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 他嘴角随后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迎接对方的自投罗网。
任何物理接触都将是对方的终结。
然而,预期中对方手臂被“反射”瞬间折断的脆响并未传来。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重击肉体声炸开!
一方通行脸上的邪笑瞬间凝固、扭曲,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腹部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
“呕——!”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狼狈地滚落在地。
“咳咳……呃啊……” 一方通行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捂住仿佛要炸开的腹部。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口水混合着胃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出。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痛楚本身,以及脑海中疯狂回响的疑问:
(这到底……什么情况?!可恶……那家伙的手臂……应该……应该在我接触的瞬间就……折断才对啊?!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无法理解的现实比腹部的剧痛更让他疯狂,他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发出低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一片阴影笼罩了他。
上条当麻站在了他面前,挡住了月光。
少年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脱线的表情,只有一种沉重的严肃。
他低头看着蜷缩在地的“最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打在寂静的夜空下: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你口中那些‘人偶’……她们也有活下去的权利。也是一条条生命。会开心,会疑惑……”
他握紧了右拳“为什么……凭什么她们的生命,非要断送在只会用力量践踏一切的家伙手里不可?!”
“……闭嘴!啊啊啊——!!!” 一方通行的狂怒压倒了剧痛和疑惑,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用尽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五指成爪,带着最后的疯狂抓向上条当麻的脸颊!
面对这垂死反扑,上条当麻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看来,对你这种家伙手下留情……” 他侧身,右拳在后撤的轨迹中蓄力!
“——根本就是个错误!”
拳头,再次印上了一方通行的脸颊。
“最强!” 上条的声音仿佛带着叹息,“普通人的一拳,可能会有点痛哦。
砰
一方通行再次向后仰倒、飞起,温热的液体从鼻腔中喷涌而出。
世界在他眼中天旋地转,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心脏狂跳的轰鸣。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他模糊的视野边缘。
似乎瞥见了那个额头带血的9982号,她静静地站在御坂美琴身后,身影模糊。
(那些家伙……明明是这么说的……没有感情的人偶…………)
破碎的思绪中,无数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这些零碎的片段诡异地拼接、堆叠,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个“御坂”构成的尸山血海,将他彻底淹没。
随后,黑暗降临。
一方通行彻底失去了意识,再无动静。
废墟之上,一片死寂。
御坂美琴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竟然……真的……打过了?开玩笑的吧?对方可是最强啊……)
那个她怎么也无法伤及分毫的怪物,那个学园都市的“第一位”。
就这样……被他,两拳撂倒了?
眼前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她对“力量”的认知。
上条当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手腕。
战斗结束得突然,他高涨的情绪也随之回落。
他转过身,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美琴的震惊,宇的审视。
以及周围所有御坂妹妹那齐刷刷的、难以解读的注视。
这让他瞬间有些不知所措,抓了抓刺猬头,快步走到宇(猫耳御坂)面前。
语气带上了完成作业交差般的不确定:
“啊……那个……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了?接下来……怎么办?报警吗?”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一方通行。
宇机械音平静无波。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开始无声行动的御坂妹妹们。
【接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交给她们自己处理就好。】
上条和美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周围的御坂妹妹们已经开始高效的行动起来。
御坂美琴看着这一幕,虽然震撼于妹妹们的行动力。
但更深层的忧虑浮了上来。
她转向宇,声音依旧带着不确定:“可是……那个‘计划’……真的能就这样终止吗?那些研究人员……”
上条也看了过来,显然有着同样的疑问。
宇内心无声地叹了口气:(我哪知道具体流程?你们不是该问那边正在干活的正主吗?)
但表面上,她只是维持着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机械音还是给出了回答:
【剩下的,交给时间就好。】
……………
月光清冷地洒在已被初步修复、但仍显荒凉的堆场空地上。
喧嚣散去,人群离去,只剩下两道身影。
一个是依旧顶着猫耳的御坂美琴(宇),她随意地坐在一处破铁块上。
手里拿着一个不知从哪来的红苹果,正一口一口地啃着,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另一个,则是依旧昏迷不醒、躺在地上的一方通行。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慢慢靠近。
宇转过头,借着月光,看清了来者。
是脑袋上还缠着几圈绷带的御坂9982号。
她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但脸上的平静一如既往。
宇继续啃着苹果,机械音在寂静中响起:【怎么回来了?】
9982号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用那平直的语调陈述:“实验,随着一方通行的彻底败北,已经被判定为中止。御坂此行,是来暂时性的告别。御坂如此陈述行程目的。”
宇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苹果,汁水丰盈。
9982号见对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继续用她那特有的方式“汇报”着:“同时进行补充说明:由于御坂的身体基础构成问题——御坂的身体是由姐姐大人的体细胞克隆而来,并依赖大量药物促进生长与稳定……这种非自然生长模式导致了克隆体原本就有限的寿命预期被进一步缩短。因此,御坂需要去接受全面的身体调整与维护。御坂对此进行必要说明。”
宇再次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目光落在远处城市的灯火上,继续慢条斯理地啃着苹果。
不知在想什么……
9982号站在原地,安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用那种陈述事实的语调说道:
“再见。御坂对妹妹此刻的冷漠态度表示十分伤心。”
她顿了顿:
“明明是要分别的场景,按照一般情感模型,妹妹此刻应该大哭着扑过来请求拥抱才对。御坂尝试进行符合场景的假装吐槽,并企图通过语言刺激,让妹妹产生理论上应该存在的的情绪波动。御坂如此总结此次沟通。”
夜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微凉。
宇终于啃完了最后一口苹果,将果核随手扔掉。
她转过头,瞳孔在月光下看向一脸平静说出“伤心”和“吐槽”的9982号。
宇(猫耳御坂)有些不明所以。
对他这种人来说,早晚都会再见,太过煽情的戏码让他这个本来就情商不高的人实在用不出来。
还是直来直去比较好。
机械音干巴巴地响起:【下次见………】
9982号平静地看着她,然后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她把手伸进制服口袋,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枚小小的徽章。
徽章的样式,和她此刻裙摆上别着的那枚、御坂美琴赠送的“呱太徽章”轮廓一模一样。但不同的是,这枚徽章上的图案并非绿色青蛙,而是一只蜷成一团、显得憨态可掬的橘猫。
她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微微踮起脚尖。
以同样平静却不容拒绝的动作,将徽章别在了宇(猫耳御坂)的裙子上。
位置几乎和9982号自己裙子上那枚对称。
“御坂模仿姐姐大人的分别礼,向妹妹赠送礼物。” 她做完这一切,后退半步,依旧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对着宇。
只是茶色的瞳孔似乎比平时专注了那么一点点。
宇低下头,看了看裙摆上那只可爱的橘猫徽章,又抬头看了看9982号那张写满“我在等反馈”的脸。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调动面部肌肉,最终,嘴角有些生硬地向上扯了扯,露出了一个自认为足够“高兴”的微笑。
9982号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仔细地端详着宇这个“微笑”,仿佛在进行某种数据采集或样本分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宇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开始发酸,那个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了。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放弃的时候,9982号忽然眨了眨眼。
然后,什么也没再说,平静地转过身。
迈开步子,独自走进了更深沉的夜色里,身影很快消失在堆场边缘。
宇看着她离去的方向,那个硬挤出来的笑容慢慢收敛,变回了一贯的平静。
他轻轻叹了口气。
(未来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不远处依旧躺在地上、似乎毫无动静的一方通行。
机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响起,带着点明知故问的平淡:【醒了吧?怎么还躺着?是觉得地上比床舒服吗?】
地上那个白色的身影,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颤了颤。
一阵沉默后,一声极其微弱、却充满厌恶与抗拒的嘶哑骂声,仿佛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滚……”
宇像是没听见那声骂,自顾自地继续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陈述:【刚刚的话,你应该听到了吧?实验,停止了。】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现在有什么感想吗,‘最强’?】
一方通行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几秒钟后,他用手肘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动作迟缓得像一具生锈的机器。
他坐在地上,脸上先是一片空白的茫然,仿佛还没从昏迷和剧痛中完全找回神智。
随即,茫然被更熟悉的情绪取代——他用力咬了咬牙,抬手,有些粗鲁地用袖子擦去残留在鼻子和下巴上的半干涸血迹。
这个动作扯动了腹部的伤,让他眉头皱了一下。
但他没再说话,也没看宇。
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对着眼前破碎的地面,陷入了长久的、近乎凝固的呆滞。
月光照在他苍白的头发和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或许只是几分钟。他终于动了,一只手捂着依旧疼痛的腹部,极其缓慢、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宇,也没有看这片刚刚发生过一切的废墟。
只是像个丢了魂的影子,摇摇晃晃地,朝着远离战场、通往城市方向的小路,一步步挪去。
宇的猫耳动了动,看着他的背影,身形在一阵微光中缩小,变回了橘猫的形态。
他轻盈地跳下水泥块,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毕竟是魔禁的二号主角……至少,先熟悉一下他回家的路。以后也好串门。)
他心里这么盘算着,金色的猫瞳在夜色中闪烁着好奇的光。
一方通行在前面沉默地走着,脚步虚浮。
宇迈着猫步,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
走了一半,前方那个白色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
他冷着脸,带着一身低气压,缓缓地回过头。
目光所及,只见一只毛色橘黄的猫,正端坐在几步开外的路沿上。
一副“我只是路过顺便看看风景”的模样,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路灯下静静回望着他。
一人一猫,就这么在空旷的街头,隔着几米距离,无声地对视了一段时间。
晚风吹过,只有远处隐约的车声。
一方通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某种破罐破摔的烦躁:“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要报复……或者看笑话的话,尽管来吧!你以为……我会怕这种戏码吗?!”
话说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极为不屑地“切”了一声,扭回头,不再看那只猫,继续拖着步子往前走。那声“切”里。
似乎包含了比愤怒更复杂的情绪。
也许是认清了对方并非单纯的“看笑话”,也许是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狼狈根本无力阻止任何“戏码”。
宇(橘猫形态)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见他继续走,便也站起身,小跑几步,再次跟了上去。
最终,他们来到一栋看起来颇为老旧的公寓前。一方通行径直走了进去。
宇的好奇心占了上风,他轻盈地窜了进去,紧跟在一方脚后。
光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长期缺乏人气的那种清冷味道。
到处堆放着纸箱、杂物,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对于猫的夜视能力来说,倒是没什么障碍。
一方通行对身后跟进来的“不速之客”似乎已经懒得做出更多反应,只是又发出一声标志性的、充满不耐的:“切。”
宇瞥了他一眼,内心默默吐槽:(这家伙只有这一个语气词吗?看看而已,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以我现在的形态,理论上也没几个人能硬起心肠把我立刻赶出去吧?)
一方通行没有再理会他。
他径直走到房间角落里一件还算像样的家具。
一张看起来就很旧的沙发旁。
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上去,面朝里,蜷缩起身体,闭上了眼睛。
整个过程迅速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很快,他的呼吸就变得平稳而绵长,看上去……像是真的睡着了。
宇跳上一个堆满杂物的纸箱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那个白色的身影。
(这心理素质……或者说,这逃避现实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
他蹲坐下来,尾巴尖轻轻摆动,(明明刚刚经历了世界观被砸得粉碎、被痛揍、实验被终止这么大的事,回来之后,竟然能像没事人一样倒头就睡?)
他静静地观察着对方的睡姿。
即使在睡梦中,那眉头似乎也微微蹙着,带着一种下意识的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