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渊的赤金虎纹爬了半张脸，虎瞳竖着，“说。”
“外围虫族三千到五千只，飞行虫族两百只。”林晚宁的语气很平，“我不要你们全杀光，我只要一条通道，从围墙外到基地大门口，五十米宽，清干净。”
“五十米？”
夜幽从暗影里探出头，墨绿色竖瞳闪了闪，“太窄了，我的暗影铺不开。”
“不用铺开。”林晚宁看向战渊，“你和渊尘打头，风刃加骨刺，把通道撕开，澜月在后面冻住两翼，别让虫子从侧面扑过来，泰坦负责空中火力，压制飞行虫族。”
她看向光耀和暗夜，“你俩跟着我，下去接人。”
光耀点头，金色的眼睛亮着，“我负责净化。”
暗夜也点头，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我负责警戒。”
“赤羽、夜幽、疾风、凌空、丸蛇，你们五个在外围策应，谁敢靠近通道，直接清掉。”
五个人同时应声。
“玄岩留守基地，协调全局，泰坦同时兼顾空中火力和数据监控。”
泰坦点头，“源炉负载预计百分之六十七，可控。”
“吞吞。”林晚宁最后看向那个蹲在角落里的少年。
吞吞抬起头，黑洞般的眼睛盯着她。
“小宁紫啧。”
“你负责——”
林晚宁顿了顿，“看着，如果有人敢从虫洞那边冒出来，你负责吃掉。”
吞吞的眼睛亮了一下，“能吃饱吗？”
“看你吃多少。”
吞吞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好~~~”
十三道光芒从基地升空。
战渊化成赤金巨虎，体长超过三十米，虎爪撕开空气，金色的风刃铺天盖地地斩向虫群。
渊尘站在他右侧，五指虚握，三根白骨尖刺从虚空中探出，绕过虫群的前排，直接扎进后方的指挥单元。
澜月悬浮在通道上方，双手结印，极寒之气从虚空中涌出，将通道两翼的虫族冻成冰雕。
泰坦的两门机械重炮从双肩探出，幽蓝的光柱扫过天空，那些飞行虫族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林晚宁站在通道正中央，光耀和暗夜一左一右护着她。
她盯着基地大门口，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破烂军装的男人，三十出头，寸头，左脸有一道旧疤，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步枪。
“你是谁？”
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虚弱。
“来救你的人，收拾东西，跟我走。”
男人盯着林晚宁看了三秒，然后他转头，冲着基地里吼了一嗓子：“全体集合！能动的都动起来！”
声音传出去，基地里响起一阵骚动，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开始站起来，开始走动，开始搬东西。
林晚宁站在通道中央，看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走，有老人被年轻人搀着，有孩子被父母抱着，有士兵扛着弹药箱，有医生推着简易担架。
她的心口，忽然有点热。
十分钟后，四百一十二个人全部撤出基地，通道依然畅通。
虫族被挡在两翼，不敢靠近。
“走。”
林晚宁转身，带着人往基地飞去。
身后，GL-07军事基地的大门缓缓关闭，围墙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她没回头。
基地降落在雪原上，水流外壳的光斑洒在白色的地表上，四百一十二个人从运输舱里走出来，脸上全是茫然。
有人抬头，看见那座三千米高空的飞城，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是……”有人小声问。
“新家。”林晚宁站在舱门口，看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基地，赵慧芳抱着孩子迎上来，给孩子手里塞了一块虫翅天妇罗，孩子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林晚宁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翘。
她转身，往控制台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控制台前，站着一个人。
周铮，那个七级觉醒者，左脸的旧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手里还攥着那把生锈的步枪，枪口朝下。
“你救了我们。”他声音沙哑，“为什么？”
林晚宁看着他，“因为我有能力救。”
周铮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把那把生锈的步枪放在地上。
“我投降，这座基地，归你了。”
林晚宁弯腰，把那把步枪捡起来，递还给他。
“不归我，归你自己，拿起枪，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周铮抬头，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接过了那把枪。
周铮接过那把生锈的步枪时，枪托上还沾着雪原上的冰碴，他掂了掂，枪栓拉了一下，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三年没保养了，零件锈死了大半，但还能响。
“归你。”
周铮抬头，盯着她看了几秒，这姑娘瘦得厉害，脸色在控制台的冷光下泛着青白，嘴唇干得起皮，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跟雪地反光似的。
“我手下四百一十二人，”周铮开口，嗓音像砂纸磨过铁皮，“饿了三个月，枪都快拿不稳了，你接过去，拿什么养？”
林晚宁没接话，她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先吃饭，养不养的事，吃饱了再说。”
战渊的锅铲已经在油锅里搅了四十分钟，虫翅天妇罗堆满了料理台，焦香混着油腥味冲进通风管道，整条走廊都是这个味。
四百多人从运输舱里鱼贯而出，每个人的眼睛都直勾勾盯着油锅，喉结上下滚动，像一群三天没喂的狼。
“排队。”战渊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拍，赤金虎纹爬了半张脸，虎瞳竖着，“每人两份，吃完了再去领，不许多拿，不许抢。”
没人敢动。
那虎纹在末世里待过的人看来，跟变异兽没区别。
人群里有个老太太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是厨师。”
林晚宁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天妇罗，“不吃拉倒，饿死别怨我。”
老太太哆哆嗦嗦接过盘子，咬了一口，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后面的人群开始往前挤，被战渊一爪子按住，他力气没收住，那人的肩膀直接陷进雪里半寸。
“排队。”战渊又说了一遍。
周铮站在人群最前面，他手里那盘天妇罗已经凉透了，油脂凝成白色，粘在塑料盘子上。
他盯着战渊，又看了看林晚宁身后的光耀和暗夜，两个少年一左一右站着，金发黑发在灯光下晃眼，瞳孔一金一黑，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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