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说对了。”
格温喝着饮料，看他那表情变化，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
“那我有没有科研补助？”
“有。”周默想了想，“回头请你喝不那么难喝的咖啡。”
“听起来像诈骗。”
“那再加个芝士汉堡。”
“这还差不多。”
两人正说着，通讯里托尼的声音已经响起来：
“再给你们两分钟腻歪，昆式就自己飞了。”
格温和周默同时抬头。
然后异口同声：
“谁腻歪了？！”
频道那头安静半秒。
随即传来托尼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格温耳根一下热了。
周默也被这一下整得噎住。
然后两个人同时加快脚步，朝机库走。
像谁慢一步谁就输了。
昆式掠过夜色，切进宾州山区上空。
下方的山脉连成一片沉沉暗影，旧公路在林线间像条褪色的伤疤，弯弯绕绕往更深处去。矿区就在山腹边缘，周围原本还有零散小镇和工人宿舍区，现在全被拉起了封锁线。
临时前哨灯火通明。
装甲车、移动电站、便携雷达、军方隔离围栏，把一片本该荒死掉的旧工业区照得像临战状态下的荒野哨站。
昆式落地时，外围驻守人员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太一样。
不是单纯看到“超级英雄”的那种敬畏。
而是某种混着疲惫、紧绷和“终于有人来接手这个烂摊子”的复杂期待。显然，这地方最近几天把他们折腾得不轻。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校迎上来，先和托尼远程确认身份，再简单汇报情况。
问题比资料里还麻烦。
第一，矿区外围从昨晚开始出现持续性的电子干扰，所有靠近主矿井百米范围内的无人侦察设备都会在短时间内失灵，严重时甚至会被“擦掉一段影像”。
第二，失踪人数已经增加到十二个，不再只是误入的拾荒者和附近居民，还包括三名执行封锁任务的士兵。
第三，也是最诡的一点——
其中两名后来被“找回来”的人，精神状态完全不对。
他们记得自己走进矿区，也记得看见了雾，可再往后的记忆就变成了一片循环。嘴里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矿井里面还有更深的一班没下完。”
这句话单独听没什么。
可问题是，这片矿区二十年前就封了，最后一班工人早就全撤了。
而且那两名士兵，事后检查时，鞋底和衣角都带回了某种不属于当地矿层的深灰色粉末。成分分析显示，那东西和纽约删除区域边缘残留物有微弱相似性。
听到这里，周默、格温、旺达对视了一眼。
都从彼此眼里看见了同样的判断。
这不是单纯的灾后裂缝。
这里面，多半有活的东西。
军方中校把三人带到一处临时观察棚。
棚内摆着最近四十八小时的现场照片、监控截图和矿区旧结构图。最中间那张图上，主矿井竖井深度被红笔圈了出来——四百八十米。
最底层曾连接着三条不同方向的掘进廊道。
其中最深那条，在封矿前一年发生过一次严重塌方，理论上已经彻底堵死。
而现在，问题就出在那条“堵死”的最深廊道。
旺达只看了一眼，就轻轻皱起眉。
“那个方向有回音。”
周默走近旧结构图，手指点在被红圈出来的位置。
“通向哪里？”
中校摇头。
“没人知道。老矿档案只记到塌方前一周。之后的细节记录缺失了，像是有人刻意抽走了一部分。”
托尼的声音从耳机里接进来：
“我刚黑进了宾州能源局和几家旧承包商数据库，找到了点边角资料。这个矿区当年不止挖煤，还短暂参与过一段‘地下异常热源勘探计划’。”
格温抬头：“什么鬼名字？”
“说人话，就是他们当年以为地下深处有某种高热异常，想顺手挖个大项目。”托尼语速很快，“结果计划只持续了三个月就被联邦层面强行叫停。所有公开资料都被洗掉了一遍。”
周默低声骂了一句。
“所以这地方本来就不干净。”
“对。”托尼说，“宙灭震荡只是把它重新震活了。”
旧矿区外面，风从山口吹进来，卷着细灰和松针味道。远处那片被探照灯照亮的矿井入口，安静得像一只张开的黑口。
周默看了几秒，开口：
“我们下去。”
中校一怔：“现在？”
“现在。”周默说，“拖到天亮也不会更安全。反而越晚，里面的东西越可能继续长。”
格温已经活动起手腕。
旺达则轻轻抬起手，一缕猩红雾丝飘出棚外，顺着矿井方向无声游过去。
几秒后，她眼神微沉。
“下面的空间，比图纸上大。”
“扩张了？”格温问。
“像是。”旺达说，“但不只是物理扩张。更像有一部分空间，被别的地方借进来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们这一趟下去，面对的不会只是一个闹鬼的旧矿井。
而是一个正在被维度残留、删除影和未知旧异常一起重写结构的地下迷宫。
托尼迅速给出下井配置。
格温先用快闪之星做外围高速侦查和应急回拉。
旺达负责在竖井和主廊道沿线打上混沌坐标，防止空间折返让他们找不回来。
周默作为主攻，保留高机动和多形态切换自由，不做先手限定。
此外，托尼还扔下来六枚新做的“相位照明钉”。
名字土，但效果好。
这种小东西一旦打进岩壁，会在周围张开小范围稳定场，不仅能照明，还能压制部分低强度空间扭曲，等于是给他们在地下留一串不会轻易消失的路标。
准备完毕后，三人正式下井。
矿井入口比想象中更旧。
铁门早锈烂了，半挂在一侧，边缘还保留着当年封矿时焊上的警示牌。沿着铁轨往里走，地面先是碎石和废枕木，再往深处就是潮湿发黑的矿渣。空气很冷，混着腐水味和一种老旧机油放久了之后的沉闷臭味。
四周太安静。
安静到连脚步声都显得多余。
周默走在最前，Omnitrix已经亮起极淡的准备光。
格温跟在右后侧。
旺达最后，手里的猩红丝线一路缠上岩壁，每隔十几米就钉下一处混沌坐标。
矿井主巷道并不算窄，两边还留着废弃的支架和一段段塌了半边的输送带。越往里，矿灯残骸和旧设备就越多。很多东西明明早该锈死在这里，可在探照灯扫过时，偶尔会给人一种它们刚刚还在运转的错觉。
走到第一个岔口时，格温突然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