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猫耳一方)在半空中轻盈平稳,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他并未反抗一方通行拉开距离的行为。
其一是为了让对方掉以轻心,拖一会时间。
其二是拉开距离好谈判,等会应该不出意外会出现一大波御坂妹妹,自己切换模板有反应时间。
先拖一会看教主会不会来。
毕竟就算自己能打败一方,也大概率结束不了实验。
宇记得似乎得靠上条的最弱打败一方的最强才能让那群研究员左右脑互搏,然后推理出错误。
不过如果上条真的不来了,自己也只好先控制控制一方了。
而他刚才靠近的行为只是好奇如果两个一方相互触碰会怎么样。
这么做的原因是他通过一方感受到了自己的能力和他们这些原版本质的区别。
那就是计算,这个在原着中经常被提到的词汇。
而自己那份计算似乎被“预感”所替代。
即预感自己的行为能做到什么程度,能造成多大的破坏。
这种感觉在他变成一方后尤为清晰。
而且对原主来说越是抽象的攻击,预感到的越模糊,越是轻松的攻击预感到的越清晰。
并且每个模板带来的感觉不同。
宇猜测这和原主有关。
原主的计算力越强。
自己这份预感上下限也会提升。
从而代替那份计算,再结合其本身能力,从而达到和原主实力差不多持平的状态。
而自己想触碰一方时那种感觉是十分模糊的。
“切。” 一方通行不屑地啐了一声,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标志性的恶劣笑容“能做到这种程度吗?看来新来的玩具,要比那些量产的耐玩一点嘛。可要争气些,别太快就坏掉了哦。”话音未落,他再次抬脚,轻轻朝地面一跺。
这一次,异变远超先前。
脚下的大地如同遭受巨锤轰击般寸寸龟裂,周围散落各处的生锈钢筋、堆积如山的废弃集装箱,全都开始发出震颤轰鸣。
钢筋的尖端微微抬起,集装箱的边缘开始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整个堆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沉重起来,充满了毁灭前夕的窒息感。
宇(猫耳一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这样子暂时是交流不了了。
对手根本没有给予任何谈判或交流的余地,
宇同样抬起脚,朝着自己脚下的地面轻轻踏下。
嗡————
所有正在震颤、抬升的钢筋与集装箱,所有飞扬的尘土,甚至空气中狂躁的能量流动,都出现了短暂到近乎幻觉的停滞。
下一秒,暂停解除,更狂暴的力量喷薄而出!
轰!!!!!!
地面寸寸崩裂,沉重的集装箱则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疲劳声,箱体向内塌陷、压缩,仿佛瞬间承受了深海般的重压。
扭曲与塌缩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轰轰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接踵而至!
扭曲的钢筋断成无数锐利的碎片,压缩的集装箱炸开成漫天飞舞的铁皮与碎木,混合着被掀起的泥土与碎石,形成了一场无差别覆盖的风暴!
冲击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摧毁着沿途的一切。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持续了数秒,才渐渐被物质崩解坠落的哗啦声取代。
烟尘,如同厚重的帷幕。
而在这一片狼藉之中,仅有两处“孤岛” 完好无损。
一处,是宇(猫耳一方)所立之地。
他单手牢牢抓着御坂9982号的胳膊,两人站在一块保持平整的地面上,周围便是陡峭的崩裂边缘与深坑。
另一处,则在数十米外,一方通行脚下同样保留着一圈完好的地面。
一方通行脸上那惯常的恶劣笑容暂时消失了。
“嗯?”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废墟的寂静,“你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另一边,9982号被宇抓着胳膊,勉强站稳。额角被碎片划破的伤口仍在渗出温热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
身体的疼痛与虚弱让她意识有些模糊。
她抬起头,用虚弱而断续的声音,问出了疑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御坂难以理解……”
“御坂只是实验必要的器材……是批量生产出来的消耗品……单价……不超过18万日元的……”
“物品”,是没有被保护价值的。
这是她所有行动逻辑的基石。
然而,她的话没能说完。
宇(猫耳一方)转过头,平静地看向她。
那目光没有多少温度,只是一片平静。
在这目光的注视下,9982号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避开了那道视线,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
(难搞啊……)
宇内心无声地叹了口气。
唤醒一个被物化的意识,远比击退一个强大的敌人要复杂千万倍。
“呐呐,真是感人啊。” 一方通行拖着长音,在远处夸张地咂嘴。
宇不再看他,也没有回应他的嘲讽。
重新变回了猫耳御坂美琴的模样。
这个变化让一方通行再次挑起眉梢,眼中的疑惑被一种“果然如此”的推测所取代。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装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
“原来如此吗……多重能力者?那群白痴好像提到过你……” 他低声喃喃。
“喂!你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克隆人吧?”宇对他的推测毫无反应。
他立刻掏出手机再次拨打上条当麻的号码。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规律而冷漠的忙音,在这死寂的废墟上显得格外刺耳。
(队友彻底挂机了……看来真的只能靠我自己了。)
烦躁感涌上宇的心头。
要做的事情好像很麻烦:如何让这些“妹妹”意识到自己并非“物品”?
如何扭转眼前这个沉浸于“最强”幻梦中的扭曲灵魂?
这每一步,不都应该是那个总喊着“不幸”、却总能创造出奇迹的刺猬头少年的“专属剧本”吗?
为什么现在全压在了自己这个并不擅长用语言点燃他人、更习惯观察和模仿的人肩上?
他有些笨拙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对面的一方通行。
【麻烦。】
(还是走走流程吧)
【要怎么做你才会停下?】
“停下?为了这群人偶?哈哈哈哈——!”
一方通行仿佛听到了笑话,仰头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声在废墟上回荡,充满了纯粹的嘲弄与残忍。
“你知道什么是绝对的力量吗?!”
“杀光这些人偶,我就能触及至高!抵达那个唯一的、至高的‘尽头’!我想要的是真正的、无可争议的无敌!你也是能力者,你肯定明白吧”
宇沉默着。
他不明白。
但一方通行话语中那种将他人彻底物化为踏脚石的冰冷逻辑,让他感到一种本质上的不适。
他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能与之辩驳、能刺穿这层偏执的话语。
却发现自己嘴上功夫好像并不强,半天也没想出一个有力的词句。
一方通行看着他沉思(实则是词穷)的模样,失望又轻蔑地摇了摇头:
“啧,看你这样子,是真想替这些连自我都没有的玩偶去死啊?真是感人至深的……愚蠢。”
“请……离开吧……”
就在这时,一只虚弱却坚定的手,轻轻拽了拽宇(猫耳御坂)的衣角。
9982号抬起头。
“御坂……如此请求您。”
一方通行脸上笑了笑,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不过,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你们谁都没有提要求的权利!因为,你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他狂笑着,猛然单手指天,五指倏地收紧,握拳!
“真正的力量……就让你用身体好好体验一下吧!”
嗡——!
周遭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可视的气流漩涡开始在他头顶疯狂汇聚!
然而,下一刻。
“请停一下吧。”
平静的、整齐划一的少女音,并非从一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与废墟掩体中传来。
一个,两个,十个,几十个……密密麻麻的御坂妹妹,如同从夜色本身中浮现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她们每个人都戴着相同的护目镜,穿着相同的制服,有着相同的空洞面容,形成了沉默而庞大的包围圈。
为首的一个御坂妹妹上前半步,目光直视一方通行,用毫无起伏的语调精确陈述:
“实验之外的战斗,会对最终演算产生无法预估的偏差,御坂基于实验管理条例,提出严肃警告。”
紧接着,她身旁的另一个妹妹无缝衔接般地补充,如同在汇报冰冷的数据:
“尤其是与计划外高等级能力者的非预定交战,所产生的演算误差将呈几何级数放大,导致计划整体失败的风险概率急剧上升,御坂基于风险管控协议进行理性劝说。”
一方通行极其不耐烦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烦躁地指向宇:
“嘁,麻烦死了的规定……不过,这可不是我的问题,是这家伙赖在她前面哦……不清理掉的话……”
所有御坂妹妹的目光,随着他的话语,齐刷刷地、同步地转向了宇(猫耳御坂)。
那目光中没有敌意,没有感激,只有一种纯粹的、基于逻辑的“观察”与“判定”。
为首的妹妹看着他,用她那特有的、缺乏顿挫的声线说道:
“请……不要继续这种无意义的行动,并产生不必要的情绪投射。御坂是为了计划而产出的实验动物,是被生产出来的身体,借用的心灵……并不具备被如此额外干预的价值与必要性。御坂如此客观陈述事实,并建议您终止当前非理性行为。”
宇缓缓回过头,视线扫过这一张张与美琴一模一样、却仿佛覆盖着一层无形冰壳的面孔。
(看来。软的,果然不行了。)
“看到了吗?” 一方通行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那是一种混合了得意、嘲弄与无尽恶意的表情,“你的努力,你的‘保护’,在这些‘当事人’自己眼里,只不过是个一厢情愿的笑话。她们比谁都清楚自己是什么。”
宇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机械音平静地响起,却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意味。
他顿了顿,最后三个字清晰地吐出:
【没办法了………】
一方通行脸上的笑容正随着这句认输般的话语而扩大,准备享受对方彻底绝望的时刻。
然而,就在他笑容最盛的刹那,异变陡生!
只见宇(猫耳御坂)的身形,再次开始了变化。
少女的身形急速拔高,变得修长而挺拔。
茶色的短发变成了绿色头发。
宇(奥雷欧斯形态)平静的扫视周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金针,照着感觉扎向了那个熟悉的穴位。
一方发出疑惑的声音:嗯?精神错乱到开始自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