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侯亮平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着光。
“而且，赵东来虽然明面上不能配合了，但未必就一点忙都帮不上。”
“毕竟，他心里还是想查案的，真遇到什么事，旁敲侧击地递个消息，总还是可以的。”
他看人很准。
赵东来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他是个有原则、有正义感的警察。
这次被迫妥协，肯定也不甘心。
真要是有需要，只要方式得当，赵东来未必不会暗中搭把手。
陈海眼睛一亮：“有道理，我回头找机会跟他聊聊，尽量保持联系。”
“就算不能明着合作，互通个消息总是可以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也重新规划了接下来的办案方向。
少了市局的配合，固然是个打击，但还不至于让案子停滞不前。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阳光正好，深秋的京州，天高气爽。
可谁都知道，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流正在汹涌。
赵立春出手了，李达康表态了，接下来的风浪，只会越来越大。
十月二十五号，天刚蒙蒙亮，李达康就带着一行人出发了。
今天的行程是视察光明区。
自从上次被赵立春骂了一顿之后，李达康心里就一直憋着一股火。
赵东来那边已经敲打过去了，可他心里的火气，却没完全消下去。
一方面，是气赵东来不懂事，给他惹麻烦。
另一方面，也是气自己，竟然真的像赵立春说的那样，对手下的人把控不够，连阵营出了问题都后知后觉。
这几天，他把京州市各部门的情况都捋了一遍，越捋越觉得，很多部门的执行力不行，很多干部的思想也有问题。
尤其是光明区。
光明峰项目在光明区，是重中之重。
可光明区的工作，却总是不让他省心。
拆迁进度慢，配套设施跟不上，治安也时不时出点小问题。
孙连城那个区长，更是个出了名的宇宙区长，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推一下动一下，一点闯劲都没有。
他早就想好好敲打敲打光明区的班子了。
今天正好借视察的机会，去给他们紧紧螺丝。
车子行驶在通往光明峰项目工地的路上，李达康坐在车后座上，脸色阴沉地看着窗外。
小金坐在前排，时不时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李达康的脸色，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他太了解李书记了。
李书记今天心情明显不好，这趟视察，估计光明区的干部们，少不了要挨一顿骂。
尤其是光明区公安分局的程度。
刚才出发前，李书记特意吩咐，让程度也到工地现场汇报治安情况。
小金心里暗暗为程度捏了把汗。
这位分局局长，怕是要撞在枪口上了。
八点半，车子准时到达了光明峰项目的拆迁现场。
远远望去，大片的土地已经平整出来了，几辆工程车正在工地上来回穿梭，机器轰鸣，尘土飞扬，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可靠近边缘的地方，还有几栋没拆的旧楼房，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几块牛皮癣，格外扎眼。
李达康的车刚停稳，光明区的一众干部就立刻迎了上来。
区长孙连城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区委副书记、副区长，还有各部门的负责人。光明分局局长程度也在其中，穿着一身警服，站在队伍的侧面。
“李书记！”
孙连城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快步走上前，伸出手。
“欢迎李书记来光明区视察指导工作。”
李达康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脸色没什么表情：“连城同志，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孙连城笑着说道，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书记，咱们先看现场？”
“我给您汇报一下最新的拆迁进度。”
“嗯。”李达康点了点头，迈步朝着工地里面走去。
众人连忙跟在后面，簇拥着他，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工地。
孙连城一边走，一边汇报着拆迁进度、安置情况、后续规划，语气不紧不慢，条理倒是清晰。
可李达康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进度还是慢了。” 走了一段，李达康停下脚步，指着远处那几栋没拆的楼房，沉声说道。
“我上个月来，这几户就在，这个月来，还在这。”
“孙连城，到底什么时候能拆完？啊？”
“因为这几户钉子户，整个项目的工期都要往后拖，一天损失几百万，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一开口，就是问责。
孙连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依旧不慌不忙：“李书记，这几户人家，诉求实在太高了，远远超出了咱们的补偿标准。”
“我们已经上门做了十几次工作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人家就是不松口。”
“而且，现在易书记查得严，暴力拆迁肯定是不行的，强拆也容易出乱子，万一闹出群体性事件，反而更麻烦。”
“所以我们想着，慢慢来，多做思想工作，争取用和平的方式解决。”
他说得慢条斯理，理由也很充分。
可听在李达康耳朵里，却全是借口。
“慢慢来？” 李达康冷笑一声。
“孙连城，你倒是沉得住气。”
“项目能等吗？投资商能等吗？”
“思想工作要做，但是效率也要提，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月底之前，这几户必须拆完。”
“拆不完，你这个区长就别干了！”
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孙连城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低着头，小声应道：“……是，李书记，我们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 李达康厉声说道。
孙连城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心里却不以为然。
拆不完就免了我？
免就免呗。
反正他也不想干了，正好回家看星星去。
李达康看他这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心里更气了。
可他也知道，孙连城就是这么个人，油盐不进，骂也没用。
“程度。” 李达康喊了一声。
“到！”
程度心里一紧，立刻往前跨了一步，立正站好，声音洪亮。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警服，皮鞋擦得锃亮，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就等着李书记召见，想好好表现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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