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耳麦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温吞,带着点难以察觉的颤抖,
“乌姆里奇……她说我不许再进厨房,不许再待在学校。”
他顿了顿,眼睛垂下去,盯着伏地魔袍子的下摆。
“我没地方去了。”
这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羽毛,搔在伏地魔心里某个扭曲的角落。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
这个他惦记了几十年、标记了两次、视为格林德沃留下的战利品的人。
现在站在他面前,说着“没地方去了”,样子失落得像被抛弃的小动物。
伏地魔的手指收紧了些,握紧卢耳麦的手臂。
“她敢停你的职?”他的声音冷下来,带着怒意,“那个粉红色的癞蛤蟆——”
“她现在是校长。”卢耳麦打断他,但语气没什么力量,更像在陈述事实,
“她说,我打了她,所以不能再待在学校。魔法部……傲罗今天早上来抓我,苏佧伊杀了他们,除了金斯莱……我没让他杀金斯莱。”
他说得断断续续,像在汇报,但又带着一种依赖感。
似乎是把伏地魔当成唯一能听这些事的人。
伏地魔的猩红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他听出了关键信息:卢耳麦被逼到绝境,苏佧伊出手了,但卢耳麦没让杀金斯莱
——这说明什么?
说明卢耳麦还在顾忌什么?
还是……在为他考虑?
“你让苏佧伊救你?”伏地魔问,声音里带着试探。
卢耳麦摇摇头:“他自己来的。他叫我……他的小鸟。”
这话说得有点别扭,像是难以启齿,但又不得不承认。
伏地魔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苏佧伊,那个该死的吸血鬼,果然还在觊觎他的东西。
但没关系,现在卢耳麦回来了,回到他身边了。
“然后你就来找我了?”伏地魔问,声音放得更轻,几乎是在哄。
卢耳麦点点头。
他抬起眼睛,看向伏地魔,金瞳在昏暗光线里显得很干净,很依赖。
“……嗯。”
他说,声音很小,“不知道该去哪儿。就……记得你说过,需要时可以回来。”
伏地魔看着那双眼睛。
这么多年了,这双眼睛还是这样,温和,温吞,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现在里面盛着一种茫然的依赖。
——对他伏地魔的依赖。
这感觉很好。
比他复活时更好。
他松开卢耳麦的手臂,转而伸手抚上对方的脸颊。
手指很冷,但卢耳麦没躲,甚至还微微侧头,让掌心贴得更紧。
“你做得很对。”
伏地魔低声说,“霍格沃茨容不下你,是他们的损失。你本来就不该待在那个地方,当什么烘焙师……你该待的地方,是有力量的人身边。”
卢耳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温顺。
伏地魔收回手,转身面对卧室门。
魔杖轻点,暗红色的屏障散去,门无声打开。
里面很暗,只点着一盏小灯,陈设华丽但冰冷。
“进来。”伏地魔说,语气不容置疑。
卢耳麦跟着他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屏障重新升起,这次把他们两个都关在里面。
卧室很大,但没什么人气。
伏地魔走到壁炉边,魔杖一挥,炉火燃起,驱散了些寒意。
他转身看向卢耳麦,猩红的眼睛在火光下像两枚燃烧的宝石。
“从今天起,”他说,“你住这儿。我的卧室旁边有间客房,你可以用。但晚上……你睡这儿。”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安排一件早就该发生的事。
卢耳麦点点头,没什么异议。
他走到壁炉边的椅子旁,却没坐,只是站在那儿,看着火,侧脸在火光下半明半暗。
伏地魔看着他。
看着那副温吞的、顺从的姿态,看着脖颈上自己留下的印记,看着这个终于完全回到他掌控中的人。
一种强烈的、扭曲的满足感涌上来。
“乌姆里奇会付出代价。”
他轻声说,像在承诺,
“魔法部,邓布利多,所有挡路的人……都会付出代价。而你,我的金丝雀……你会看着这一切发生。在我身边。”
卢耳麦转过头,看向他。
金瞳在火光下闪烁了一下,里面有什么东西很快地掠过
——太快了,伏地魔没看清。
然后那双眼睛又恢复了温顺的依赖。
“……好。”卢耳麦说,声音很轻。
他走到床边,坐下。
动作很慢,像在试探,然后他躺下,侧身蜷缩起来,面对壁炉的方向。
红发散在枕头上,金瞳盯着跳动的火焰,整个人看起来很小,很脆弱。
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鸟,累极了。
伏地魔站在那儿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没碰卢耳麦,只是看着,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占有,满足。
窗外,马尔福庄园沉浸在黑暗里。
远处有食死徒巡逻的脚步声,偶尔传来压抑的交谈声。
而卧室里,壁炉的火静静燃烧。
卢耳麦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系统界面在他意识深处静静展开,情绪值面板上,新的数字正在跳动:【情绪值+100】
数字累积,滚动。
而在那些情绪值的背后,卢耳麦的意识很清醒,很冷静。
他在计算:下一步该收割谁的情绪,下一个该控制谁,距离“修改结局”还需要多少。
但表面上,他只是蜷缩在伏地魔的床上,像个终于找到归宿的、温顺的金丝雀。
演得很好。
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神秘事务司的圆形大厅里,空气冷得像地窖。
卢耳麦站在食死徒队伍的边缘,没戴面具,没穿黑袍,就那身素色的烘焙师长袍,在清一色的黑色里格外扎眼。
他没拿魔杖,双手插在袍子口袋里,金瞳平静地看着大厅中央
——哈利、罗恩、赫敏、纳威、金妮、卢娜,六个孩子背靠背站着,魔杖指向不同的方向,但手都在抖。
他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看一场不怎么精彩的戏剧。
卢修斯·马尔福站在最前面,银质面具推到额头上,露出那张苍白的、带着病态兴奋的脸。
他盯着哈利,声音轻柔得像毒蛇吐信:“把预言球给我,波特。你拿着它没用,只会给你和你的朋友们带来痛苦。”
哈利死死攥着那颗发光的记忆球,指节发白。
他的目光扫过包围他们的食死徒,最后停在卢耳麦身上
——那个红发的男人站在阴影里,温吞的表情和周围格格不入,像走错了片场。
“伏特先生。”哈利的声音干涩,“你也是来抢这个的?”
卢耳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卢修斯笑了一声,带着嘲讽:
“哦,亲爱的波特,你以为伏特先生是你那边的?别天真了。他是我——是我们的。”
他转头,朝卢耳麦抬了抬下巴:“去,把预言球拿过来。”
命令的语气,理所当然。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卢耳麦慢慢转过头,看向卢修斯。
金瞳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很平静,甚至有点茫然。
他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刚才听到的话。
然后他开口,声音温吞,但每个字都清楚:
“我是装饰,不是食死徒。”
他顿了顿,补充:
“滚蛋。”
空气凝固了。
卢修斯脸上的笑容僵住,慢慢变成不可置信的扭曲。
周围的食死徒发出压抑的吸气声
——有人是惊讶,有人是看好戏的嗤笑。
贝拉特里克斯歪了歪头,猩红的眼睛盯着卢耳麦,舔了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