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重新关上了。
紧接着,整个裂腔开始塌。
外围附生体随着种子崩解同时失控,像被抽走主心骨一样乱成一团。格温顾不上别的,猛地冲向中央,一把拽住还站在原地、明显有点脱力发晕的周默,借着快闪之星的爆发速度往外撤!
旺达也在半空强撑着最后一层封印,直到确认那条古老通道彻底被压回去,才猛地收手,跟着两人一起暴退。
他们刚撤出核心区。
身后的裂腔就整个向内塌了下去。
轰隆——
沉重的坍塌声沿着竖井一路往上卷,像巨兽最后一口闷进地底的喘息。大量碎岩、断层、封锁构件一起往中央回埋,把那片刚刚还如同恶性心脏般跳动的地下巢穴彻底吞没。
三人被升降平台重新送回地面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东方天边泛起一点很淡很淡的灰白。
天色并不晴朗。
只是夜终于过去了。
托尼站在竖井出口等他们,脸上全是熬出来的青色,眼睛却亮得吓人。他先看格温,再看旺达,最后看向被格温半扶着带出来的周默。
“成了?”
周默喉咙发干,整个人都像从地底硬拽回来,连抬手的劲都快没了。
可他还是点了点头。
“种子切开了。”
“通道也按回去了。”
托尼盯着他,像是想从脸上分辨这句话里有没有半点逞强和嘴硬。几秒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压了很久。
终于落地。
格温扶着周默往外走,旺达跟在旁边,指尖的猩红光芒已经淡得快看不见。天边的那点灰白又亮了一些,照着满地施工器材、封锁围栏和远处仍在修复的纽约废墟。
这座城市还没好。
差得远。
可至少,又过了一关。
周默走出封锁区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口重新被封死的深井。
心里没有多少大获全胜的轻松。
只有一种更清晰的感觉。
他刚刚在地底,确实摸到了新的东西。
那道一闪而过、始终没完整点亮的模糊图标,不是错觉。
它是真的在回应。
像有什么新牌,已经在门后敲了一下。只是现在还不肯彻底走出来。
而这也意味着——
Omnitrix,远远还没到尽头。
这场关于天敌、维度和猎杀的战争,也一样。
风吹过凌晨将亮未亮的天。
周默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的表。
表盘很安静。
可他知道。
它迟早还会再亮。
纽约封锁区的深井重新被浇筑封死后,第一场像样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暴雨。
是那种拖着灰和铁锈味的冷雨。
细,密,长。
雨丝落在断裂的钢梁、坍塌的路面和烧黑的墙体上,把那些沾着粉尘与焦屑的边角一点点洗出原本的轮廓。远处施工灯还亮着,穿过雨幕时,光线被拉成长长的惨白细柱,像城市骨架里钉进去的一根根针。
周默站在复仇者大厦的高层窗边,看着雨水沿着玻璃往下滑。
腕上的Omnitrix很安静。
那天在地底一闪而过的模糊图标,之后再没有亮过。像一只露了个脸就缩回黑暗里的东西,明明证明它存在了,却偏偏不肯让人彻底看清。
这种感觉不舒服。
像是你明知道手里还有一张更关键的底牌,却只能摸到牌角,看不见牌面。
但眼下也没空让他一直盯着那一下共鸣不放。
因为城市没有真的脱离危险。
地底那颗种子是切开了。
那条古老通道也被旺达强行按回去了。
可一场真正的天敌级入侵,留下来的尾巴不会只是一颗种子。过去三周里,纽约地表与地下都被宙灭的删除波动反复犁过,无数裂缝、污染点和低级异化区还没有彻底清除。更麻烦的是,北美范围内在宙灭受创那一晚发生的大尺度震荡,仍在持续产出后续连锁反应。
简单说。
纽约先活了下来。
但整片大陆,还在发烧。
托尼把这段时间称作“余震期”。
听着像地震过后的气象名词。
可真正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场横跨多个州的超常灾后清理战。
从纽约向外,宾州、俄亥俄、五大湖沿线、甚至加拿大南侧部分区域,都开始陆续出现与“维度错层”“短暂删除影”“异常地脉空泡”有关的异常事件。强度没有纽约那么高,规模也远远不如宙灭正面降临时可怕,但胜在数量多、分布广、处理麻烦。
更糟的是,其中一部分异常点,开始出现“回应性”。
也就是说,它们它们不再只是单纯的空间伤口。
更像是被纽约那场大战震醒后,渐渐长出了某种更主动的趋向。
这不一定意味着又一个宙灭。
但一定意味着麻烦没完。
于是,周默刚从地底拆弹活着上来没几天,又被托尼拉进了战术会议。
这次不是为纽约。
而是为全北美的“余震期异常清理计划”。
复仇者大厦顶层战术厅。
整面弧形主屏铺开北美地图。
红点、黄点、橙点,密密麻麻亮了一片,像一张本该属于现代文明的地图上,突然长出了一层带病的皮疹。纽约最红,也最密,但往外辐射开的那一圈圈异常节点,已经足够让任何正常人看得头皮发麻。
托尼站在最前面,眼下黑得像连续被人打了三拳。
“过去四十八小时,新增异常点二十三处。”
他手指一划,几个节点被单独放大。
“其中三处出现短时维度重影,两处出现可观测删除残影,一处疑似有异生物残存穿越痕迹。”
格温抱着手臂,靠在会议桌边。
“都在北美东部?”
“目前是。”托尼把图一切,沿海岸线拉出一串黄色波纹,“大部分集中在纽约战区外扩震荡最明显的区域。说人话,就是宙灭那晚临死前硬生生撕碎了规则,这些地方都被波及了。”
周默:“你刚才那句“硬生生撕碎了规则”,是不是你自己定的科研术语?”
托尼看都不看他:“不是。是形容你那一拳之后留下的烂摊子。”
周默不服:“那也得怪它不禁打。”
旺达站在另一边,没有参与他们两个例行嘴贫。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些新异常点上。
这些地方在地图上只是点。
可在她的混沌感知里,每一个点背后都拖着不同质地的尾音。有的阴冷,有的破碎,有的像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还有的则像有人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这里。”她抬手点出宾州西侧一处橙点,“这个不太对劲。”
主屏放大。