,“那个卖了整个兽灵大陆的叛徒,他的血脉,就在我们当中?”
“或者在附近。”暗夜纠正,“我说不准是谁,气息太淡,被掩盖得很深。”
战渊也走了进来,赤金虎纹爬满全身。
他的目光扫过屋里的兽灵,最后停在渊尘身上。
渊尘是这里资历最老的,来自兽灵大陆,掌管空间法则。
“你看我做什么?”渊尘冷地说,“我是骨龙,不是狮鹫一脉,血脉对不上。”
“那澜月呢?”战渊把矛头转向人鱼皇,“他来历最不清楚,一出现就十级,谁知道他在兽灵大陆是什么身份。”
澜月端着汤碗,神情没什么变化。
“人鱼族住在深海,结界塌的时候,深海是最后陷落的,我没见过你们说的那位兽神。”他看向暗夜,“而且,光暗一脉的气息,是金与黑,我是水。”
“气息可以伪装。”战渊不依不饶。
“战渊。”林晚宁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她撑着床沿站起来,精神海还在隐作痛,但她必须站起来说这句话。
“我不管那个内鬼是谁,是上万年前的事了。”她环视一圈,“但我不允许你们因为这件事互相怀疑,这个家是我一个一个签出来的,每一个人在我这里都有记录,都有契约,如果你们现在开始互相提防,那虫族不用打过来,我们自己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