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水面被投入石子，涟漪荡开，一个人影从虚空中踏出。
黑发，红瞳，优雅的中长发行走时微微飘动，嘴角带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出现得毫无预兆，就像他一直就在那儿。
苏佧伊·姆西。
金斯莱和所有傲罗的脸色瞬间变了。
有人倒抽冷气，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不是因为他们认出了这张脸，而是因为那股扑面而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
像站在一头苏醒的远古猛兽面前，本能地在尖叫危险。
“血族……”一个年轻傲罗的声音发颤，“他是——”
“苏佧伊·姆西。”金斯莱的声音紧绷起来，魔杖立刻转向新出现的威胁，
“活跃近九十年的重大通缉犯，吸血鬼，黑巫师组织‘血族’首领……你怎么会——”
苏佧伊没看他。
他看向卢耳麦，红瞳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我的小鸟，”他开口，声音优雅低沉，像大提琴的低音，“被几只小狗拦路了？”
卢耳麦看着他，没什么情绪地回应：“苏佧伊。”
就这么一声名字，没有称呼，没有敬语，甚至听不出是求助还是陈述。
苏佧伊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正好站在卢耳麦和傲罗们之间。
晨风吹起他的黑发，他抬手理了理，动作随意得像在整理衣领。
然后他张开了翅膀。
不是慢慢展开，是一瞬间——后背衣物撕裂的细微声响，两片巨大的、翼展超过一米五的蝙蝠翅膀猛地张开。
深黑色的翼膜在晨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骨骼突起，形态狰狞而优雅。
傲罗们立刻做出了反应。魔杖光芒闪烁，咒语脱口而出——
“昏昏倒地！”
“统统石化！”
“火焰熊熊！”
苏佧伊没躲。
他甚至没看那些咒语。
只是翅膀轻轻一扇，带起的气流就卷散了最前面的几个昏迷咒。
火焰咒到了面前，他伸出手
——苍白的手指在空中一握，火焰瞬间熄灭，像被掐灭的蜡烛。
然后他抬起了魔杖。
动作不快，但很从容。
“阿瓦达索命。”
第一道绿光射出。
站在最右边的年轻傲罗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僵住了，然后直挺挺地倒下。
脸上还保持着惊愕的表情。
死寂。
然后尖叫和咒语同时爆发。
剩下的傲罗疯狂攻击，各种颜色的光芒炸开，但苏佧伊像在散步一样轻松地躲闪着。
翅膀偶尔扇动，带他离地几寸，避开地面的束缚咒。
魔杖每次抬起，就是一道绿光。
“阿瓦达索命。”
第二个倒下。
“阿瓦达索命。”
第三个。
绿光在晨雾中闪烁，每一次亮起，就有一个身体倒下。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就是干脆利落的死亡。
苏佧伊的动作优雅得像在跳舞，红瞳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收割。
金斯莱的眼睛红了。他大吼一声，魔杖指向苏佧伊：“钻心剜骨！”
红色光芒击中苏佧伊的肩膀。
苏佧伊的身体晃了一下，眉头微皱，但很快就舒展开。
他甚至低头看了看被击中的地方，像是好奇，然后抬头看向金斯莱。
“钻心咒。”他评价，语气像在尝一道新菜，“力度不错，但对我没用。”
他翅膀一扇，瞬间出现在金斯莱面前。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金斯莱能清楚看见那双红瞳里非人的冰冷。
“该我了。”苏佧伊轻声说。
魔杖抬起，但不是指向金斯莱的胸口，而是轻轻抵在他额头上。
“阿瓦达——”
金斯莱闭上了眼睛。
但绿光没亮起。
苏佧伊的魔杖移开了，转了个方向，对准金斯莱的肩膀。
“钻心剜骨。”
红色光芒炸开。
金斯莱惨叫出声。
不是普通的痛呼，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跪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手指抠进泥地里，指甲翻开渗出血。
钻心咒的痛楚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骨髓里搅动，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新的剧痛。
苏佧伊看着他抽搐，看了几秒，然后收回了魔杖。
“留你一条命。”
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优雅的调子，“回去告诉福吉，再敢碰我的小鸟，下次我就去魔法部喝下午茶。”
他说完，转身看向卢耳麦。
卢耳麦从头到尾没动。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苏佧伊杀人，看着金斯莱惨叫，脸上的表情都没变过。
温吞的，平静的，像在看一场雨。
“走了，小鸟。”苏佧伊说，翅膀收拢回背后，撕裂的衣物自动愈合。
卢耳麦点了点头。
他迈步，朝城堡大门外走去。
走过那些倒下的傲罗尸体，走过还在抽搐的金斯莱，脚步平稳，不快不慢。
走到金斯莱身边时，他停了下来。
低头看了看地上痛苦蜷缩的男人，卢耳麦蹲下身，伸出手。
动作很温和，像扶起一个摔倒的孩子。
他扶住金斯莱的肩膀，帮他调整姿势，让他背靠在城堡外墙上。
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
沾着面粉的那种。
叠了叠，垫在金斯莱头后。
“别动。”他温声说，“等庞弗雷夫人来。”
金斯莱痛得说不出话，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嘶嘶的吸气声。
他眼睛死死盯着卢耳麦，里面是痛楚、愤怒，还有深深的困惑。
卢耳麦没解释。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往外走。
城堡大门里冲出来几个人。
麦格教授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斯内普、弗立维，还有几个听到动静赶来的学生。
他们看到门口的场景时，全都僵住了。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傲罗的尸体，绿光还没完全散去。
金斯莱靠在墙边，浑身被冷汗浸透，脸白得像纸。
而卢耳麦正平静地往外走，苏佧伊跟在他身边半步后，像忠诚的护卫，又像掌控者。
“卢耳麦！”麦格的声音在发抖，“你——你做了什么？！”
卢耳麦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金瞳在晨光下显得很温和，甚至有点歉意。
“我要走了，麦格教授。”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温吞，“厨房的钥匙在老地方。发酵面团的配方在第三个抽屉，蓝色封皮那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