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站位,再切一次。
可第二次没有成功。
第三次也没有。
直到第五次,他才勉强又抓住了那一瞬重叠的尾巴。这一次效果没有第一次那么夸张,但仍然在目标合金柱表面留下了一道极深的冰蚀塌陷痕。
托尼的眼睛已经彻底亮了。
“不是新形态。”他盯着数据,语速越来越快,“是组合相态。两种形态在切换瞬间形成的叠层冲击。”
周默低头看着Omnitrix,心口也跟着跳了一下。
这东西如果能稳定下来,意义太大了。
它不等于多一个形态。
而是等于在连珠之外,多出一层“缝隙杀伤”。
那些原本只能靠切换先后完成的攻击,或许能在极短瞬间叠成一种新的破坏方式。寒冰幽灵和电蜥能叠,那别的能不能?原能金刚和球霸天能不能?时钟王和别的功能形态能不能?
如果能。
那他的牌,就不是七张八张的问题了。
而是每一张牌和每一张牌之间,都还藏着新的刀。
托尼压下激动,立刻给这类状态命名为“相位连缝”。
名字依然不帅,但足够直观。
周默没空吐槽,因为他们已经决定把这玩意儿也塞进接下来的地下行动里。
不是当主轴。
而是当底牌。
若一切顺利,最好用不上。可一旦地底那颗种子比预想中更棘手,这种出其不意的“相位连缝”说不定能成为真正掀桌子的东西。
到了第十三天,第四次脉冲如约而至。
这一次,不再是回应。
而是开门。
整条古老通道的轮廓第一次在旺达的感知里完整显现。它不像现代意义上的管道或隧道,更像一条被埋进地壳深层的维度创口,边缘有古老力量留下的封痕,封痕外又裹着后世叠加的空间补丁。原本这东西应该在很久以前就被完全埋死,可那颗种子不断向下抽取、向下敲门、向下侵蚀,终于把最里层的一道旧封印给撬出了一条裂线。
旺达从感知状态中退出来时,额头全是冷汗。
“再有一次脉冲。”
她喘了口气。
“最多再有一次,那条路就会真正打开一部分。”
托尼再没说一句“继续准备”。
他只下了一个命令。
“今晚动手。”
没有更好的时间了。
越拖,越糟。
周默回休息室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窗外的纽约是一片破碎而庞大的沉默,远处有工程照明灯一束一束亮着,像在废墟上扎着的钉。更远处的海面则黑得深不见底,只有偶尔闪过的巡逻艇灯光,在水线上拖出细细一丝亮纹。
他坐在床边,把Omnitrix摘下来,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金属表面映着一点冷白灯光。
安静,沉稳。
像一件陪了他很久的旧东西,又像一把始终没真正见底的钥匙。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周默抬头。
格温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更适合行动的轻装,头发扎起来,神情比平时更安静一些。看见周默抬头,她也没绕弯,直接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睡不着?”她问。
周默笑了笑。
“今晚下地底,谁睡得着。”
格温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中间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问:
“你有没有怕过?”
周默偏头看她。
“哪种怕?”
“不是打不过那种。”格温看着前方墙上的灯影,“是那种……你明明已经把一切都算到极限了,结果还是差一点,还是让麻烦留下来了的那种怕。”
这问题像把什么东西轻轻挑开。
周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伤已经好了很多,可掌心仍残着前几天训练留下的细小裂口和茧痕。
“有。”他说。
没有嘴硬。
也没有逞强。
“宙灭那次,它把种子打下去的那一瞬间,我真有种想把自己再往上拧一次的冲动。”他声音不高,“就那种,明明差一点点就能全赢,但偏偏只能看着它把后手留下来。”
格温静了静。
“所以这次你才这么拼?”
“嗯。”
周默笑了一下,笑意却很淡。
“我不太想再看着同样的事发生第二次。”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又安静了几秒。
格温忽然伸手,握住了他那只还有些凉的手。
不是很重。
也不算突然。
就是很自然地握住了。
周默怔了一下,没动。
格温看着前方,像没看见他那点僵硬似的,只是语气平平地说:
“那这次就别让它发生。”
“你去打。”
“我和旺达给你兜着。”
这句话落下去,周默心里那点一直绷着的东西,像终于被轻轻托住了。
不是松懈。
是更稳。
他低低应了一声。
“好。”
晚上九点,行动开始前一小时,临时作战会议再次开启。
托尼把地底节点周边最新三维图投了出来。
整片地下结构被剖开,像一只被强行翻出来的黑色巢穴。外层是振金网格和相位阻断器构成的环形防区,往里则是不断被脉冲掏蚀出的裂隙带。最中央,那颗种子的位置已经不再只是一个点,而是一团正在轻微扩张的黑色囊状核心。
它四周遍布细密的脉纹。
那些脉纹不是随机扩散,而是朝着下方那条古老通道疯狂扎根。
“目标分三层。”
托尼把光标压上去。
“第一层,外围裂隙与附生体。这部分大概率会在你们进入后第一时间活过来,负责拖延和消耗。”
“第二层,种子外壳。根据现有扫描,它已经形成了一层高密度相位包膜,普通物理破坏和单属性能量打击效果都会被大幅削弱。”
“第三层——”
他停了一下,光标一路下沉,落到更深处那条暗色脉络上。
“通道裂线。一旦外壳被打碎,而通道没有同时封死,最糟的情况就是我们亲手帮它把门彻底打开。”
大厅里没人说话。
因为这就是今晚行动最难的地方。
不是单纯杀掉那颗种子。
而是要在拆掉它的同时,把它正在撬的那条古老通道重新按死。
旺达抬手,猩红丝线缠上投影。
“我负责通道。”她说,“外壳破开前,我会先锁住裂线,尽量把旧封印重新压回去。”
格温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