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
宇保持着橘猫的形态,始终与前方那个步履平稳的茶发少女保持着一段距离。
9982走进一栋看起来小型物流中心的建筑,里面亮着惨白的日光灯。
宇没有贸然跟入,他轻盈地跃上一处窗台,透过蒙尘的玻璃向内观察。
只见9982号走向一排灰色的金属寄存柜,动作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其中一个柜门,从里面拖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沉重的黑色大手提箱。
她握着提箱把手,在原地静静地站了大约半分钟。
随后,她关好柜门,提着箱子转身,步伐依旧平稳地走出了建筑。
宇从窗台跳下,在一处阴影里变换成御坂美琴的模样。
他掏出手机,屏幕冷光照亮他凝重的脸——20:50。
距离实验开始,还有十分钟。
他再次尝试拨打上条当麻的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嘟嘟声。
(暂时……指望不上他了。)
他将手机收回,目光投向9982号。
看来,只能自己去会会那个“最强”了。
…………
与此同时,在相隔数条街的便利店外,御坂美琴正靠着墙上,眉头紧锁。
越想越不对。
“希望是我想多了……” 美琴低声自语,用力摇了摇头,试图甩开那越来越清晰的不祥预感。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那串密码!
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初春饰利的号码。
“莫西莫西?御坂学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初春的声音带着些许惊讶。
“初春,帮我看看这个!” 美琴语速极快,将那串从9982号口中听到的、由字母,符号和数字组成的复杂代码报了过去,“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键盘轻微的敲击声和初春若有所思的沉吟。
“这个排列方式……啊!对了!” 初春的声音突然变得确信,“这个代码的格式,很像安全指数在A级以上的机密情报所使用的特定密码结构!我以前……见过类似的加密方式。学姐,这个是……”
“谢谢!帮大忙了!” 美琴心中一震,没等初春问完,便匆匆道谢,立刻挂断了电话。
“那个……御坂学姐?喂?御坂学姐?” 初春对着传来忙音的电话呼唤了几声,一脸困惑。
…………
与这片逐渐弥漫开紧张感的区域相隔数条街区的一座跨河大桥上,上条当麻正扶着栏杆,气喘吁吁。
“哈啊……哈啊……终、终于甩掉了吗?这几天的不良少年怎么这么活跃啊……” 他一边喘气一边抱怨。
他在回家路上碰见几个混混纠缠一个女学生,于是习惯性地挺身而出,上演了一场街头追逐战,好不容易才把那些人引开甩掉。
他抬头看了看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和璀璨的都市灯火。
“啊……已经这么晚了吗?茵蒂克丝和宇那家伙不知道回去了没,先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吧……”
他嘀咕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按下电源键,屏幕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没电了吗?” 上条用力按了几下,手机毫无反应,“偏偏在这种时候……算了,找个公共电话亭吧。”
他环顾四周,朝着桥下隐约有灯光的方向走去。
…………
一条堆满杂物、灯光稀疏的小巷。
9982号提着那个黑色手提箱,沉默地走入巷子深处。
而在巷子的另一端,一个白色的身影,双手插在裤袋里,不紧不慢地晃了出来。
苍白的头发,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无聊与残酷期待的笑容。
一方通行。
9982号停下脚步,平静地将手提箱放在地上,打开。
她先戴好护目镜,然后从箱中拿出一把造型干练的突击步枪,利落地上膛。
做完这一切,她用毫无波澜的语速:“现在时间是21:00整。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第9982次实验,现在开始。”
“哼……” 一方通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似乎觉得这开场白乏味至极。
他只是随意地朝身旁斑驳的砖墙轻轻一敲。
嗡——!
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气浪呈环形扩散。巷子一侧墙面上老旧的金属管道,从一方通行手边开始,由近及远。
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依次猛力掰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纷纷扭曲、断裂、轰然坠落!
这破坏的浪潮一直蔓延到9982号头顶正上方。
一台锈蚀的空调外机支架崩断,沉重的机体朝着她直直砸落!
9982号似乎早有预案,或者说,她的战斗程序里包含了对这种攻击的规避。
她冷静地朝侧后方跃开一小步。
砰!哗啦——!
外机在她脚边砸得粉碎,碎片四溅。
一方通行看着不远处持枪戒备的克隆人,脸上恶劣的笑容扩大,似乎准备进行下一步更具“娱乐性”的攻击。
然而,就在这时——
“喵。”
一声清晰的猫叫,从他身后不远处的杂物堆阴影里传来。
一方通行和9982号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一只橘猫,正蹲在一个破纸箱上,金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安静地看着他们。
(成功吸引注意了……就是现在!)
宇,毫不犹豫地朝着前方那个散发出无比危险气息的白发少年,张开了嘴。
“哈——!!!”
一股庞大的数据洪流瞬间冲入宇的意识!
让宇的大脑瞬间陷入短暂的空白和呆滞,猫身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扩散。
“嗯?” 一方通行微微挑眉,露出些许疑惑。刚才那只猫的动作……有点怪。
而9982号,她的目光越过一方通行,死死定格在那只似乎突然“愣住”的橘猫身上。
护目镜下的眼睛罕见地睁大了一些,平板的声线里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波动,尽管极其细微:“妹妹……怎么会……在这里……御坂表现出震惊与担忧。”
“妹妹?” 一方通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转过头,猩红的眼睛看向9982号,又瞥了一眼身后的猫,笑容变得愈发狰狞而充满兴味,“呵……今天的小白鼠,还会带宠物来送死?还是说,是什么新把戏?”
就在他注意力被这微小插曲分散的刹那!
哒哒哒哒——!
9982号果断扣动了扳机!枪口焰火在昏暗的小巷中闪烁,数发5.56mm步枪子弹撕裂空气,射向一方通行的躯干!
“无聊。”
一方通行甚至没有回头,笑容不变。
子弹在触及他身体前,矢量瞬间被反转!
噗!噗!
几声闷响,子弹原路射回!
9982号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规避,其中一发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她护目镜的镜片边缘!
“唔!”
护目镜镜片炸裂,碎片划伤了她的额角。
冲击力让她跌坐在地,一缕鲜血立刻从伤口渗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9982号抬手捂住额角的伤口,温热的血液从指缝渗出。
她的目光再次快速扫过一方通行身后。
(不能……)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逃跑
一方通行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依旧“发呆”的橘猫,又看了看那个突然放弃对抗、选择逃跑的御坂妹妹,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了然和更加浓厚的残忍趣味。
“哦?有意思……是怕波及到你的‘小宠物’吗?”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发现了新的游戏规则,“怎么了?就这种程度了吗?哈哈哈……尽管逃吧!这样你还能多活一会儿……”
他不再理会那只古怪的猫,双手重新插回裤袋,迈开步子,以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不紧不慢的速度,朝着9982号逃跑的方向追去。
愉悦而冰冷的声音在废弃小巷中回荡:
“……被追上的话……游戏就 Game Over 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