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厚达半米的钛合金大门像纸糊的一样飞了出去。
黑色的悬浮车裹挟着滚滚浓烟和碎石，以一个极其嚣张的姿态，漂移、甩尾，最后稳稳地停在了“元宇宙公司”那光洁如镜的一楼大厅中央。
“咳咳咳……这也太刺激了！”
车门打开，王鹏（胖子）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却还要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他环顾四周，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霍！够气派啊！”
“这地板是纳米晶体的？这墙面是全息流体的？啧啧啧，万恶的资本主义！”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大厅里并非空无一人。
相反，这里站满了数百名身穿统一银色制服的“员工”。
他们手里抱着文件，或者正在操作虚拟屏幕。
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面对这满地的狼藉，他们竟然……**毫无反应**。
没有尖叫，没有逃跑，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他们就像是一群上了发条的精密人偶，仅仅是停顿了一秒，便又开始继续手中那机械而重复的工作。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从车里爬出来的屠夫，看到这一幕，电子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们……被‘静默’了。”
“静默？”
陆宸牵着苏清影的手，跨过地上的碎片，走到一个正在擦拭前台桌面的女接待员面前。
女接待员很美。
五官完美得像是建模，皮肤白皙得甚至有些透明。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光。
只有两串正在疯狂跳动的绿色数据流。
陆宸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
他又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她那张精致的脸蛋，轻轻扯了一下。
“你好？”
“有人在家吗？”
女接待员的头随着他的动作歪了歪，嘴里吐出一句冰冷的合成音：
“欢迎光临元宇宙公司，请出示预约码。”
“陆宸……”
苏清影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看着周围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人”，身为科学家的本能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们……没有灵魂。”
“他们的脑叶被切除了，意识被上传到了公司的服务器里。”
“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具负责维护公司运转的……**生物电池**。”
“为了效率，为了秩序，为了所谓的‘完美’，他们抛弃了作为‘人’的一切。”
陆宸松开了手。
女接待员的脸瞬间弹回原位，继续机械地擦拭着那个明明已经一尘不染的桌面。
“完美？”
陆宸冷笑一声。
他从兜里掏出那枚“生物骨骼芯片”，在手里高高抛起，又接住。
“如果这就是完美。”
“那这世界，未免也太无聊了。”
就在这时。
“叮——”
大厅正中央，一部直通顶层的透明电梯缓缓降落。
电梯门打开。
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很儒雅，很温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精英气质。
元宇宙公司人事总监——【牧羊人】。
“粗鲁的客人。”
牧羊人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你们弄脏了我的地板，也打扰了我的羊群。”
“羊群？”
陆宸转过身，看着这个所谓的总监。
“这些活生生的人，在你眼里只是羊？”
“不然呢？”
牧羊人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他们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痛苦，不需要为了生计发愁。”
“公司接管了他们的一切，赐予了他们永恒的平静和秩序。”
“这难道不是最大的慈悲吗？”
牧羊人看着陆宸，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狂热。
“加入我们吧，强大的外乡人。”
“把你的意识上传，把你的躯壳奉献。”
“在这个没有纷争的元宇宙里，我们可以获得真正的永生。”
“永生？”
陆宸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
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笑出了眼泪。
“胖子，告诉他。”
“在地球上，我们管这种‘永生’叫什么？”
王鹏撇了撇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植物人。”
“没错。”
陆宸收敛了笑容。
他一步步走向牧羊人，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拔高一分。
那不是能量的波动，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鲜活**。
“没有了痛苦，也就没有了快乐。”
“没有了死亡，也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你知道什么是生命吗？”
陆宸站在牧羊人面前，指着自己那颗正在有力跳动的心脏。
“生命是会疼的。”
“是会在深夜里痛哭流涕，也会在清晨为了一个煎饼果子而心满意足。”
“是像野草一样，哪怕被踩进烂泥里，也要拼命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倔强！”
陆宸猛地回过头，看向那些麻木的员工。
“而不是像这样！”
“变成一堆不会哭、不会笑、连死都死不了的……”
“废铁！”
“够了！”
牧羊人脸上的儒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怒火。
“低维的虫子！你懂什么真理！”
“既然你不肯皈依，那就去死吧！”
“防御系统！启动！全员抹杀！”
嗡——！
大厅四周的墙壁突然翻转，无数挺激光机枪探了出来。
那些原本麻木的员工，也突然从桌下掏出了武器，动作整齐划一地指向了陆宸三人。
“陆宸！”苏清影惊呼。
“别怕。”
陆宸没有退。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那枚芯片。
“我说过。”
“我是来应聘架构师的。”
“既然你们的系统烂成这样。”
“那就让我来给你们……”
陆宸的双眼猛地睁开，混沌神光炸裂！
“**重装系统！**”
“盘古！给老子逆转！”
“【指令：唤醒！】”
“【对象：所有被压抑的灵魂！】”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陆宸为中心，瞬间扫过了整个大厅！
那不是攻击。
那是一声……**呐喊**。
就像是沉睡了千年的火山被引爆。
就像是死寂的冰原下，第一颗种子发了芽。
那些原本眼神空洞的员工，突然浑身一震。
他们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他们捂着脑袋，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啊——！我是谁？我在哪？”
“好疼……我的头好疼……”
“我想回家……我想妈妈……”
眼泪，从他们那干涸已久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那是痛苦的泪水。
但却是……**活着**的证明。
“你……你做了什么？！”
牧羊人惊恐地后退，“你唤醒了他们的痛觉？你打破了完美？你这个恶魔！”
“恶魔？”
陆宸看着那些在痛苦中苏醒，虽然哭喊、虽然挣扎，但眼睛里却重新有了光的人们。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
“也许吧。”
陆宸走到一个正在嚎啕大哭的年轻女孩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哭吧。”
“尽情地哭吧。”
“因为会哭……”
陆宸抬起头，看向那个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完美世界”。
“才证明你们……”
“还是个人。”
“这，或许就是生命的意义。”
说完。
陆宸再也不看那个已经吓傻了的牧羊人一眼。
他带着苏清影和王鹏，大步走进了那部通往顶层的电梯。
“走。”
“去顶楼。”
“把那个制造这所有人间悲剧的‘老板’……”
“从他的神坛上……”
“踹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