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山疗养院。
这里是地球联邦的“圣地”。
没有重兵把守，没有高维护盾。
只有一层淡淡的、却连神级文明都不敢触碰的……**“敬意”**。
因为住在这里的，是当年把地球从泥潭里拽出来的脊梁。
“咳咳……老李，你这步棋走得不对！”
“观棋不语真君子！老赵你个臭棋篓子别瞎指挥！”
院子里的葡萄架下。
几个头发花白、即使注射了最顶级的延寿药剂也依然显出老态的老人，正围着一盘象棋吵得不可开交。
李振邦。
曾经的夏国科学院院长，也是当年第一个拍板支持陆宸“可控核聚变”项目的人。
如今，他已经两百多岁了。
虽然精神矍铄，但眼底的那抹疲惫，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什么不对？”
李振邦瞪着眼，把手里的棋子敲得啪啪响。
“我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就像当年咱们搞南天门计划一样，不拼命哪来的活路？”
“拼命？”
对面的赵老哼了一声，“当年那是陆宸带着咱们拼！现在陆宸不在，你拼个屁！”
听到那个名字。
喧闹的棋局突然安静了下来。
李振邦的手僵在半空，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黯淡。
“是啊……”
“那小子……一走就是一万年。”
老人放下棋子，抬头看着头顶那片并不真实的人造蓝天，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他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被人欺负。”
“有没有……按时吃饭。”
哪怕全宇宙都在传颂“万宇之尊”的威名。
但在这些老人心里，陆宸永远是那个在实验室里啃馒头、画图纸的年轻人。
“我听说……”
旁边的钱老叹了口气，“前段时间‘深渊’那边动静挺大，是不是陆宸他……”
“不想了，不想了。”
李振邦摆了摆手，眼眶微红。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地球还在，咱们这把老骨头……就算没白活。”
就在这时。
一阵微风吹过葡萄架。
风里，似乎夹杂着一丝久违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李院长。”
一个温润、熟悉，却又带着无尽沧桑的声音，在小院门口响起。
“这步棋，确实走错了。”
“如果是我的话……”
脚步声渐近。
那个身影穿过了斑驳的树影，走到了棋盘前。
“我会把‘车’推过河。”
“直捣黄龙。”
李振邦猛地抬起头。
手里的那枚“帅”，啪嗒一声掉在了棋盘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衫、黑风衣，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的青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了一万年。
没有威压，没有神光。
只有那双依然清澈，却深邃如海的眼睛。
“小……小陆？”
李振邦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腿软得厉害。
陆宸快走两步。
在所有神级文明都要跪拜的威严之下，他却单膝跪地，轻轻扶住了老人的手臂。
“院长。”
陆宸的声音有些哽咽。
“学生陆宸。”
“交作业来了。”
“哎！哎！好孩子！好孩子！”
李振邦老泪纵横，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陆宸的脸，像是要确认这是不是全息投影。
有温度。
是真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周围的几个老科学家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对于他们来说。
陆宸不是神。
他是这个文明的……**孩子**。
……
半小时后。
小院的石桌旁。
陆宸没有讲那些打打杀杀的故事。
他只是像个离家多年的游子，絮絮叨叨地讲着外面的见闻。
讲深渊的奇观，讲高维的风景，讲那些外星人怎么学地球人搓麻将。
老人们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这么说……”
李振邦喝了一口陆宸亲自倒的茶，眼神中透着智慧的光芒。
“那个所谓的‘监督者’，其实就是个高级点的‘程序员’？”
“而我们，都是代码？”
“对。”
陆宸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枚从深渊黑市买来的**生物骨骼芯片**。
“这就是证据。”
“胖子说这是入场券。”
“但我总觉得……”
陆宸把芯片放在石桌上。
那枚古朴、苍凉的芯片，在阳光下散发着一种与这个宇宙格格不入的……**真实感**。
“这东西的材质，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物质序列。”
“甚至连‘盘古’系统都无法完全解析。”
李振邦拿起老花镜，戴上。
他凑近那枚芯片，仔细端详了很久。
突然。
老人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
“这纹路……”
李振邦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惊恐。
“怎么了？”陆宸心中一动，“您见过？”
“没见过实物。”
李振邦放下芯片，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陆宸。
“但你还记得，你当年刚把‘可控核聚变’搞出来的时候，我们在那个废弃的51区地下室里，发现的那本残缺笔记吗？”
陆宸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他得到系统之前的……人类考古发现？
“那本笔记上，画着一个类似的符号。”
李振邦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个扭曲的、仿佛莫比乌斯环一样的图案。
“那个笔记的作者，是上个纪元……不，是上个宇宙周期的地球文明幸存者。”
“他留下了一句话。”
李振邦盯着陆宸，一字一顿地说道：
“**‘墙外有眼，名为……观测者。’**”
“**‘真实世界，不仅有代码，还有……灵魂的重量。’**”
陆宸看着那个图案，又看了看桌上的芯片。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代码？
灵魂？
“我明白了。”
陆宸猛地站起身，抓起那枚芯片。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盘古”无法解析了。
因为这根本不是科技侧的产物。
这是……**唯心侧**的钥匙！
那个“程序员”，用的不是电脑。
他是用……**意识**在编写宇宙！
“谢谢您，院长！”
陆宸对着李振邦深深一鞠躬。
“您这一句话，帮我省了一万年的弯路！”
“又要走了？”
李振邦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
“嗯。”
陆宸将芯片紧紧攥在手心。
“我要去验证一个猜想。”
“一个……关于我们到底是谁，到底从哪来的终极猜想。”
他转身，看向院门外。
那里，苏清影和王鹏已经整装待发。
“去吧。”
李振邦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棋盘前，背对着陆宸，声音苍老却坚定。
“别怕。”
“家里有我们看着。”
“就算是天塌下来……”
老人落下一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咱们这把老骨头，也能帮你顶个三五秒！”
陆宸眼眶一热。
他没有回头，大步走出了小院。
门外。
阳光正好。
陆宸看着手中的芯片，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唯心侧？”
“意识编写？”
“有意思。”
他拿起通讯器，对着那一头的王鹏说道：
“胖子。”
“准备好你的‘买路钱’。”
“咱们这次要去的地方……”
“可能不是‘电脑’。”
“而是……”
“那个‘程序员’的……”
“**大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