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会死人的！”唐克斯忍不住说，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你看看西里斯——那道伤口要是感染了，或者伤到了动脉——”
“我们可以送他们去圣芒戈。”赫敏小声提议。
“更不行。”金斯莱摇头，“魔法部现在肯定在所有医院布控。我们一出现就会被抓。”
客厅里陷入死寂。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压抑的痛哼。
哈利看着角落里的忌魂剜火。那个男人——或者说那个怪物——正低着头，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手掌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行。他似乎察觉到了哈利的目光，抬起头，那只还正常的蓝眼睛看了哈利一眼，然后又迅速移开，像是害怕对视。
但就在那一瞬间，哈利看见那只眼睛里的情绪——不只是社恐的惶恐，还有一种深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忌魂剜火在忍耐，用尽全力忍耐着某种他们看不见的折磨。
“他……”哈利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是不是……伤得很重？”
所有人都看向忌魂剜火。
忌魂剜火缩了缩身子，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那只正常的眼睛。他摇了摇头，动作很小，很轻。
“我……没事。”他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嘶哑破碎，“不用……管我。”
“胡扯。”卢平放下手里的绷带，走到他面前蹲下，“你刚才在神秘事务司的样子我们都看见了。你的身体……在崩解，对不对？”
忌魂剜火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什么是崩解？”罗恩小声问。
“他的身体结构不稳定。”卢平说，眼睛一直盯着忌魂剜火，
“那种触手形态不是正常的阿尼马格斯变形，更像是……某种强行融合的结果。维持人形需要消耗巨大的意志力，而在战斗中使用能力会加剧这种消耗。刚才他为了保护我们，过度使用了那种形态，现在身体正在反噬。”
忌魂剜火：霍,我怎么没想到。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忌魂剜火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他咬紧牙关，但一声痛苦的闷哼还是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猛然凸起，像是有无数根黑色的血管要破体而出。
左半边脸的裂缝扩大了一毫米，暗色的组织暴露得更多了。
“梅林啊……”金妮捂住嘴。
“必须治疗。”
卢平站起来，转向金斯莱，
“我知道安全屋的重要性，但如果我们见死不救，那这个安全屋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金斯莱的脸色很难看。
他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小天狼星，看了看疼得冷汗直流的唐克斯，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正在崩解的非人存在。
“……有一个办法。”他终于开口，声音沉重，
“我去接庞弗雷夫人。蒙住她的眼睛，用门钥匙直接带她过来。治疗结束后立刻送她回去，全程不让她知道位置。”
“她会同意吗？”赫敏问。
“波比·庞弗雷是个治疗师。”金斯莱说，“她的誓言是救人。只要告诉她有重伤员需要急救，她会同意的。”
他顿了顿，看向忌魂剜火：“但他……他的状态，普通人看到会吓坏的。波比虽然是治疗师，但这种……”
“我可以……控制。”忌魂剜火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不会……吓到她。”
他说这话时，抬起了头。那只正常的蓝眼睛里有一种坚决的东西。然后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他的呼吸，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开始缓慢地、肉眼可见地平复下去。
左半边脸的裂缝在愈合
——不是完全闭合，而是被一层新生的、相对正常的皮肤覆盖，虽然那片皮肤苍白得不自然，像是蜡做的。
那只全黑的眼睛也渐渐恢复，眼白部分的黑色褪去，重新露出浑浊但至少是人类的白色。
这个过程显然极其痛苦。
忌魂剜火的额头上渗出大颗的冷汗，嘴唇咬出了血，身体在剧烈颤抖。
但他坚持着，直到外表看起来大致像个受伤的、憔悴的普通人
——如果不仔细看左半边脸那种不自然的僵硬感的话。
“好了。”他睁开眼，声音更嘶哑了，“这样……可以吗？”
卢平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可以。金斯莱，快去。”
金斯莱不再犹豫。
他抓起壁炉台上的飞路粉，撒进炉火，绿色的火焰腾起。
“圣芒戈医院，治疗师值班室。”
他踏进火焰，消失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伤员的喘息声，和忌魂剜火压抑的、细微的颤抖。
哈利看着忌魂剜火。
那个男人——现在勉强能称为男人了——正靠在壁炉边，眼睛紧闭，眉头紧锁，像是在和某种内在的怪物搏斗。
他的手指紧紧抠着地毯，指节发白。
“你……”哈利忍不住开口，“你还好吗？”
忌魂剜火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然后又闭上。
没有说话，但哈利看见他嘴角有一丝血线
——他把嘴唇咬破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十分钟后，壁炉的火焰再次变成绿色。
金斯莱率先踏出来，紧接着是一个穿着治疗师长袍的矮胖女巫。
庞弗雷夫人。
她的眼睛被一条厚厚的黑色布带蒙着，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医疗箱。
“人在哪儿？”她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废话。
“这边。”卢平立刻引导她到小天狼星身边。
庞弗雷夫人蹲下身，手指熟练地检查伤口，尽管眼睛看不见，但她的动作精准得吓人。
“深部割伤，伤及肌肉层，有轻微感染迹象。需要清创缝合，注射抗感染魔药。”
她从医疗箱里拿出瓶瓶罐罐，动作快得眼花缭乱。
魔药涂抹，魔杖轻点，针线飞舞。
不到五分钟，小天狼星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缝好的伤口上覆盖着散发着药香的纱布。
“下一个。”
唐克斯的胳膊，金斯莱的灼伤，纳威的鼻子，金妮的脚踝……
庞弗雷夫人像个高效率的医疗机器，一个接一个地处理。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专注地工作，偶尔问一两个关于伤势细节的问题。
最后，她转向忌魂剜火。
“这位先生哪里受伤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忌魂剜火慢慢抬起头。
他的左半边脸又开始微微抽搐，那片蜡白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但他控制住了，只是低声说：“内伤……魔力反噬。”
庞弗雷夫人点点头，伸手探向他的脉搏。
她的手指触到他手腕的瞬间，忌魂剜火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开。
几秒后，庞弗雷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