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实验品？”
陆宸咀嚼着这几个字，手中的剑锋并没有移开分毫。
相反，那冰冷的刃口又往下压了压，割破了工程师灰色的制服领口。
“有点意思。”
陆宸嘴角上扬，眼神里没有丝毫被“真相”击碎的恐惧。
反而像是一个发现了隐藏彩蛋的资深玩家。
“也就是说，我们在里面打生打死，你们在外面看直播？”
“所谓的‘多元宇宙’，不过是你们桌面上的一堆……”
陆宸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服务器机柜。
“显卡？”
“是……是的。”
工程师举着双手，冷汗顺着鬓角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别杀我！我只是个打工的！这套‘缸中之脑’系统是公司资产，我没权限关闭！”
“谁让你关闭了？”
陆宸收回剑，反手挽了个剑花，动作潇洒得一塌糊涂。
虽然失去了系统的光效加持，但他那一身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气势，在这个充满机油味的“真实世界”里，依然压迫感十足。
“既然是公司。”
“那就带我去看看。”
陆宸一把将工程师从椅子上拎起来。
“看看你们这帮‘造物主’，平时都吃什么盒饭。”
……
巨大的金属大门，“嗤”的一声滑开。
一股混合着机油、臭氧和某种廉价合成食物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咳咳咳……”
王鹏（胖子）刚一迈出门槛，就被呛得直咳嗽。
“这什么味儿啊？比深渊那旮沓还难闻！”
“这就是真实世界？空气质量不达标啊！”
陆宸和苏清影并肩走出。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两人的瞳孔都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不是天堂。
也不是什么高科技的乌托邦。
这是一座……**赛博朋克风格的巨型都市**。
昏暗的天空中，悬浮着无数闪烁着霓虹广告的飞艇。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如同钢铁森林，密密麻麻的空中轨道穿梭其间。
地面上，是拥挤、潮湿、充满颓废气息的街道。
行人行色匆匆，哪怕隔着几百米，都能看到他们脸上那种麻木的表情。
“这就是……上帝住的地方？”
苏清影看着远处那座闪烁着“元宇宙公司”全息投影的大厦，语气有些复杂。
“看起来，他们过得也不怎么样。”
“确实。”
陆宸点了点头，从兜里摸了摸。
原本想拿根烟，却发现那个“无限香烟”的BUG已经随着系统卸载失效了。
兜里空空如也。
“啧。”
陆宸有些不爽地咂咂嘴。
“看来在这个世界，我们也得从头开始了。”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紧紧跟在身边的苏清影。
她脱去了那身繁复的神后长裙，身上幻化出的，是一套在这个世界看起来依然时尚的白色风衣。
清冷，绝美，与这个脏乱差的世界格格不入。
“后悔吗？”
陆宸轻声问道。
“放着好好的宇宙之母不当，跑到这个充满未知的‘垃圾堆’来流浪。”
苏清影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倒映着这座城市的霓虹，也倒映着陆宸的脸。
“在那个‘盒子’里，我们已经看到了尽头。”
“那里的一切都是设定好的，连今天的晚餐吃什么，可能都是一段代码。”
苏清影伸出手，主动握住了陆宸的大手。
她的手心温热，真实无比。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的风是冷的，空气是臭的，连你也变穷了。”
苏清影笑了，笑容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但这才是……活着。”
“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是旅行。”
“哪怕是地狱？”陆宸挑眉。
“哪怕是地狱。”苏清影点头。
“哎哎哎！我说两位！”
旁边传来王鹏煞风景的叫喊声。
这死胖子正蹲在一个自动售货机前，对着里面的饮料流口水。
“能不能先别煽情了？”
“我刚才试了，这破机器不认‘地球币’！也不认‘深渊结晶’！”
“咱们现在面临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王鹏转过身，一脸悲愤地拍了拍空空如也的肚子。
“咱们没钱了！”
“曾经的万界首富，现在连瓶水都喝不起！”
陆宸和苏清影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没钱？”
陆宸走过去，一脚踹在那个自动售货机上。
“哐当！”
机器剧烈震颤，掉出来两瓶名为“合成快乐水”的饮料。
陆宸弯腰捡起，递给苏清影一瓶，自己开了一瓶。
“胖子，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的老本行？”
“老本行？”王鹏一愣。
“咱们是干什么的？”
陆宸喝了一口那种满是糖精味的水，却觉得格外痛快。
“咱们是……开挂的？”王鹏试探着问。
“错。”
陆宸把空瓶子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他转过身，看着这座庞大、冰冷、却又充满机遇的陌生城市。
眼神中，那股熟悉的、想要征服一切的野火，再次熊熊燃烧。
“我们是……”
“**白手起家的神**。”
陆宸拉起苏清影的手，大步走向那条通往城市中心的悬浮列车。
“走！”
“带你们去见识见识这个‘第二层’的风景。”
“顺便……”
陆宸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哆嗦的运维工程师。
“去那家‘元宇宙公司’应聘个保安队长当当。”
“既然来了。”
“不把这个世界的‘管理员’给揪出来……”
“这趟旅行，岂不是太无聊了？”
苏清影紧紧跟在他身边，听着他那嚣张的宣言，眼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就是陆宸。
无论在哪个世界，无论有没有系统。
他永远是那个站在光里的少年。
“陆宸。”
她突然喊了他一声。
“嗯？”
“这次旅行，我想去个远点的地方。”
“多远？”
“直到……”
苏清影指了指这层世界的尽头，那片更加漆黑的未知。
“直到我们找到……”
“真正的……真实。”
陆宸握紧了她的手。
“好。”
“那就一直走下去。”
“走到……”
“没路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