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一,昆式直接改道去俄亥俄。纽约由我和旺达继续守。宾州矿区交给无人系统和军方外围死封。”
“方案二,我让罗德先去俄亥俄顶一段,你们回纽约休整六小时后再转场。”
“方案三……”托尼顿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不存在方案三。因为我手里活人不够用了。”
周默看着主屏,问了一句:
“罗德去了,能顶多久?”
托尼沉默两秒。
“如果只是阻隔交通、清外围、救人,他能顶。可如果里面真有‘循环核心’,得你去。”
周默点了点头。
“那就方案二。先让罗德去兜底,我们回纽约换装备、补状态,六小时后转场俄亥俄。”
格温没反对。
这不是怂。
而是连续高强度清理战下来,身体和精神都不适合再直接冲下一个高危点。宾州矿井那一趟,他们看似赢得干脆,可旺达的混沌感知被老井磨得厉害,格温高速形态切换过量,周默更是两次强行摸到半解锁边缘。现在硬去俄亥俄,不是英雄主义,是给异常点送素材。
托尼听完,马上执行。
紧跟着,另一条加密通讯插了进来。
不是罗德。
是尼克·弗瑞。
一见这个名字,机舱里的气氛都怪了一下。
托尼面无表情地接通,主屏侧边顿时弹出一个只露半张脸的加密影像。独眼,黑皮衣,语气像一把随时能拿来开会也能拿来捅人的旧刀。
“我猜你们已经看见俄亥俄的直播事故了。”弗瑞一上来就直入主题。
托尼一点都不客气:“如果你打进来是为了告诉我‘政府很重视’,那我建议你省省。”
弗瑞像没听见讽刺,继续说:
“我要给你们一份比直播更糟的东西。”
他抬手,传来一份新档案。
文件名只有一个代号。
路签计划。
托尼眼角一跳,周默和格温也同时皱起眉。
弗瑞解释得很快。
二十多年前,美军和几家国防承包商曾秘密研究过一种“空间折返导航实验”。目标很简单粗暴:让特定路段在战时具备战术级迷航效果,能把敌方车队或追踪目标硬生生困在一段重复路径里,达到时间拖延和消耗目的。
听上去像低配维度武器。
也确实是。
实验地点之一,就在俄亥俄现在出问题的那条公路附近。
“你们别告诉我,这又是‘地球自己埋的烂账’。”格温嘴角一抽。
“很遗憾,就是。”弗瑞说,“当年实验因为副作用太严重,理论上已经全部停掉。可现在看来,那套空间路签技术残骸,很可能在宙灭震荡后被重新激活了。”
托尼冷笑:“很好。一个国家,一堆秘密机构,一半时间在想怎么拯救世界,另一半时间在想怎么给未来的自己挖坑。”
“少抱怨。”弗瑞说,“我把路签计划剩余资料包发给你们。里面有最原始的折返算法和几处实验锚点位置。也许能帮你们找到公路循环的‘签口’。”
通讯断开。
机舱里谁都没说话。
因为现在事情更清楚了。
俄亥俄那条路,不是天然异常。
不是纯余震产物。
是宙灭震荡硬生生把一套本就没彻底埋干净的老军方空间实验点活了。
周默看着那份“路签计划”的旧图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宾州矿井,二十年前秘密封井。
俄亥俄公路,二十多年前空间折返实验。
安大略厂区,现在还没去,但托尼已经说过那地方是老化工厂旧址,而“反向结晶”这种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工业事故能搞出来的。
这些点,真的只是“被宙灭余震碰巧震醒”的散点吗?
还是说——
这片大陆下面,本来就被一层又一层的老项目、旧封印、军方试验和见不得光的异常处理历史,硬生生缝成了一个巨大烂毯子。宙灭来了,只是把那层布一起掀起来了。
他想着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Omnitrix边缘。
笃。
笃。
托尼看了他一眼。
“你也想到了?”
“嗯。”周默抬头,“这不是单点爆雷。像一整套老问题一起往上翻。”
“我也是这个感觉。”托尼揉了揉太阳穴,“但现在我们没资格先追全局。只能一个点一个点按下去。”
周默没反驳。
因为这就是现实。
他们不是下棋的人。
他们现在更像是被棋盘追着跑的灭火队。
飞机落回纽约时,天已经大亮。
可复仇者大厦里没有半点白天该有的松快感。人来人往,灯火通明,屏幕和通讯音此起彼伏,像整个大厦都被临时切换成了战时中枢。
旺达在主控区等他们。
她脸色比出发前更淡了一点,但状态还稳。看见三人回来,她先扫了一眼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然后直接把一份新的地底回波图推到他们面前。
“你们去宾州期间,纽约下面那条通道又响了三次。”
周默眼神一动。
“三次?”
“幅度都不大。”旺达说,“更像某种确认。像下面那东西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正在用最小代价判断封锁强度有没有变化。”
这说明一件事。
宾州那口井下面的“老东西”,纽约下面那条被重新压住的通道,极可能不是完全彼此独立的。
它们不一定直接相连。
但它们至少共享某种更高层面的“异常网”。
格温听完,伸手按了按眉心。
“我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些秘密机构当年这么爱洗档了。不是因为他们多会解决问题,而是因为问题一旦摊开,根本没法解释。”
“说得对。”托尼点头,“所以他们的处理逻辑一直是:能埋就埋,能封就封,封完再把知道的人彻底涂黑一遍。”
“然后等二十年后让我们来擦屁股。”周默接上。
“你总结能力很强。”托尼说。
短暂汇总之后,休整窗口正式开始。
六小时。
不多。
但足够让每个人把自己从上一场的边缘状态里拉回来一点。
格温去医疗舱做肌肉和神经负荷恢复。
旺达回地底主控层,继续盯纽约那条通道。
托尼开始啃弗瑞刚发来的“路签计划”旧档案。
而周默,则再次回到了训练区。
不是他不累。
而是宾州那场给了他太明确的反馈——那张新牌,正在越来越接近“真正翻开”。
如果说地底那颗种子给了他第一次模糊共鸣,宾州矿井则让他第二次把那股“找线、切线”的感觉抓得更稳了一截。
现在,他必须趁热去追。
训练区比之前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